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水雷措施很大程度上是由环境所决定的。例如,“二战”期间,作为一种进攻性手段,轴心国在英国等敌国的本土水域布设了水雷。作为一种防御手段,它们还在法国沿海等可能会遭到进攻的地区布设了水雷。在地中海等海域的一些战略性海峡也布设了水雷。盟国海军尤其是英国皇家海军需要应对上述三种所有威胁。

在本土水域,需要彻底而反复地清除水雷。清理出的航道必须能够被商船识别,但如可能,还不能被敌方发现,使其不会发觉这些航道需要重新布雷。清除水雷当然至关重要,但是些许延迟也是可以接受的。水雷清除工作的一项重要步骤就是要采取综合手段,确定德国在哪些地方布设了水雷。

英国本土水域的水雷大部分是通过空中布设的,因而研制了特制的水雷监视雷达。从这一意义上而言,英国防空能力具有了重要的反水雷功能。在之后的冷战期间,由于对可能经历的战争形式出现了不同的认识,对本土水域面临的水雷威胁的认识也出现了变化。

如要攻上一个滩头,情况要复杂得多。除雷行动必须迅速,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连续的除雷行动会让敌方发觉你将在何处的滩头登陆,从而使敌方有时间集结部队,并采取其他防御措施。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大批的进攻船队需要接近敌方滩头,因而除雷行动必须要清理出一片广阔的海域。穿越战略性海峡时,对那些能够规避或独自清除水雷的舰艇而言,它们要更加小心行事。潜艇如要试图穿过敌方水域,在遭遇防御性雷场时,也会面临类似问题。

上述所有可能遭遇的场景仍然值得关注。随着冷战的结束,虽然英国本土水域的水雷威胁得以降低,但是北约海军仍然投入巨大精力,确保一些域外水域的安全,如波斯湾水域。除其他武器外,伊朗不断威胁使用简易的水雷封锁波斯湾,关闭石油运输的交通要道。1987年,伊朗曾试图这样做。西方应对此种挑衅的能力构成了一个主要的威慑因素,慑止了伊朗封锁波斯湾的任何企图。

在进攻作战中,也并非完全不需要除雷行动的支援。2003年,英国和美国海军陆战队登陆伊拉克时,遭遇了伊拉克在沿海布设的水雷的威胁。这些威胁必须要严肃对待,因为水雷在1991年波斯湾战争中曾留下了浓墨重彩;美国海军导弹巡洋舰“普林斯顿”号(Princeton,CG-59)以及直升机母舰“的黎波里”号(LPH-10)因其而受损。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的黎波里”号当时是除雷行动的旗舰。美国海军陆战队现在能够将远离敌方海岸的海域作为机动空间使用,这一能力使美国受益匪浅。美国也因此正对此种能力所需的海上基地设施进行大力投入。然而,如果相应水域的水雷未得到清除,近岸机动将变得十分困难。两栖行动还需将重型物资和车辆运输到海滩上(那里可能会被埋雷)。因而,进攻作战需具备应对海滩上的防御性水雷的能力。

在1991年波斯湾战争中,美国海军直升机母舰“的黎波里”号(LPH-10)触碰到了伊拉克布设的一枚水雷。图为触雷后位于干船坞内的“的黎波里”号。此次战争表明,水雷战依然能够发挥巨大作用,在筹划两栖行动时,水雷威胁必须要严肃对待。

最后,全球绝大部分的航运仍然需要航经多个战略性海峡。正因如此,对其造成的威胁,如伊朗威胁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位于波斯湾口),凸显出保护战略性水道仍然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简而言之,有效的反水雷措施已因此而成为多种海上力量能够得到有效运用的必然要求

反水雷手段

反水雷手段可分为扫雷、猎雷和防雷。最初的扫雷是指找到水雷的系留索并将其割断。水雷离开系留索,待其上浮至海面后,再利用步枪将其击毁。随着感应水雷的出现,扫雷方式也随之演变为通过模拟虚假舰艇特征远程引爆水雷,但水压水雷是其中最难应对的感应水雷。

水压水雷的出现促使另一种反水雷手段的出现:猎雷。猎雷舰(艇)对疑似水雷的物体进行逐个探测。如发现疑似水雷,猎雷舰(艇)会对该物体进行查证,并投放炸药将其摧毁。这一方式似乎源于“二战”结束后不久美国海军所采取的做法。

“二战”后期,美国在日本沿海地区投放了许多水压水雷,而这些水雷必须要清除(还必须假设日本或者已仿制出了此种水雷,或者已从德国直接获得了此种水雷技术,因而,日本布设的水雷也要同时清除)。为达到这一目的,美国海军研制了一系列水下物体定位器,并最终采用了一种高频声呐。美国海军登陆艇被改装成了猎雷艇,除声呐外,还配备了灭雷炮以配合除雷。

显然,沿海水域遍布着并不是水雷的疑似水雷物体。水生物的生长并不能帮助解决问题,反而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某些经过特殊设计的水雷能够与海底环境融为一体,如意大利的“曼塔”(Manta)水雷,因而,猎雷舰(艇)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将其找出。不难想象,有些水雷是由油桶和工业化国家近岸水域常见的其他残余物制成的(或制造出的水雷与它们相像)。另一方面,猎雷可用于清除所有种类的水雷,无论它是通过何种方式触发,然而,扫雷则需要了解感应水雷的一些原理。

猎雷时,会首先使用高频声呐对水雷进行探测,后由潜水员潜入水中对声呐的发现进行查证。发展到后来,潜水员的工作大都由潜水器代替。通过潜水器向水雷布放炸药,在潜水器被收回后,引爆炸药将水雷摧毁。这一技术现在仍在使用。

理论上,猎雷可确保所有水雷均会被发现。然而,实际上,没有人能完全肯定某片海域内的水雷已被完全清除。例如,1984年,1艘利比亚滚装船在红海中沿着朝圣者驶往麦加的航线布设了一连串水雷。麦加被穆斯林视为最神圣的地方,此举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其守护者——沙特。一支国际部队清除了红海相应水域内的水雷——或者认为已将其清除。

在宣布该片水域的水雷已被完全清除后,1艘朝圣船的船长却报告称其遭遇了水雷爆炸袭击。对水雷的搜索又得到恢复——没有人十分肯定水雷成功击中了朝圣船。结果,这名船长却要索要保险赔偿金,而保险并不包括对水雷爆炸事故的担保。然而,重要的却是,在付出了大量努力后,没人愿打赌这名船长在说谎。

扫雷和猎雷虽然能清理出一片安全的水域,但舰艇有时不得不直接穿越可能已布设水雷的区域。“一战”期间投入使用的防水雷器是最早的防雷装置,它是一种水下浮体,防水雷器的线缆能够捕捉到水雷的系留索。系留索可能会因此而被割断,或者至少能控制水雷的位置,使其远离舰艇。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水面战舰在航经可能已布设水雷的水域时,通常都会拖带防水雷器,而且商船上也会携带。随着感应水雷的大量出现,防水雷器已不再能提供全面防护,后来大都被弃用。

在“波罗的海行动-2013”(BALTOPS 2013)演习的反水雷训练科目中,一枚水雷被引爆。有效的反水雷能力对于多种海上力量的有效运用至关重要。

与防水雷器有些类似的替代物是避雷声呐。虽然很难探测到沉底雷,但是探测系留在深水中的水雷则另当别论。美国的FM声呐可能是最早的避雷声呐,这种声呐安装在部分潜艇上,以使其能够穿过旨在保护日本水域的雷场。许多潜艇都装备有避雷声呐,近年来,已扩展到水面舰艇上使用。或许是由于相关电子元件成本下降,才使这一情况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