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革命的先锋——扬·凡·艾克|163

凡·艾克：视觉革命

扬·凡· 艾克《自画像》

在中世纪，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真实地再现过现实。

于他而言，人体的真相和神秘的羔羊一样重要。

扬·凡·艾克所做的，即是宣告艺术的自由——

以及绘画的神一般的力量，并以惊人的规模

向世人展示了绘画可以重塑世界的事实。

谈到凡·艾克，更多时候，

我们脑海里浮现的是这幅作品：

《阿诺菲尼的婚礼》，又名《阿尔诺非尼夫妇》

又名《阿诺菲尼的肖像》，画于1434年。

该画收藏于英国国家美术馆。

画中人都脱了鞋，代表圣洁，暗示正进行神圣仪式，即结婚。画中女人头戴白头纱，亦暗示正在结婚。只有一枝蜡烛，就代表了上帝。橙代表了财富，亦是代表神圣的。小狗则代表忠诚，借此为婚姻祝福。

但我们今天的C位不是它。

凡·艾克（约1390-1441）的成就远高于他同时代的艺术家。他凭借空前的技术，科学知识和无与伦比的观察力，将油画提升到了以前未知的高度，并确定了西方绘画的进程。

多年来，无数博物馆争破头就只为藏有一幅凡·艾克的作品。与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等艺术大师的作品一样，凡·艾克有市无价。

2020年，比利时根特美术馆（Museum of Fine Arts Ghent（简称MSK））向佛兰芒大师扬·凡·艾克（Jan van Eyck）致敬，展览“凡·艾克：视觉革命”（展期：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向来访者提供了千载难逢的体验，使凡·艾克的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这是有史以来关于凡·艾克这位神秘的“油画之父”规模最大、最为全面的展览。最重要的是，由凡·艾克兄弟共同创作的《根特祭坛画》首次出借展出。

展览集合了来自世界各地60家艺术机构馆藏的作品，其中不乏像梵蒂冈博物馆、马德里国立普拉多博物馆、华盛顿国家美术馆等世界范围内重量级的博物馆。要知道，这些年代久远珍宝级的画作十分脆弱，在平时这些收藏机构也从不外借。策展人约翰·德·斯梅特（Johan De Smet）也表示，这可能是“一生只有一次的艺术盛宴”。

现场图：

展出的一系列作品包括了凡·艾克（Van Eyck）的9幅作品，他工作室的几件作品和中世纪晚期的100余件国际杰作，如此众多的作品，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能同时欣赏到。

为了使凡·艾克的“视觉革命”切实可见，MSK将他的作品与来自最有才华的同时代艺术家的作品放在一起。像凡·艾克一样，他们进入了社会的高级圈子，并且也是当时的顶级艺术家。

展览布展视频：

为什么说凡·艾克引发了一场视觉革命？我们可以从以下几点开始了解：

透视法的运用

凡·艾克对透视法的运用进一步深化。

这种透视法没有经过数学计算，而是建立在直觉的基础上，由几条视线组成，并将前景中的物体描绘得非常清晰，而远处的物体则变得模糊不清。作为比较，同时展出的弗拉·安吉利科(Fra Angelico)的作品(例如，c1437年巴里的圣·尼古拉斯生活的同时期场景)中，他使用的是线性视角。

油画之父

凡·艾克对油画的运用与意大利蛋彩画也形成了对比。蛋彩画创造了一个特别的表面纹理和更明亮、更明亮的颜色。乔治·瓦萨里认为是凡·艾克“发明”了油画。这不是完全正确的，但他确实改进了技术，并通过添加增稠剂使其更广泛地可用。在《根特祭坛画》顶部，他使用了几层透明的彩料，捕捉光线，应用在作品中，实现了各种颜色的细微差别和饱和度。

当时，这样奇迹般的油画效果完全震惊了同时代的其他画家，也从此颠覆了整个艺术的发展。最伟大的是，这些几百年前的画作至今仍旧光鲜依旧，散发着属于它们的光芒。准确来说，他是油画发展成形过程中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他掀起了一场视觉革命。

光学理论

此外，他所擅长的学术领域之一当然是光学理论。早在6世纪圣奥古斯丁(St Augustine)的著作中，“灵性视像”的概念就已经出现了，甚至在那之前，阿拉伯人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光学理论，即在弯曲的镜子中看到反射，在水中和玻璃中看到折射的光。凡·艾克将这种形而上的哲学融入到他的作品中，认为绘画现实是看到和理解上帝的途径。他对反射和折射的痴迷，通过珠宝、玻璃和水滴表现出来，在为私人教堂制作的《圣母在喷泉》(1439年)这幅虽小但无与伦比的图像中得到了清晰的体现。

∧ 扬·凡· 艾克《圣母在喷泉》c.1439，19x12cm,比利时皇家安特卫普博物馆

《根特祭坛画》上的多处局部展现了凡·艾克的这一专长。修复后的作品揭示了他如何处理大教堂的自然光源，将这些光线和阴影融入到画中，产生令人难以置信的对比，在人物长袍上创造了一种真实的物质流动感，圣母的珍珠头饰和镶有珠宝的胸饰上又一次创造了巧妙的光学效果。（下图）

同样令人惊叹的《根特祭坛画》局部：

《根特祭坛画》

伟大的《根特祭坛画》，

妥妥地占据本次展览C位。

在油画长达六个世纪之久的历史中，其技法上的拓展并没有发生本质的骤变。要说近一百年以来油画有何绝对性的突破，大概也只体现在它越发惊人的尺幅上。当人们再回看15世纪油画诞生之初时的画作，定会惊叹于那些方寸间的精湛。在如相框、书本，甚至手掌般大小的画面中，艺术家们描绘出了一部部神圣而恢弘、细腻又精致的艺术史诗。相传，如此传奇的油画正是由扬·凡·艾克所发明并展开演绎的。

1415年，根特市市长曾向当时名声赫赫的尼德兰画家胡伯特·凡· 艾克（Hubert Van Eyck）订制过一组极其重要的祭坛画。胡伯特历经十年日夜描绘仍旧未能完成，死神突然的到来终止了这位画家所倾注的一切。随后，他的弟弟扬·凡· 艾克（Jan Van Eyck）在亲人离世的悲痛中再次振作，代替哥哥继续完成这项必将震惊世人的艺术使命。

这组画作便是直到今日仍极负盛名的《根特祭坛画》，一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宗教绘画巨作。它奠定了尼德兰文艺复兴艺术的重要根基，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也可以被称为世界上第一件真正的油画作品。任何方寸间的画面都可以让观者的眼神一时间难以挪开，足足注视良久。

以下图即为《根特祭坛画》关闭时、打开时。

∧休伯特·凡·艾克、扬·凡·艾克，《根特祭坛画》（关闭时）c.1415-1432，350x228.5cm,根特圣巴蒙教堂

∧休伯特·凡·艾克、扬·凡·艾克《根特祭坛画》（打开时）c.1415-1432,350.5cmx457.2cm,根特圣巴蒙教堂

《根特祭坛画》是一组多翼式“开闭形”的祭坛组画，外部绘有8幅，祭坛内部还藏有12幅画作。这组祭坛画通常只有在节日庆典和礼拜盛会时才会将两翼打开，这次能够亲临展览现场的观者们能够近距离欣赏到内层12幅画作。

比如：

∧扬·凡·艾克《根特祭坛画：羔羊的颂赞》c.1432，137.7 x 242.3cm,

《根特祭坛画》被视为全世界最重要的艺术品之一，是根特市最独特的一张城市名片。这组传世佳作自从完成后就历经磨难，或招损于火灾，或被侵略者掠夺，偷盗，至今仍有一块仍旧没寻回。从2012年10月这幅画开始了长期的修复计划，近期《羔羊的颂赞》部分已经修复完毕，并特意在展览中展出：

《根特祭坛画》的题材取自《圣经》，在外部板的8幅画中，中间部分描绘了圣母领报的场景。

∧休伯特·凡·艾克、扬·凡·艾克，《根特祭坛画》

（关闭时局部）c.1415-1432，350x228.5cm,

而位于画面最下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的正是委托人威德和他的妻子。

∧休伯特·凡·艾克、扬·凡·艾克，《根特祭坛画》

（关闭时局部）c.1415-1432，350x228.5cm

最精彩的要数内部的12幅杰作。祭坛画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华丽而庄严的画面。画面的上半部分主要体现了中世纪人们对“救赎”观念的认知。

∧休伯特·凡·艾克、扬·凡·艾克《根特祭坛画》

（打开时局部）c.1415-1432,350.5cmx457.2cm

坐在最中央的便是神圣的上帝，左侧是圣母玛利亚，右侧穿着绿袍的是施洗者圣约翰。

细节：

下层嵌板左右部分描绘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圣徒们正向着祭坛和生命之泉迈进，中间祭坛上的羔羊象征着上帝之子的牺牲，它的血流进了圣杯，然后注入喷泉。

整组画作描绘了那个时期的人们从堕落到被救赎的完整内容，并表达了对耶稣牺牲自己挽救人类的上帝之爱的赞颂。

肖像作品

在与哥哥相继创作《根特祭坛画》这组巨作之后，扬·凡·艾克在肖像画领域继续成就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里，主要致力于肖像画的创作。这些作品深深地影响并启发了近代肖像画的发展。

∧扬·凡·艾克《Baudouin de Lannoy肖像》c.1435，柏林国家博物馆

∧Jan van Eyck – Portrait of Margareta van Eyck, 1439. Oil on panel, 32,6 x 25,8 cm. Musea Brugge – Groeningemuseum Musea Brugge, www.lukasweb.be – Art in Flanders. Photo Hugo Maertens.

∧Jan van Eyck – The Annunciation, c. 1434-1436. Oil on panel, transferred onto canvas, 92.7 x 36.7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Andrew W. Mellon Collection.

其他展出作品还包括：

∧ Jan van Eyck讲习班–十二使徒教会，c。1440.钢笔和灰褐色墨水，纸上203 x 139毫米，黑色金属风格的初稿。维也纳阿尔贝蒂娜

∧泰德曼·梅斯（Tydeman Maes）–激情乐器的两个天使，c。1425-1435。核桃，旧色和镀金，高96和97厘米。马德里国家普拉多博物馆（Museo Nacional del Prado），马德里/ 右：Benozzo Gozzoli –带着孩子和天使的圣母像，c。1449-1450。面板上的蛋彩画34.7 x 29.4厘米。贝加莫Fondazione Accademia Carrara

∧Jan van Eyck – Saint Francis of Assisi Receiving the Stigmata, 1440. Oil on vellum on panel, 12,7 x 14,6 cm.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John G. Johnson Collection, 1917. Courtesy of the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Jan van Eyck – The Saint Barbara of Nicomedia, 1437. Oil on panel, 32 × 18,2 cm. Royal Museum of Fine Arts Antwerp, Antwerp www.lukasweb.be – Art in Flanders vzw. Photo Hugo Maertens.

尽我所能。

凡·艾克是北欧第一位学识渊博的画家，他在一个行会里受过教育，也是第一个在自己的作品上签名的北方艺术家——不是出于傲慢，而是出于谦逊。他经常加上他的座右铭“als ich can”，意思是“尽我所能”。

或许，正如艺术家的朋友所说：

我们将永远找不到一个在艺术和科学上与他的爱好相同，但又如此杰出的人了。

视频：看凡·艾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