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我们大家常说,中国具有5000年悠久的文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至少,有一层意思是说,我们中华民族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举止,在很大程度之上,是不由自主地深受我们的文化传统所影响的,也是我们所独有的。说句赶时髦的话,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独特的民族性。

(巍峨雄伟的万里长城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之一)

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之中,我们曾经拥有过大唐盛世,也曾经体味过难以忍受的屈辱。我们经历过多次的辉煌,也遭受过数不尽的饥荒和疫病的折磨。根据现有史料的统计,在我们的文字记载的历史上,一共遭遇过大约253次大的疫病的侵袭。远的不说,1910年12月爆发的东北地区的鼠疫大流行就是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例子。

(1910年12月,东北地区鼠疫大流行)

1910年,这个年份不普通。我们知道,腐朽没落的满清政府倒台于1911年。可以说,1910年是贫病交加的中国肌体最虚弱的时期。不料想,此时,由俄罗斯境内发起的鼠疫乘虚而入,肆虐中国东北地区。趁你病要你命的说法,可真不是开玩笑哦。

不过,在古老的神州大地之上,从来就不缺乏拯救民众于水火的“英雄”。就算是在苟延残喘的满清末年,就算是在貌似无力回天的当时,我们民族的脊梁,也一样,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从南洋归来的医学博士伍连德先生,冲上了防疫的第一线,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挽回了危在旦夕的可怕局面。

(1910临危受命担任总防疫官的伍连德博士)

伍连德(1879年3月10日-1960年1月21日)祖籍广东新宁县(今为台山市),他出生于英属马来亚槟榔屿(今为马来西亚槟城州)。1903年,伍连德获得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他的研究专长是传染病防治和细菌学。毕业后,他先是在马来西亚开办诊所。1907年,应当时的满清权臣袁世凯的邀请,回国担任天津陆军军医学堂副监督(即副校长之职)。

1910年12月,东北鼠疫疫情大爆发,清廷任命伍连德为东北诸省的防疫全权总医官,火速奔赴疫区中心哈尔滨调查真实状况,并且开展防治工作。1910年12月24日,伍连德率助手林家瑞到达哈尔滨,随即迅速展开了工作。

(伍连德博士在哈尔滨的实验室用显微镜研究鼠疫病菌)

大家要明白,110年前的中国与我们现在身处的中国,具有天差地别。首先,那时的贫苦的中国百姓几乎都是文盲,不具备丝毫的防疫知识;其次,日俄战争结束不久,日俄在东北的势力强大,根本不愿意听从或者不信任满清政府派遣的官员;再次,铁路、银行、医院等等近现代的经济和民生设施,大多把持在日俄等帝国主义国家的大小财阀的手里......

可以想见,伍连德博士到达东北之后,看到的是怎样的一幅凄惨的境况。通过实验室研究,伍连德博士发现,这次流行的鼠疫为肺鼠疫,与一般通过老鼠和跳蚤等中间宿主传染的淋巴腺鼠疫的情况不同。其主要的传播途径,是通过人与人之间相互的感染。

(1910年,在东北紧张工作的防疫人员)

怎么办?伍连德博士做出了至关重要的几项决策。他迅速向清廷上书,力主切断东北与关内的铁路联系,又因为此次疫情的起爆点在俄罗斯境内,所以,“所有在西伯利亚边境的满洲里和哈尔滨间的铁路,必须施行严格的管制。”

对此,清廷也不敢怠慢,先后切断了哈尔滨、长春、大连和沈阳之间的铁路交通,又切断了东北与北京之间的铁路运营。要知道,当时东北的铁路运营权,是控制在日俄手里的。这一措施的实施难度,比起现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1910年在东北实施的人与人的隔离措施)

接着,为了阻断瘟疫的人传人,伍连德博士建议加强对确诊病患与其家属的隔离,并且,抢建防疫所和隔离设施。为此,伍连德在哈尔滨周边地区,率先尝试了他的著名的分区防疫计划。

分区隔离防疫,各区的防疫责任落实到个人。每一个区域派遣一位医药大员,并为其配备尽量多的行动助理。挨家挨户逐一检查,不漏一户,不漏一人。一旦发现疑似病患,立即送往防疫医院或者防疫所,并且,立即隔离其亲属和其他密切接触者。

这一措施的效果极为明显。据统计,在分区隔离防疫措施实施之前,死于鼠疫的人数是3413人。在其爆发的高峰期,一天的最高死亡人数为183人。隔离措施的施行,标志着伍连德博士组织的科学防疫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建立在哈尔滨地区的防疫隔离设施和其中的防疫人员)

另外,对死亡病患的尸体的处理,也颇为棘手。因为,中国人的传统习俗是入土为安。可是,大规模的土葬,是防疫的破口之一。只有强力推行火葬,才可以避免鼠疫疫情二次爆发的风险。

无私无畏的伍连德,奏请宣统皇上颁布谕旨,并且,发动在民间具有名望的士绅,向各级官员陈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仅仅三天之后,清廷的外务部回电同意火化尸体。这件事,在旧中国,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迈出了移风易俗的关键的一步。

据相关史料的记载,“据长春防疫局的黄博士报告,在长春火化了4643具尸体,埋葬了1175具尸体。”大力推行尸体火化,可以看作是这次防疫的重大的转折点。此后,因鼠疫而死亡的人数逐渐减少,到了1911年3月1日,单日死亡人数就已经降为零了。

(伍连德博士发明了“伍连德”口罩)

科学防疫的前提,当然离不开科学。伍连德博士发现,阻绝飞沫传播离不开口罩。可是,那时的中国的防护器材的研发和生产水平都极为落后。情急之下,伍连德采用医用纱布自制口罩,这种口罩被称为“伍连德口罩”。“伍连德口罩”的发明,挽救了大批民众、医生和防疫人员的生命。

在建立各级防疫所和消毒所的基础之上,伍连德博士还在哈尔滨建立了医学专门学校。这所简陋的学校,就是现今在国内鼎鼎大名的哈尔滨医科大学的前身。

(伍连德博士在东北建立的防疫所和消毒所)

接着,1911年初,伍连德博士还在哈尔滨建立了中国的第一间鼠疫研究所。 1911年4月24日,清政府宣布,肆虐东北几省三个月的鼠疫疫情全部肃清。正是由于以伍连德为首的广大医护人员的努力,身处东北地区的数百万人的生命才得以被挽救。并且,当时整个中国的四万万同胞,才免于一次大的浩劫。

我们不能忘记广大医护人员的牺牲精神。当时的中国东北地区,极度缺乏西医。在这种情况之下,民间的中医郎中冲到了最前线。据事后的统计,某些城市的中医群体,牺牲了80%。今天的我们,也不能忘记他们的卓越功勋。

(2020年带领我们抗击新冠肺炎的领军人物钟南山院士)

110年以后的今天,我们遭遇了新冠肺炎疫情。在猝不及防的时候,以钟南山院士为代表的医护人员,又冲上了最前线。想想看,他们提出的防疫措施,是不是与110年前伍连德博士的想法很接近呢?

群防群治,严格隔离,方舱医院等等,这些个方法,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基于我们民族的独特的传统而自然而然形成的。不妨说,这些个方法,其他国家和民族,要想真正学好,是很不容易的。

显然,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110年前的积贫积弱的满清了。那时的伍连德博士可以做到的事情,今天的钟南山们,更加没有任何理由做不到。所以,我们全体中国人,一定要有信心。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们一定能够彻底战胜这次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