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瓷器的价格透明,家具更具想像空间。谁也无法预测,一般几十万元的黄花梨官皮箱,可以拍到如此价格。这就是家具的魅力之一。"余伟新说。

2017年的香港苏富比春拍,叶承耀先生收藏了二十余年的黄花梨官皮箱以500万港元落槌,令人咋舌。

价格叫到490万的时候,全场已鸦雀无声,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一个新的电话委托进来了,这让余伟新和他的朋友措手不及。以他们多年参加拍卖会经验判断,此人势在必得,对他们来说已是超过预算,于新加入的买家,只是一个起点,无奈中,他们只好放弃,收藏就是这样。

青岛鲁作家具博物馆成立,余伟新先生出任馆长,在二楼专设黄花梨展厅,呈献来自各大拍卖会及海外回流的黄花梨家具精品,其中有黄花梨霸王枨马蹄足方桌,马可乐先生旧藏的圆角小书柜,也有2014年购自中国嘉德的黄花梨圆背交椅,2016年购自中国嘉德"嘉木万重光"专场的黄花梨顶箱柜和黄花梨嵌大理石座屏,购自英国伦敦佳士的安思远同根同源的黄花梨圈椅,还有世界各大藏家手中购得的多件黄花梨家具,这批藏品多数来自青岛本地的收藏家。

黄花梨圆靠背交椅

安思远同根同源黄花梨圈椅 伍嘉恩旧藏

黄花梨顶箱柜

中国嘉德多次将巡展首展设在鲁作家俱博物馆,便是对其藏品的质量与收藏方向的肯定。除明式黄花梨家具之外,"鲁作"是一大看点,山东是明式家具制作重镇之一。

鲁作家俱博物馆馆长余伟新

2015年,余伟新出版《方桌雅赏》一书,在他看来方桌是存世最多的一类家具,没有理由不着以笔墨,这与"路份"无关;书中辑录的方桌兼有黄花梨、紫檀与软木,且以山东地区出现的为主,艺术性是他择物的标准,与材质无关。

埃斯肯纳齐先生在《方桌雅赏》签名

余伟新:为鲁作家具立传

余伟新:为鲁作家具立传

博物馆以鲁作家具为主要研究对象。我是土生土长的山东人,山东哪一地区出哪一类家具,再熟悉不过,做鲁作家具博物馆,就是想确立鲁作家具的价值。

地区家具的研究很重要,而比研究更重要的是收集,实物资料的缺失,将使研究缺乏权威性,亦难生动活泼。我相信五十年后一定还有人在研究家具,而且更出色,而我们可以成为桥梁,掌握的资料可以供后人参考,也许我们书写的观点未必正确,但我们的出发点,是抛砖引玉。

老家具一旦流离失所,便很难整理,例如将山东家具放到河南,时间一长,也许就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本来面目了。相关的整理、研究,就像是为家具制定族谱,是正本清源的行为。鲁作家具博物馆,就是要把山东家具文化发扬光大。

馆藏 黄柏木罗锅枨矮老六仙桌

"鲁"既是地域性概念,也是文化概念

"鲁"既是地域性概念,也是文化概念

青岛有几个收藏、研究鲁作家具的大家,我是从2000年以后开始有意识地收集鲁作家具。地区家具的保护迫在眉睫,尤其是鲁作家具。山东是儒家思想发源地,"鲁"既是地域性概念,也是文化概念,它介于江苏、北京、山西之间,兼容并蓄,毫不张扬,这是鲁作家具的特点。

仅风格论,非好坏之分:"苏作"精细,"京作"彰显的则是皇家气象,而"晋作"则历史沉淀浓厚,"鲁作"夹在中间,融会贯通,看似没有特点(或许是被忽视的原因之一),却成就了其最大特点——含蓄,家具只有赏到一定深度,才能理解它。

博物馆收集了一千余件鲁作家具,成系列了以后就能梳理出一个脉络,例如同样是四面平结构,"苏作"秀气,"晋作"拙味浓郁,而"鲁作"则古拙中兼有灵秀。收集是研究的基础,希望有更多的"收藏型学者"出现。

馆藏 槐木花草纹一腿三牙霸王枨方桌

家具处于流浪状态很可悲,离开原产地,家具就没法说清楚,这其实是利益驱动的结果。家具是文化载体,若不对家具进行整理、归类,只满足个人收藏需要而不被外界所见、所知,我认为意义并不大。

现在许多文化人还没有进入到家具领域,甚至收藏家群体。明清时期,一个秀才写的字也许都要好过现在的大家,因为都会写,同时代人的字可能并不值钱,家具是书画创作的载体,也许地位更高。家具、字画、瓷器等,且是有机整体,透露出主人的审美情趣。

经手得多了,当看到鲁作家具流浪到别的城市,我深受触动,收集、保护、整理于是变得迫在眉睫。

这些鲁作家具大部分来自早期购藏,现在当地几乎没有好家具了,原因就在于当地人对家具的认知来得太晚,加之山东地处沿海,好家具纷纷流失。

1995年至2005年,正值城市大规模拆迁改造,2000年左右更是迎来购藏高峰期。大多数家具因体量问题无法秘藏,好家具一经发现,便会被人千方百计拿下,收藏和研究鲁作家具,现在只能去找收藏家,我希望通过建立我们这个博物馆,能引起大家对鲁作家具的认识,能改变目前的状况。我不执着,但我有使命感。

地域性家具更有活力,更加生动

地域性家具更有活力,更加生动

鲁作家具是有文化高度的经典器。我收藏的家具下限是清早期,榆木一腿三牙顶牙枨方桌,落款"乾隆十年",被我选作《方桌雅赏》一书终点,实为明式家具的辉煌唱赞歌,明式家具承前启后,带给人们永恒的美。

馆藏 榆木蕉叶牙头方霸王枨

在文化水平如此之高的山东,鲁班出身之地,没有道理不出好家具。家具做得讨巧是一种"矫情",内敛而温厚则是一种大美,家具更应像主人般"随意"一些,远观时的造型与气息比细节更重要,鲁作家具具备这样的艺术表现力,浑厚而儒雅,中正平和、含蓄内敛的齐鲁文化彰显于此。

收藏 榆木四平榻

在古代,榻是很重要的书房家具,文震亨将其放在《长物志》"几榻卷"首位,其地位可见一斑。它供文人小憩之用,且便于搬运,室内室外皆可使用,然而随着人们生活习惯尤其是生活状态的改变,榻却成了消失的一种家具。我收藏了几件山东胶州地区出现的榻,它们的共同特点都是拙而得当,含蓄而不讨巧。

馆藏 黄花梨圆包圆方桌

这张黄花梨圆包圆方桌,为增面子厚度,边抹处劈料做"垛边",角度长短严格限制,凑一分过紧,舒一厘过张。此作应为山东本地制,因细节有别于他地同类器形,较为集中地反映了"鲁作"特色:质朴、内敛、中庸。

青岛鲁作家具博物馆一角

鲁作家具不排斥任何材质,多数都属就地取材,在曲阜孔府这一点表现得尤为明显,黄花梨、楠木、核桃木、榉木、榆木,等等,无所不包,各类风格有迹可循,这符合印证了儒家文化的博大精深。我收藏的一对榆木南官帽椅,靠背板刻有"善述堂",应该就是来自孔府,同样的椅子孔府还有四把。

此去经年,古器也如人行荆棘,所谓"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但中国的传统文化就蕴含在这有着岁月"包浆"的老家具中,我相信每件家具带来的,是古人于微末拓写的时代缩影,是今人对盛世之朝的神往崇拜。

家具是离我们最近的艺术

家具是离我们最近的艺术

家具是离我们最近的艺术,古代优秀的家具更是具有无与伦比的艺术性,传承古代优秀的作品的方式有很多,对古代家具艺术品的收藏、保护都是传承的一部分,而按照古代家俱进行仿制也是最直接的传承方式,一件好的家具的仿制不仅仅是“差不多”就行,需要注意的细节还很多,在制作的过程中甚至需要我们极尽苛刻,只有这样去要求去制作的家具才能是艺术的,否则只是实用器与艺术无关!

对古代家俱的复刻,不能徒有其表,更要刻骨画魂

对古代家俱的复刻,不能徒有其表,更要刻骨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