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著名诗人刘禹锡曾经写过一篇非常有名的文章,叫《华佗论》。在文章中发了一句无奈的感叹,“执柄者之恚,真可畏诸,亦可慎诸。”什么意思呢,意思是说: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发起怒来真是可怕。
刘禹锡说得很切中要害,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厉王怒而国人缄口,道路以目;始皇怒而焚书坑儒,文献散佚;曹操怒而神医枉死,绝学失传;武帝怒而佛寺尽毁,僧侣失家;崇祯怒则长城自毁,清人入关。
曹操与华佗,一个乱世枭雄,一个走方郎中,两个人本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因为掌权者曹操一发怒,广为称誉的神医华佗竟死了非命,麻沸散失传了,医方也没有传下来,中医发展受到了重大的损失。
那么曹操为何要杀华佗呢?
流传最广是《三国演义》里面的说法。说曹操得到了头风病,请华佗来看病,华佗说,你这个病根在脑子里,需要用利斧劈开你的脑袋,祛除病根,才能治好病。曹操这个人疑心很重,他认为华佗这是想谋害自己,于是一怒之下把华佗关进监狱里,然后杀了。
但《三国演义》毕竟是小说,不是很严谨的。要想找到真实的答案,还得从《三国志》、《后汉书》正史里面找线索。
曹操与华佗是老乡,都是沛国谯人,华佗在民间游走治病的事迹,多少会传到了曹操耳里。但那个时候,方术不受重视,医生的社会地位也不高,估计曹操是不会把一个游医放在眼里的。真正让曹操改变对华佗的看法,估计源于华佗给陈登看过病,而且还预知陈登三年后病死。陈登是曹操最信任的人之一,华佗居然有如此神技,应该也让曹操对华佗有了兴趣。而恰好自己又有头痛的毛病,于是就召华佗过来给自己看病。
《三国志》里面记载华佗常在曹操身边,曹操的头疼病一发作,华佗就给他针灸,扎针之后,头就不痛了。这个时候,曹操对华佗的依赖性不强的。华佗也是相对自由的,只要领导需要的时候来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可以不用过来。
但随着曹操掌握的权力越来越大,工作越来越繁忙,头痛发作也越来越严重,《三国志》里面是这样记载的“太祖亲理”,于是让华佗“专视”。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曹操有意把华佗当作自己的私人医生。这样一来,华佗也就不自由了,以前还可以出去放放风,现在只能24小时在领导身边待命。
然而,奇怪的是华佗做曹操的私人医生没多久就请假离开了。请假总得有个理由吧,《三国志》和《后汉书》记载的不一样。《三国志》里面是说华佗“久远思家归”,也就是说华佗想请个年休假,想回家看看家人什么的。而《后汉书》里面的理由更多了,除了想家之外,还说华佗性格古怪,当时很不得意,甚至耻于当医生。
本人觉得《后汉书》里面有理由有两点可以采信,一是华佗确实想回家看看,二是华佗有点小“脾气”,我们都知道,但凡搞技术的,而且有本事的,多少会有点小“情绪”,容易让人觉得“恃才傲物”。本来华佗只是想做个兼职而已,然而,曹操也没有尊重他的意见,强行把华佗“转正”了,这让华佗有点不爽。
反正华佗请假离开了,但是曹操的头痛还是得有人治呀,于是曹操又是写信来催,又派人来请,但是华佗居然以妻子有病为理由,就是不回去。华佗为什么不回去?《三国志》的记载是“佗恃能厌食事”,《后汉书》记载的是“恃能厌事”,两个意思差不多,反正就是华佗仗着自己的医术高明,不愿意为曹操一人服务。
结果曹操大怒,派人去查,看他妻子是不是有病,一查,发现他妻子装病。这是欺骗啊,于是派人就把华佗抓起来。有人为华佗求情,说华佗是个人才,杀了可惜,结果更让曹操恼火了,冒出一句非常典型的话,“不忧,天下当无此鼠辈耶?”有什么好担心的,杀了华佗难道天底下再不能找到像他这样的鼠辈吗!可见曹操此时是很看不起华佗的,根本没有把会佗当作人才来看,最后就是巨星陨落,神医枉死。
造成华佗枉死的悲剧,曹操肯定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但仔细想一下华佗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华佗医术高明,然而有自己的性格“缺陷”,犯了忌讳“恃才傲物”,对自己的领导不是很了解,拒绝领导的方式有点“刚”,理由有点拙劣。最终彻底激怒了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曹操,造成神医枉死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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