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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03 / 31

2008年，一部名叫《下一层》的8分钟短片荣获了第61届戛纳电影节Canal+电视台奖和第33届多伦多国际电视界评委会特别奖。

「下一层」在短片中，用一场奢华的美食宴会，一层层无限下坠的“楼层”，隐喻了人性的贪婪和堕落。每下一层，离万劫不复的深渊就更近一步。

为了加深隐喻，《下一层》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还给参加宴会的人物上做了精细设计，从他们的服装上来看，这些人可能是宗教领袖、大资本家、政客或军阀……

虽然他们是来自不同领域的社会上层人物，但面对食物（诱惑）都有共同的做法，那就是无休止的掠夺……

受限于篇幅，《下一层》注定无法展开太多。最近，另一部有着类似设定的电影的横空出世，将人性刻画地更加真实——

《饥饿站台》

豆 瓣 7.7

（本文有剧透）

影片一开始，男主格伦从睡梦中醒来，他对面是一个叫崔马格斯的老头。从房间的布局以及两人的谈话来看，他们此时身处监狱。

但这个监狱非同寻常，形象点来说，这是个监狱“坑”。直上直下，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少层，只知道，每一层就是一间牢房，只住两个人。

在牢房中央，有一个２米见方的坑，每天厨师都会精心准备一桌子美味佳肴，从顶层（0层）出发，逐层往下分发。

每层的犯人都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随意取用食物，但不能私藏食物，一旦私藏，牢房就会升温或者降温，直到把食物丢回去为止。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由于食物是逐层往下传递，所以越是上层的人，可享用的食物越好、越多。但随着楼层逐渐下降，食物量开始减少，卖相也逐渐狼藉。

一般来说，前10层的人能吃的好，50层以内的人能吃饱……再往下，人们就开始为所剩不多的食物大打出手。

到100层以下，基本就没得吃，也没得打，要想生存下去，就要另寻他法，比如杀了同牢房的另一个人，吃人肉。

好在楼层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为了保持监狱的流动性，所有囚徒只会在各自楼层待上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们便会被管理层麻醉昏迷，随机移动到其他牢房。

犯人也可以通过移动餐桌降到下一层牢房，甚至直接下降到最底层，然后瞬间上升到0层，尝试越狱，只要你不怕下层人杀害吃肉。

除此之外，所有人在进监狱前，都可以带一样东西，男主格伦带了小说《堂吉诃德》，而他的狱友崔马格斯则带了一把锋利的刀。

从种种设定来看，《饥饿站台》是一部脱离现实世界，完全概念化的影片，却在诸多细节的设定上，让人细思极恐。

首先是从上到下，依次派发食物的设定，很明显，映射的是社会阶级资源分配的问题。

下层的人只能吃上一层人的剩饭剩菜，只不过这饭菜分好分坏，分有分无。现实社会就是这样分布“食物”，所谓的上层人总是拥有着更多的权力、财富、机遇......越往下走，“食物”当然就越来越少了。

其次是监狱坑的设定，每个人每个月都可能换层。有的人可以从下层人变为上层人，体验为期一个月的吃香喝辣。有的人则是从上层人变为下层人，忍受一个人的残羹剩饭，或者在那一层永远失去自己的生命，亦或者结束别人的性命。

在监狱坑呆久了很多人，很多人自然而然就接受了这种规则，忍受楼层高低带来的贫富分化，他们一方面抱怨上位者的掠夺，一方面在自己成为上位者后，开始新一轮的掠夺。

身处规则之中，每个人都是巨大机器上的螺丝，为规则的运转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每个人都定量进食， 食物就能抵达最底层，大家就都能活下来。

可是一旦分了上下，有了先后，事情就会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在这个极端的监狱坑里，既映射了社会现实，也探讨了人性。

当一个社会中，人人信奉着丛林法则，那么身处其中的人，不当剥削者，就只能当被剥削者者，没有中间选择…

当一个社会变成了权力社会，官分大小，人分贵贱，“阶层固化”几乎是必然，此时，个人的阶层跃迁，要么是和平年代的小概率事件，要么发生在颠沛动乱的历史转折期……

那么，这一切有办法打破吗？

电影中象征着革命者的堂吉诃德踏上改变体系的旅途，他们遇到了一个智者，提议他们“先说服，再动武。”

这个提议在当下的环境下几乎成为了一个悖论——他们只有使用暴力才能保障自己温和的提议不被粗暴的打断。

「温和」在这个场景里成本太高，而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于是这种温和的尝试渐渐被被“我是为了所有人好”的家长式思维取代了。

他们跟人厮杀、肉搏，杀人；他们被人嘲讽、质疑、谩骂，被人挑拨离间；他们目睹一个个人间炼狱…

但结果如何呢？他们成功了吗？

电影给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我们无从得知，但无论成功与否，这都是个悲剧，因为它让我们看见了：暴力能听懂的语言只有暴力。仰仗暴力达成目的，谁又能来分辨他们的动机是否高尚呢？

在电影中，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似乎可以，但是电影之外呢？谁来做这个绝对公正的裁判？

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当一个理念需要暴力去维持其合法性的时候，它是否已经失去了合法性？

值得深思。

- END -

90 后老肥宅

独立导演、编剧、影评人

吹神 作怼烂 片

被粉丝誉为“ 影 坛 大 魔 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