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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太湖诗刊为您精选的第2492期
刊名题字:蒲秉义
中国必胜
柴 扉
作者: 谢建骅
晚饭后,全家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空间,该干啥的干啥,我的任务就是陪小孙子做作业、自习,因我是退休教师,这叫充分发挥余热,教学了几十年,对教学有感情,我也乐意。我在一旁看书,突然小孙子拿着语文课本问我:“爷爷,‘小扣柴扉久不开’中的‘柴扉’是什么意思呀?”这一问,倒使我来了兴趣,因我对“柴扉”太熟悉了,也勾起了我对“柴扉”的遐思。
所谓柴扉,是用芦苇编织的门。我的老家在江南的一个水乡村落,家乡盛产芦苇,那年代因贫穷,用芦苇编织大门的人家比较普遍,我们乡下人称之为“芭门”,又称为“柴扉”。那时,家里有两间老屋就是用芦苇苫的,屋内的房间是用芦苇芭隔开的,房门是用芦苇编织成的“芭门”。
芭门的结构极其简单,父亲就会编制芭门,他利用工后的时间撑船去河滩上刈些芦苇回来,去掉边叶和芦梢,一把一把地把芦苇编织成芭门,芭门编好后,他还在芭门的四周用毛竹片做个边框,再用铁丝扭个锁扣,这样既结实又耐用。或许它是我记忆中某种情感的寄托,或许因了儿时的玩皮常常被它困在门里或挡在门外的缘由,以至于近50年来连它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柴扉,承载着我童年美好的记忆和与我一起渐老的乡愁。
父母下地劳动时,把芭门关上,拿了把生了锈的旧锁把芭门锁上,将钥匙挂在芭门内侧的铁钩上,或压在窗台上的砖块下。这锁只是个摆设,锁好后,用力一拽,锁就会弹出,有锁等于无锁,而且锁身比门扣儿小,锁能从门挂儿里掏进掏出。就是这样的“防盗装备”也很管用,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从没有哪个外人去碰它一下,更不用说破门而入了。事实上,那时也从没听说过村里有哪家丢失东西的。
记得我家西邻的是小五子家,中间只隔着一道苇篱和芭门,算是我们两家象征性的分界。那时我已上小学三年级,星期天,我们互相到哪家去玩,或做作业,从不走正门,总是歪门邪道地往苇篱上扒个洞钻过去,也使我俩随心所欲的来往变得更加便捷。
我和小五子家说不清谁家更穷。偏偏儿时的我们人穷志短,常常做些“监守自盗”的活儿。一个周末的中午,只有我俩在家留守,小五子钻过苇篱来到我家。他似乎有些鬼鬼祟祟,从裤兜里摸索出一小把东西,神秘地说“你吃吃”。我一看,是一把炒黄豆,高兴得不得了,说“真够哥们儿,怪不得昨晚就看到你母亲站在灶台前“哗啦、哗啦地炒哩,那豆香真好闻。”小五子乘着大人上工了,偷偷地给我抓了两把,真好吃,那“咯蹦蹦”的脆香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
吃了小五子的炒黄豆,我也总得表现表现,于是逮个机会,将我家老母鸡刚下的蛋偷偷拿到小五子家,把蛋的两头捅出窟隆用嘴巴直接吮吸蛋清蛋黄,两人共享一番,我也算是回礼了。
这种共享,我们持续了多年。期间苇篱和芭门不但没给我们形成阻隔,反而成为我们交往的便捷渠道。那苇篱、芭门不是墙,它是那美丽家园的一道修饰;这柴扉不是门,它是那充满诗情画意院落的一个点缀。透过它们,你会闻到清新、馥郁、真纯的乡土气息;透过它们,你会看到友善、朴实、和谐的邻里风情。
那时,家家都虽不富裕,但乡邻们的往来是正常的,有什么吃的,邻里们会互通有无,一同分享,当然那时往来的内容与今天无法比拟,来往的是一份情感,也许是一把春韭,一把豆角子,有那家大人上街了,带回了脆饼、水果糖,都不忘给邻家小孩送去一点,给小孩解解馋。有时哪家不在家,就推着芭门往门缝里一挂。
记得我家建了新房,按乡下风俗,当年家里要蒸米糕,蒸糕的那一天,母亲让我一家一家地送,每家两合四块,有的人家不在家,我就推开柴门,放在人家的桌子上。现在想来,这朴素、廉价的物品,却蕴含着浓郁、珍贵的邻里之情!
乡下人家的农具是公用的,需要时,就互相借用,那时,几乎家家都是芭门,很少上锁的,即使有锁,也都是老掉牙的锈锁,或用一个假锁挂在门扣上,借农具时,主人不在家,只要把锈锁一拿,推开柴门,就可以拿到,遇着时,打个招呼就行了,用后再物归原处。那时,家家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哪家说少过东西,大家都彼此信任,乡里乡亲,遇着了,都要互相寒暄问候一阵子,晚饭后,大家都会互相串门,在拖着长辫儿的煤油灯下,倚在芭门上,妇女们拉家常,男人们喝茶抽烟袋,气氛融融,淳朴的民情,酿就了纯真的民风。
现在人们都富裕了,上城进镇,住高楼洋房,人情淡薄了,同一小区的人都不认识,甚至连对门的都互不认识,上电梯时,大家都不说话,都存有戒心,生怕遇着了坏人,家里的门,为了防盗防賊,装上了智能防盗门、卷闸门,都是铁的、铝的、铜的,甚至镀金的。其实,这些高科技的门防的不是贼,阻隔了邻里的往来,阻隔了人们的情感交流。这不免让人伤感,越发怀念起儿时老家的柴扉来,怀念那夜不闭户的年代。
柴扉已成为我记忆里真诚、朴实、和善的情感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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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谢建骅,无锡滨湖区,退休教师。
本期编辑:兔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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