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华岛,即现在的辽宁省兴城市菊花岛,俗称大海山,在唐宋时代称桃花岛,辽金时代称觉华岛。因岛上盛产野菊花,后改称菊花岛。其形如葫芦,面积不大,方圆十三四平方公里,却是渤海湾第二大岛屿。

无论是孙承宗还是袁崇焕,都对该岛极其重视——重视该岛对关宁防线的策应作用。

当年孙承宗在构建关宁防线时,就专门提出过,觉华岛要与宁远形成掎角之势,他说:“敌人窥宁远城,则可令岛上水师旁出三岔河,断其浮桥,绕到敌人背后横击。”认为有宁远与觉华岛相拱卫,不但山海关可守,还可“收二百里疆土”。

孙承宗还称:“不破庸人之论,辽事终不可为!”将王在晋等人蔑称为“庸人” (《明史孙承宗传》)。

然而,就是这个被孙承宗称为“庸人”的王在晋却一眼就看出了觉华岛存在着重大安全隐患。

须知,辽东的冬季奇寒,千里冰封,海河已与陆地连接为一体,后金的铁骑履海如平地,而我军的兵船难渡,觉华岛能保自己不失就阿弥陀佛了,还说什么策应宁远?!相反,王在晋认为觉华岛并无坚固的城防设施,专门提出过:“该岛俟天寒冰结奴骑可驱,兵船难渡,或暂移于宁前之间。”(语见《三朝辽事实录》卷十)要求把觉华岛的兵马粮钱转移入宁远。

另外,王在晋也觉得,就算是海水不冻,觉华岛和宁远之间相距二十里,以水军增援陆师,“其登岸也须船,其开船也待风,城中缓急弗能救也”,而且水师只能御水中之寇,以水师登陆迎战后金骑兵,根本是自寻死路,又谈什么互成犄角?!(语见《三朝辽事实录》卷十)

可是孙承宗、袁崇焕等人一意孤行,继续催动宁远、觉华的修筑计划,现在,惨剧开始发生了。

当然,对于风雪连天、海河冰冻的现象,袁崇焕也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可是,他认为,冬天海面上结个冰,很正常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把冰面凿破,后金的骑兵来了,就让海里的冰窟窿伺候!(原文为“讫近岛海岸,冰俱凿开,达贼不能过海”语见《明熹宗实录》卷六十七)

所以,在他的眼里,没什么可怕的,他乐观地认为,只要把觉华岛周围的冰都凿开了,岛上就成为一个安全无比的安乐窝。

王在晋一个劲地强调在隆冬时节一定要把岛上的军民、物资都转移到宁远城中,袁崇焕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将宁远城外龙宫寺的大部分粮食转运到觉华岛,同时严禁岛上数万军民撤离。

袁崇焕并不知道,正是他这一决定将岛上数万军民直接送入了地狱,而岛上的粮食,则全部被付之一炬!

其实,用脚趾头也可以想得到,能把觉华岛与陆地相连的二十里海面都封冻的天气,就不是一般的寒冷了,用滴水成冰来形容都不够,人为地在冰面上凿窟窿能起个狗屁作用啊?那真是刚刚凿了,转眼又冻上,再凿,再冻,冻凿、凿冻之间,这可不是瞎折腾吗?而且,这样做,有用吗?全是无用功!

真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啊。

为了保命,为了贯彻袁大人的战略指示,觉华岛上男女老少顶风冒雪,全部出动,站在一望无垠的冰面上没完没了地凿!

在寒风中,在冰雪里,很多人被冻得连手指掉了都不知道。

后金大军从宁远撤出,“见觉华岛有烟火,而冰坚可渡,遂率众攻觉华”(《明熹宗实录》卷七十)。

在觉华岛上日夜凿冰的数万军民已经消耗了大部分体能,“凿水寒苦”,且“兵皆坠指”(语见《三朝辽事实录》卷十五),在连刀枪都握不住的情况下,等待他们的,是惨遭屠杀的命运。

《三朝辽事实录》卷十五对这场屠杀的描述是“虏骑既至,逢人立碎。可怜七八千之将卒,七八千之商民,无一不颠越糜烂者。”

除了军民惨遭屠杀外,岛上的粮食、房屋、船只等损失也极大。

《明熹宗实录》卷八十四中蓟辽总督王之臣的奏报是:“粮料八万二千余,及营房民舍俱被焚”。

《满文老档》中记,后金:“焚其船二千余及粮草千余堆”。

后金疯狂在岛上肆无忌惮地展开惨绝人寰的烧掠屠杀时,宁远城中的袁崇焕到底有没有觉察呢?

有。

据《三朝辽事实录》卷十五辽东经略高第的奏报中指出:“奴酋于二十四五日连攻宁城,共扎七营以缀我军不知其渡海也。二十六日晌午见龙宫寺一阵黄雾弥天,始知觉华岛被焚矣。”

看见龙宫寺黄雾弥天,袁崇焕就知道觉华岛出事了。

可是他并不打算发兵援救。(以上为覃仕勇长篇通俗历史书《奏折上的晚明》节选,欲知上下文内容,请到专栏阅读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