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陶棺》， 约公元前520 年～公元前510 年，彩陶

从汉代开始，在装饰墓室的画像、石画像和砖上，就可以找到不少夫妇宴饮图的模式：在华亭幔帐之下，男女对坐榻上，两人之间置酒食，或有子女相伴，旁有男女侍童。家屋之上有交颈鸟、连理树，象征着夫妇之欢。在四川荥经城郊出土的画像石上，夫妇在屋檐下对面跽坐，构图等大同形，长袍高髻，翘臀探颈，互相亲吻。

《接吻图》，见于荥经县严道镇 出土的东汉石棺

东汉几乎所有的大墓中都有主人宴饮图：主帐下，夫妇转为并肩坐于案后，面向宾客，左右有男女仆人，面前有客人，或打酒的侍者，或演出的杂耍伶人。

白沙宋墓一号墓前室壁画

这种传统发展出一个最有趣的分支：开芳宴。这种主题兴起于唐，盛行于宋金：在壁画或砖雕上，墓主人夫妇对坐桌旁，图中有灯具、幔帐、屏风以表明这是室内，桌上置酒食，旁有仆人家童。

《夫妇宴饮图》，出土于洛阳唐 宫中路东汉墓C1M120，壁画 摹本

一开始，他们常在观赏乐戏，而后越来越简化为纯粹的两人对饮或对坐。宋时开始有丈夫或妻子持佛珠于华宴之上的表现，金时开始表现老年夫妻的怡然之态。开芳宴只能由丈夫为妻子举办，以显恩爱。在宋代罗烨《醉翁谈录》所收录的传奇《红绡密约张生负李氏娘》中，张生在另得新欢后，“常开芳宴，表夫妻相爱耳”。

相对的是妻子为丈夫举办的“开华宴”。不过，此类宴饮常为表彰男性的文武功劳，仅存文字记载，并未出现在墓室和其他图像中。

本文部分节选自《竹不如肉：西方古代艺术史上的权力和身体》，张宇凌著，中信出版社，2020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