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土豆信天翁

自1942年4月18日的杜立特空袭后，美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对日本本土城市实施空袭。这其一是因为没有必要——当时在太平洋战场接连取胜的美国已经不再需要一次冒险的军事行动来提振士气，其二则是当时的条件不允许，从后方起飞的美军战略轰炸机的航程无法覆盖日本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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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美国在太平洋战场的进展，美军占领了越来越多的战略枢纽岛屿，如著名的塞班岛等等。这些岛屿上的大型军用机场足以支持美军轰炸机的起降，而地理位置也距离足够近，美军再度获得了轰炸日本的条件。但不同的是，如果说杜立特空袭是为了提振士气，那么这一次美军的空袭就是为了报复日本、彻底毁掉日本的工业体系，让日本失去继续与美国开战的能力，甚至间接迫使日本政府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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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应该选用什么轰炸机来轰炸日本本土呢？显然，航程、载弹量均有限的B-25双发中型轰炸机已经不再适合承担轰炸任务。于是，美军把目光投向了另一款“飞行的刺猬”——波音公司推出的B-29“超级空中堡垒”四发重型战略轰炸机，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所使用的最大、最先进的轰炸机之一。除此之外，它的最大航程高达9000公里，载弹量也高达10吨，非常适合用于对日本本土实施毁灭性的大规模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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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将军与轰炸机机组成员）

但是，在开始对日本进行轰炸之前，美军自然要先测试一番。而此时，美国空军著名将领柯蒂斯·李梅发现了一个问题：使用普通的炸弹对目标的轰炸效果并不好——众所周知，那会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的精确制导炸弹，普通的铁炸弹在空中会因为气流的原因偏离目标。不过，这难不倒李梅将军，因为他很快发现了东京建筑群中存在的一个致命问题——当时东京大多数建筑都是木制的，如果使用E-46集束炸弹或M-69凝固汽油燃烧弹，能够轻轻松松引燃大范围的日本建筑物，即使没有直接击中目标，也能通过火灾让目标建筑被焚毁。而他的这一计划，直接导致了后来那场著名的“东京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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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3月9日，当时还是美国陆军航空兵的美国空军出动了多达334架B-29战略轰炸机袭击东京，向东京市区投下了多达1665吨炸弹，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凝固汽油燃烧弹。这一次空袭直接打击了东京人口最稠密的工人聚居地区，而当晚高达45公里/小时的大风导致美军投下的燃烧弹引起的大火进一步扩大，东京市区那些看似精美的木制建筑很快就化为了一片火海。最终，这场战略空袭彻底摧毁了大约15.8平方英里的城市，绝大部分建筑被夷为平地、化为了满地的炭化残骸。而这场空袭也导致了约13万名东京市民、消防人员和防空部队人员身亡，近27万栋建筑物被焚毁，超过100万名东京市民无家可归。因此，这场行动也被称为历史上规模最大、影响最深的战略轰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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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东京的重工业并没有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但这场轰炸几乎彻底摧毁了东京的轻工业体系，无数的工人不是失去生命就是失去了家人和住所，沦为了流落街头的难民。因此，在空袭后，整个东京的生产力锐减了超过50%，日本的和平进程也被极大地缩短。包括理查德·罗德斯在内的诸多历史学家认为，东京轰炸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影响大于德累斯顿轰炸和汉堡轰炸，甚至大于在广岛和长崎投放的两枚原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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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轰炸后的东京）

事实上，日本当年曾经在中国发动了臭名昭著的重庆大轰炸，也曾偷袭了美国的珍珠港，李梅将军策划的东京大轰炸显然只是对日本的“以牙还牙”罢了。不过，也有不少历史、社会学家批评称“东京轰炸杀害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平民和工人”，认为这场空袭是“反人道、反社会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时的日本作为挑起战争的一方，遭到报复性空袭完全是符合道义乃至国际法的。诚然，在东京空袭中身亡的必然有许多无辜的平民，但那些在工厂生产炸弹、战机和步枪的工人真的是“无辜”的吗？雪崩的时候，又有哪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如果说东京轰炸是“不人道的”，那重庆大轰炸、珍珠港事件又该如何评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