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这个人有非常大的争议,因为他是诸葛亮非常看好的一个人物,但是在最为重要的守街亭的任务上给办砸了,导致具有相当大的优势的第一次北伐无功而返,甚至是得不偿失。有人从马谡身上挖掘出一些闪光点,比如马谡在诸葛亮南征之前提出“攻心为上”的策略,以维护南中地区的稳定,来试图证明马谡是一个优秀的谋士,把他放在将领的位置上是诸葛亮用人不当。诸葛亮用人不当是真,马谡是优秀的谋士这一点,其实在小编看来还有待商榷。因为南中地区的局势并没有达到《襄阳记》中所说的“南方不敢复反”,是在李恢、张翼、马忠、张嶷等人的频繁平叛才趋于稳定的。当然这个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内,下面小编就来说说马谡在“街亭之战”中的失误。这种失误不仅仅是体现在战术上,更是体现在战略上。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提到马谡在街亭的军事部署,很多人可能会想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术思想。其实《三国志》中并没有明言马谡守街亭时期的心理活动,《三国志》向来惜墨如金,不愿意在马谡这个人物上浪费笔墨。我们来看看《三国志》中对“街亭之战”的记载。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郃所破。”
《三国志·魏书·张颌传》:“谡依阻南山,不下据城。郃绝其汲道,击,大破之。”
《三国志·蜀书·马良传》附列《马谡传》:“与魏将张郃战于街亭,为郃所破,士卒离散。”
《三国志·蜀书·王平传》:“谡舍水上山,举措烦扰,平连规谏谡,谡不能用,大败於街亭。”
其他史料比如《华阳国志》、《资治通鉴》、《襄阳记》中也没有记载马谡的心理活动,基本沿袭了《三国志》的记载,在这里就不贴了。马谡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术,是来源于《三国演义》中第九十五回《马谡拒谏失街亭 武侯弹琴退仲达》。王平和马谡在立营处起了争执,王平建议在“五路总口”立营,马谡则坚持在侧面的山上立营,兼顾“凭高视下”与“置之死地而后生”。
虽然我们熟知的这个战术是来源于《三国演义》,是小说家语。但是从马谡军队被张颌轻松切断水源,困在山上的情况来看,马谡在街亭的军事部署,确实在客观上将自己处于“死地”的这样一个环境。没有水源,意味着士兵维持生命的最基础的物质不能够保证,所以《三国演义》中将其解释为“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比较合理的。然而马谡的这种军事部署其实是非常大的失误,从战略上来说,他不符合诸葛亮的要求;从战术上来说,他也有悖于《孙子兵法》。
战略上的失误:诸葛亮需要的是防守而非进攻
马谡在街亭处的“南山”上,水源被张颌切断,那么马谡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在山上固守等待诸葛亮的援军;第二主动下山与张颌决战,利用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优势。然而这两个选择都不符合诸葛亮的要求。诸葛亮一伐的时候,也利用了奇谋,其中赵云、邓芝作为疑兵吸引曹真的注意,另外诸葛亮兵出陇右,由于是第一次对曹魏发动的大规模的战争,打了曹魏一个措手不及。南安、天水、安定三郡投降蜀汉,曹魏不得不派张颌到陇右救火。为了阻挡曹魏的援军,诸葛亮才将大部队交给马谡,让他守在街亭,这是“街亭之战”的历史背景。
诸葛亮在陇右的情况,《三国志·魏书·张既传》中引注的《三辅决录注》中记载得很清楚。当时陇西郡太守游楚和蜀汉军队约定,陇右被隔断一个月,自己就向蜀汉投降。这可能是权宜之计,但是也能说明当时的情况。如果陇右与关中被长期隔断,陇右人心动摇,很有可能被诸葛亮在一伐中消化掉,进而就可以以汉中和陇右两路夹击关中,复制刘邦的成功。马谡的作用只是在街亭封锁陇山,长期阻挡张颌而已。等到诸葛亮消化掉陇右,就可以亲自来街亭指挥战斗。可惜马谡的速败完全破坏了诸葛亮的战略。
战术上的失误:马谡不满足“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条件
“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一种很有名的战术思想,历史书上不乏这样的战例,比如项羽的“巨鹿之战”、韩信的“井陉之战”,都是使用了这种战术。“置之死地而后生”出自《孙子兵法·九地》,其中介绍了战场上的九种环境——散地、轻地、争地、交地、衢地、重地、圮地、围地、死地。其中围地的情况是“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去路难,归路远,敌人可以以寡击众,“石亭之战”中曹休进入石亭;“兴势之战”中曹爽进入汉中,可以称之为“围地”。而死地还要比围地更加凶险,以至于《孙子兵法·九地》中只描述为“无所往”,哪也去不了,那么可想而知,就是九死一生,不死则生的情况了。
那么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呢?按《孙子兵法》的说法,需要两个条件:第一“疾战则存”,需要速战速决。我们看“巨鹿之战”和“井陉之战”,楚军救赵、汉军灭赵,都是作为进攻的一方,而且是速战速决。项羽迅速击溃王离;韩信在“背水一战”的时候也派出奇兵包抄赵军大营,改易汉军旗帜,摧毁赵军的士气,都没有拖泥带水。而马谡所率领的蜀汉军队并不满足“疾战而存”的条件,首先马谡部的任务是守住街亭而非击溃张颌,这就回到了战略上的失误;其次马谡既没有项羽的军事能力,也没有像韩信那样部署奇兵扭转战局。一味被动挨打,士气低落,那什么来速战速决?
第二条件“示之以不活”,马谡也没能达到。项羽破釜沉舟,韩信背水列阵,都是切断了士兵的后路,不战则死,来激发军队的士气。而马谡放弃水源依托南山,对蜀汉军队来说是死地,对蜀汉士兵来说可不是死地了。“街亭之战”失败后蜀汉士兵“众尽星散”,说明蜀汉士兵在溃败后是可以活命的,凭什么为一个空降而来的、素无威信的马谡死战到底呢(何况马谡自己都逃跑了)?所以这个条件,马谡也不满足。总而言之,无论是战略上还是战术上,马谡在街亭的部署都是完完全全失败的,其导致的后果也是非常恶劣的。从马谡的表现上来看,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甚至合格的将领。
参考文献:《三国志》、《华阳国志》、《资治通鉴》、《孙子兵法》、《史记》、《三国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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