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简单地谈谈我的师承渊源,因为好多思路、理念和方子直接或间接地来自于他们,了解这一的过程,也有助于对我用药的特点进行解读。同时,饮水思源,这么多年磕磕绊绊地走过来,没有这些老师们的悉心教诲是不可能的,从来就没有写过有关他们的文字,所以这也就权当是一种纪念吧。

首先,我选择医学这条道路,与我的外祖父密不可分。我妈妈原来兄弟姐妹一共五个,但实际上曾经有六个。最小的一个,再某一年温病流行的时候未成年就死了。当时,我外祖父是个小学教师,目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激发了他奋发学医的决心。这个故事很老套,和恽铁樵的从医经历也有点类似,或许那个年代的医生,都是这样从医的吧!就是从这个动机开始,外祖父开始自己购买书籍,完全自学中医,经过近十年,还居然成了享誉一方的名医。他去世时,我还很小,说实在的,要说传授,还真没有传授我多少。但由于我父亲虽然不从医,但却从我外祖父那里拿来了许多的医书,父亲浏览之余,也就归我看了。我这人,可能从小就有点不务正业,课本不一定爱看,与课本无关的书,却是什么都爱看。现在想来,也就是些入门的书,如《医学三字经》,《频湖脉学》,《药性四百味》,《中医学概论》等。“肚腹三里留,腰背委中求,头项寻列缺,面口合谷收。”还有"人参味甘,大补元气,止渴生津,调营养卫",就是在那个时候背下去的。记得有一本外祖父批注最多的是《吴鞠通医案》,当时也看了,但实在看不太懂,记得里面用的最多的是“飞滑石”,我还奇怪,滑石怎么就能飞起来呢?

频湖脉学

外祖父的故事倒是有一些,比如,他有个特点,只要任何人请他看病,他都毫不推辞,不计报酬。但唯一有一点例外,当时他在医院里是两个人一个办公室,另一个医生姓高。如果病人来问“高医生在不在?”,他说“不在”。病人说“那张医生你去吧。”这他就不干了,感觉病人是退而求其次,对他信心不够。看来还是爱面子的人。还有一点,他非常博学,这可能是知识分子自学 中医的共同特点,秀才学医,如同脱衣嘛。这在当地大部分老中医靠着“祖传几代”吃老本医生里显得鹤立鸡群,大家想和他请教,可有抹不开面子,而且他讲起来也缩手缩脚的。怎么办,大家想出了绝招,激将法。他们故意讲一些不着调的理论让他听见。只要他听见了,他就必定滔滔不绝地剖析个底掉,众人也就因此受益了。看了现在论坛里也可以推行这套,我也遗传了这一的特点,回起别人的帖子来,比自己发帖还起劲。那天在那个肿瘤治疗的帖子里,有人质疑我的证据,我半夜爬起来,查了好几个小时的外文文献,才找出来充分的证据。请将不如激将,自古皆然吧。

我祖父收的弟子是我姑父,他当了好多年我们乡医院的院长,也是很有经验的人。对他的记忆,就是我小时候得了一次面神经麻痹,口眼歪斜了。我当时给父母提出的要求是,药多苦我都能吃下去,就是不能打针。于是,就吃那个蝎子为主的汤药,五天的药要十八块钱,而当时我父亲的月工资才十六块,同时吃华佗再造丸。足足吃了一个月,嘴照样歪,没有丝毫的效果。后来,把我姑父请来了,要求给我针灸,我经过深思熟虑,同意扎一针,但只扎一针,决不许扎第二针。我记得我姑父选择的穴位是地仓透挟车。进针是慢慢捻进去的,不疼,但非常胀。每隔一段时间就捻转一两分钟,因为是把我姑父从几十里路外的地方请来的,可能是为了把这“一针”的效果最大化,这次留针足足留了有两小时,捻了也不下五六次。就经过这一次,这个持续了一个多月的面瘫就彻底好了,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后来我治疗面神经麻痹,除了地仓透挟车外,还用合谷,足三里,下关,翳风等穴,但总是无法取得这么好的效果。初起的,总的扎一周左右,两周后才来治的,就用时间更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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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脸又歪过一次,晚上发现,我就及早采取措施,天不亮就直接跑到自己开的药房,熬了小续命汤,到了第二天下午,鼓腮就不漏气了。看来什么都的早治,这个用小续命汤治疗超早期的面瘫还是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