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1927年在厦门有《集外集拾遗补编<绛洞花主>小引》里,说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那红楼梦到底写了几层意思呢?木旦鸠兹认为,不外乎这三层,其中的情只是第三。
第一层就是家国同构。自三皇五帝,尧舜禹禅让,禹子启开始家天下,中国正式进入血缘传承时代。周天子分封,其子孙弱,遂形成春秋战国百家争鸣,尤以儒道墨法为代表,这其中儒者强调家和万事兴,家是根本,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也;法实践集大成者商鞅用连坐诛灭九族等法制将宗族利益紧紧联系在一起,即如红楼梦所言: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汉初黄老无为“文景”兴(犹如西方亚当斯密的自由市场理念,政府“守夜人”),至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代封建王朝遂形成独特的统治“外儒内法”。
红楼梦里,尽管作者一再声称“大旨谈情”,但其写作目的之首应该是家国情怀,为躲避政治,作者故意借贾瑞之死,说“风月宝鉴”,只可正面。
作为宝玉口中的“石头”,其之所以思凡下界,皆因“补天不成”的自怨自叹。其真身宝玉“愚顽怕读文章”,“于国于家无望”,且一再嘲讽经济仕途,直言“禄蠹”,可见作者内心对家国的忧心。
四大家族名称也说明了这种家国情怀:“贾王史薛”(家亡史血),为首贾府的“公爵”,是焦大口里的“九死一生赚的家业”,其他几家也是皇恩浩荡,但在古代封建王朝,“伴君如伴虎”,一旦出问题,就“一损俱损”了。
再次就是贾敬了,其进士出身,却如大明嘉靖皇帝,“学道”,追求“清净”间,却有了惜春,因为愧疚,导致其教子无方,贾珍甚至贾蓉开始胡作非为,淫乐悦己,秦可卿判词直言贾敬是贾府甚至四大家族败亡的源头。
最后这种家国情怀还通过女儿们表达出来,七十八回贾政宝玉在贾府即将败落时,特意点出“姽婳将军林四娘”典故,即暗示八十回后女儿们的牺牲。
这其中“大姐大”宝钗一直以封建正统自居,有认为其原型是皇太极。“一号女主”黛玉的“林中挂”有崇祯的嫌疑,其也有家国情怀,如“五美吟”,八十回后甚至可能被逼嫁北静王,另一个有经世之才的奇女子探春则抛家三千里和亲,甚至身为佛门的妙玉挺身而出救宝玉,结果“欲洁何曾洁”。
诸多女儿的牺牲,也如这次武汉的事,“挺身而出哪有什么英雄,多是凡人!”
红楼梦第二层是女儿的赞歌。作者所生活时代是“男尊女卑”,但开篇明义却有,“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于是决定为闺阁作传奇。可见在作者心里,其对女儿的赞美。
这种赞美首先体现在宝玉的身上,其昵爱女儿,认为“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其身上有对女儿美好的祝愿,认为男子是“浊物”,恨不得托生女儿。
其次作者着意描写了一干优秀的女性,特意用金陵十二钗表示,据周汝昌考证应该有108位,这其中以黛玉、宝钗、湘云、元春、探春、王熙凤为首,但无论她们怎么优秀,结局都是悲惨的,最终“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即便是宝钗,其最大限度遵从那个社会道德准则,认同“女儿无才便是德”,也嫁给了宝玉,但她仍是悲剧的存在,“金簪雪里埋”。
红楼梦第三层意思才是“大旨谈情”,其情不同于俗套的“才子佳人”,而是讲究恋人间灵魂的交流,最明显的就宝黛钗。宝玉不愿俗世的“金玉良缘”,而追求本质的“木石前盟”,其眼里“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在其身边,女儿们都是优秀,如宝玉曾经为看宝钗手腕的红麝串子而被其颜值短暂动心,但其内心深处,只有黛玉,为了黛玉,不惜“砸命根子玉”,听闻“林妹妹回苏州便“呆傻”,真是“千古情人独我痴”。
此外作者还描述了其他几对令人感动的爱情,如为柳湘莲而自刎的尤三姐、林小红敢于主动遗手帕给贾芸、龄官不因戏子身份而敢于画“蔷”等。
正因此,周汝昌才认为有“情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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