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木棉花开,英雄归来。3月21日凌晨,潮州援鄂医疗队千里归来。距离2月11日出发,战“疫”已有月余。在这一个多月的生死较量中,潮州援鄂医疗队经历了什么,如何在异乡战“疫”,如何快速取得成效?这既是他们不同寻常的经历,也是关心他们的公众希望了解的一段特殊历史。即日起,南方日报潮州新闻部以“英雄归来——潮州援鄂医疗队队员对话录”为题,深度呈现医疗队15人各自的援鄂经历和心路历程,为他们也为潮州留下特别的纪念。敬请垂注。
今年25岁的杨宝珠是饶平县人民医院呼吸内科的护士,看到湖北疫情严重,她甚至想只身前去支援。接到援鄂通知后,她是单位首个报名的人。她说:“有一点点怕,但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在病房,很多病人和她父母年龄相仿。见过很多生老病死后,她觉得生命脆弱如斯,希望好好陪父母,想带着他们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当初只是将职业当作一份工作的她,经过这次疫情后,突然觉得这份职业并没有选错。她说,虽然自己微不足道,但是“当社会需要的时候,我也能出一点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报名曾想过只身去援鄂
南方日报、南方+:什么时候得知可以援鄂?为什么要报名?
杨宝珠:其实之前就了解到疫情比较重,医护人员不足。看到新闻说各地医务工作者都去支援湖北,我就特别想去了,甚至之前就想自己一个人去前线“参战”,也和家人说过想去,父母也比较支持。但是由于医院工作比较忙,自己去的话也不现实,这次有组织正好满足了我的愿望。
1月28日晚上,收到援鄂通知后,我就立即打电话和父母说想去。仅仅隔了21分钟,我就在他们的支持下第一个报名了。(不怕吗?)还是有一点点怕的,但是还想去,因为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南方日报、南方+:出发前做了什么准备?
杨宝珠:出发前给自己准备了一些日用品和必需品,在潮州和到荆州我们都有进行上岗前的培训。
在练习防护服穿脱的时候,头发经常掉出来。为了减少感染的风险,我们才决定都剃光了。剃完后没想太多,只觉得凉飕飕的。哈哈。(不会惋惜吗?)我还是比较果断,生活中我每次剪头发也都不会太在意发型,更注重生活和工作的便利度。
适应重拾记忆巩固专业知识
南方日报、南方+:在当地的分工是什么?
杨宝珠:我在石首负责病人护理、配药、输液等等。和之前的工作比较类似,只不过工作任务会更重一点、更杂一点。因为病房没有家属,病人的生活起居也都需要我们照料。这个工作倒不难,我之前实习的时候也有做过。
工作中精神需要高度集中,有些危重病人的病情变化特别快,视线稍微离开病人的血压就会往下掉,需要随时关注病人的生命体征。
比如,病人痰液分泌比较多,加上病人本身没有意识,分泌物卡到喉咙,病人的血氧就会往下掉,我们就需要随时准备给病人吸痰和拍背。还需要定时帮病人做雾化和氧疗,提高他们的呼吸质量。有些病情稍微轻的病人有意识,我们也会保持沟通和交流,觉得呼吸不顺畅,我们就会及时报告医生,遵从医嘱,帮病人提高氧浓度等等。
南方日报、南方+:第一次接触病患的时候怕吗?如何适应第一天的工作?
杨宝珠:我第一位接触的病人病情比较重,之前这方面的经验有所欠缺,留给我们熟悉的时间相对较少,会有一点仓促的感觉,所以根本没时间去害怕。
当地的工作人员坚持了那么多天也特别累,我只能拼全力,认认真真做好每一个环节。刚开始遇到问题就请教身边队友。有一些业务操作原本在学校或者在实习阶段都有做过,工作后做得比较少,但重拾记忆学起来也不难。巩固了业务知识,把自己以前学到的都用上了,往后就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第一天脱下防护服后整个人差点趴下了,洗完澡连饭都不想吃,就想睡觉,虽然很饿,但只想一直喝水。
专注眼睛不敢往别处瞟
南方日报、南方+:穿戴防护设备对工作有什么影响?
杨宝珠:这也是我第一次穿着防护服做护理工作,操作起来很不方便。比如给病人输液的时候,我们需要用手去感受血管走向,穿着防护服又带着手套,手感全无。后期病人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在我工作不太顺畅的时候,他们都很友善、很包容。
防护服是不透气的,穿上没过一会就出汗,脱下的时候全身都是湿的,还留下了很深的压痕。进病房口罩不戴紧的话会增加感染的风险,所以我们都会尽量压紧一点。有时候压得太紧。口罩的带子会压到头部一些神经特别痛。为了缓解疼痛症状,我就经常起来走动,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多做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闲下来想疼痛的事情。
口罩戴太紧呼吸也会不太顺畅,有时候会出现头晕的情况。正常情况下都能忍受,快下班那会,身体到了极限就比较难熬了,全靠坚持。
南方日报、南方+:在那里面对死亡了吗?印象最深刻的救治经历是什么?
杨宝珠:我很幸运,在我班上没有出现病人身故或者特别危急的时候。每次听到队友说哪位病人没抢救过来的时候,都感觉很心酸,如果自己面对的话恐怕会更难过。
我班上也有相对紧张的时候,有一个病人血压一直掉,需要同时启用多路输液管道进行用药。精神就要高度集中,眼睛甚至都不敢往别处瞟,得时刻关注他的生命体征。
南方日报、南方+:最轻松和最难熬的分别是什么时候?休息的时候一般是在做什么?
杨宝珠:哈哈,下班的时候最轻松,最难熬的是上班比较空闲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基本都是在酒店。因为我们不能出去,所以大部分时间是在睡觉,除此之外就是看看新闻、看看剧。每天手机打开的都先看当地的疫情情况,也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生机看到病人重新走上街头,一切都是值得的
南方日报、南方+:和病人平时有交流吗?最后一个病人是怎样的?
杨宝珠:由于病人长时间一个人呆在病房,可以感受到病人很渴望有人跟他们交流。所以我在稍微空闲的时候,也会在病房陪病人聊聊天。多说一些鼓励他们的话。
我最后一班是上夜班,那个病人是位50多岁的阿姨。她很乐观,一直说要感谢我们,总说要请吃饭。我说我们工作结束也要接受隔离,她也笑了。当晚我们聊的挺多,她说全家人都住院了,当天她老公出院了让她很欣喜,等她出院就可以团聚了。
南方日报、南方+:最感动的事情是什么?
杨宝珠:我们要离开的那一天特别感动,出院的病人和市民都自发出来挥手送行。虽然从新闻上有看到类似的视频,但当你置身现场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当时我感觉很舍不得,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整个心里都是暖的。
30多天的工作虽然很辛苦,但看到康复的病人能重新走上街头,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想起来,去的时候路上没人特别安静,树都是光秃秃的,感觉很凄凉。但回来的时候,路上都是行人,树都绿了花也开了,感觉充满生机。
归来带父母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南方日报、南方+:当地的饮食习惯吗?
杨宝珠:自己每次吃饭都没什么胃口。倒不是因为饭菜的问题,酒店有专门根据广东的饮食习惯提供饭菜,尽量照顾我们的口味,只是我下班后都累到吃不下。
回到潮州隔离的第一天晚上,能吃到家乡的饭菜感觉很满足。饭菜很可口,心情更是不一样。
南方日报、南方+:为什么会选择这份职业?
杨宝珠:我是农村家庭的孩子,当初选择这个职业只是为了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并没有多大的理想跟抱负。经过这次疫情后,突然觉得这份职业我并没有选错。虽然我微不足道,但是当社会需要的时候,我也能出一点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这次援鄂之行,我不只收获了专业技能,在心理上也有所成长。
南方日报、南方+:现在回来最想做什么?
杨宝珠:我还没有跟父母一起出去旅游过,想带着他们一起出去,好好放松一次。父母很辛苦,我念完书回来工作又特别忙,根本没时间好好陪他们。带他们出去走走是一直以来就有的想法,这个想法最近特别强烈。
因为在石首,我护理的病人大多和父母年龄相仿,见过很多生老病死,突然觉得世事无常,生命又是如此脆弱。所以想好好陪父母,尽量让他们开心一点,带着他们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策划】达海军 陈榆
【统筹】苏仕日
【采写】郑淼鑫
【海报】陈锴进
【作者】 郑淼鑫
【来源】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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