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雪山

曹雪芹生年主要有“乙未说”和“甲辰说”,卒年有“壬午”、“癸未”、“甲申”三说。红学家争论近百年,至今未有定论。看了诸多红学家的文章,特别是孙玉明与蔡义江先生你来我往的论战,很受启发。正如孙玉明先生所说,曹公史料本身就少,而且之间存在矛盾之处,欲找出真实的,而且是大家公认的曹公生卒年份看似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仔细分析现存的各种资料,个人认为生年的“乙未说”和卒年的“癸未”说最为合理。以下的分析综合了许多红学前辈的意见,在此不一一点出,并向各位前辈的努力致谢。

一、关于生年“乙未说”

关于曹雪芹出生于哪一年的问题,学术界先后提出了十多种说法,其中最重要者有二:一、“乙未说”,康熙五十四年,公元1715年;二、“甲辰说”,雍正二年,公元1724年。

“乙未说”又称“遗腹子说”。20世纪30年代由李玄伯先生首先提出,后王利器先生撰文补充并力主此说。其主要依据有二:一是康熙五十四年三月初七日《江宁织造曹頫代母陈情折》;二是张宜泉的《春柳堂诗稿》。曹頫在《陈情折》中说:“奴才之兄嫂马氏,因现怀孕,已及七月……将来幸而生男,则奴才之兄嗣有在矣。”倡导此说者遂据此认定曹雪芹乃是曹颙的遗腹子,生于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从1715年出生至1763年或1764年去世,曹雪芹正好活了48、9岁,这与张宜泉在《春柳堂诗稿》中所说曹雪芹“年未五旬而卒”一语也恰好吻合。20世纪60年代,《五庆堂重修辽东曹氏族谱》的出现,使此说发生了动摇。因为在此谱中明确记载着:“十三世,颙,寅子……十四世,天佑,颙子,官州同。”对此,王利器先生又于20世纪80年代初发表文章,经过一番论证后指出,“马氏遗腹子就是曹天佑,曹天佑就是曹霑”。

“甲辰说”是由周汝昌先生于1947年年底提出来的。他首先将曹雪芹卒年定在癸未除夕,然后再依据敦诚诗中两次提到的“四十年华”一语,将曹雪芹的存世之年定为四十岁,然后上推四十年,恰好是雍正二年甲辰。因此时曹寅唯一的儿子曹颙已经去世,故曹雪芹只能是曹寅过继子曹頫的儿子。

个人认为,一个观点要让大多数人接受,必须要有充足的论据。“甲辰”说纯属揣测,“四十年华”为感叹雪芹英年早逝,怎么可以认为就正好活了四十岁。卒年本身不确定,由此推得的生年也不统一,例如周汝昌先生主张卒年“癸未”说,认为生年为“甲辰”,蔡义江先生主张卒年“甲申”说,认为生年为“乙巳”说,自己就乱做一团,一点书证、物证、人证都拿不出来,所以不可能成立。“乙未说”相对最为合理,除上述证据外,还有以下论据。

(一)从书中贾宝玉与贾政、贾母关系看,雪芹应为曹颙之子。

1.从《红楼梦》书中看,贾母对宝玉非常溺爱,从小将宝玉带在身边,把自己身边得力的丫鬟也给了宝玉。宝玉和父母贾政、王夫人的关系相对就淡一些,少了一份温情;特别是与父亲贾政的关系,贾政认为宝玉不成器,甚至要下狠手打死;宝玉对贾政畏惧如虎。这些在书中可以找到许多例证,就不一一列举了。

书中描述,贾政为次子,并未袭封为荣国公,但住在荣禧堂,看书时实为不解。读过刘心武先生关于原型研究的文章后,经过思索,感觉这个问题豁然可解了。贾母原型为李氏,贾政原型应为曹頫,宝玉为曹颙遗腹子。这样书中关于贾母贾政宝玉的关系就说的通了。雪芹为李氏嫡孙,自然从小和李氏长大,李氏自然溺爱雪芹。曹頫实际为宝玉之叔,过继给曹寅,袭织造之职,当然要住荣禧堂,与雪芹的关系自然不像亲生儿子那样亲近。此外,早有专家指出,从书中看,贾宝玉虽有兄弟姐妹,但自称独出;宁荣二公称宝玉为嫡孙等等,也说明雪芹为曹颙之子。

2.根据蔡义江先生研究,畸笏叟应为曹頫,从畸笏叟关于天香楼等批语看,曹頫作为雪芹之叔,从批语角度是讲的通的。此外从裕瑞《枣窗闲笔》看,现实中雪芹有一叔叔,当为曹頫,也就是畸笏叟。说其叔为脂砚当为误记。

雪芹既然为曹颙之子,只能生于乙未。

(二)从书中看,红楼梦一书所涉及知识甚广,断非二三十岁能够写出,不经历富贵生活也写不出。这点孙玉明先生已有阐述,不再详述。

(三)“乙未说”与书中屡屡提到的十三岁吻合。在曹頫获罪被抄家时,雪芹正好十三岁。书中有许多关于十三四岁的例证,诸如宝玉等人的主要年龄都是在十三四岁,第二十五回癞头和尚所说“青埂峰一别,展眼已过十三载矣”等等。

(四)敦诚《寄怀曹雪芹霑》诗自注说:“雪芹曾随其先祖寅织造之任。” 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是在康熙五十一年(1712)去世的,倘若曹雪芹真的曾经“随”曹寅“织造之任”,那么曹雪芹最迟也应该出生于康熙五十一年。可以看出在敦诚眼中曹雪芹年纪偏大,断非四十之人,敦诚不可能将雪芹年龄说错十余岁。

(五)关于‘乙未说’的主要矛盾。孙玉明先生提出以下矛盾之处。

其一、曹頫所奏马氏身孕,并不能肯定就是“遗腹子”,因为生男生女,其可能性与或然性都是百分之五十,如果是“遗腹女”,则不可能是曹雪芹;

二、《五庆堂谱》中明明记载曹颙之子是曹天佑,这就必须有可靠的证据证明曹天佑即是曹雪芹;

第三,如系“遗腹子”,则其母亲姓马,而在《红楼梦》中,却出现了一个反面人物马道婆。中国有那么多姓氏,作者为何偏偏选择一个母亲的姓氏!

第四,如系曹颙之子,则《红楼梦》中不该出现一个坏小子贾蓉!因为在许多人口中,“颙”、“蓉”二字是分不清的。曹颙小名“连生”,而《红楼梦》中却又出现了一个花花公子贾琏。“连”与“琏”同音,曹雪芹难道不避讳吗?

个人解释:其一,排除不了马氏所生为遗腹子的可能性,否则《五庆堂谱》记载的曹颙之子又是谁。

其二:《五庆堂谱》记载曹颙之子是曹天佑,正说明曹颙有遗腹子,曹天佑即为曹雪芹,这个问题许多学者都论证过。至于说曹雪芹任州同之事,我认为是家里在他年轻时给他捐了这么个小官,实际上并未上任。

其三:这是最不好解释的,也是‘乙未说’未成为定论的最大障碍。第二十五回在马道婆向贾母请安并忽悠时,脂批有“一段无伦无理信口开河的混话,却句句都是耳闻目睹者,并非杜撰而有,作者与余,实实经过”之语。猜测在真实生活中雪芹遇到了这样的一个马道婆,于是在书中如实记载。

其四:颙音为yong,二声,蓉音为rong,二声,二者有区分;琏为三声,与连音不同。雪芹对避讳之事不甚在意,如对此较真,那足以否决其作者地位啦。

二、关于卒年‘癸未’说

雪芹卒年主要有“壬午”、“癸未”、“甲申”三说。“壬午”说为胡适先生最先提出,之后俞平伯、冯其庸等先生亦主张此说,认为曹雪芹卒于乾隆二十七年壬午除夕,即1763年2月12日。“癸未”说为周汝昌先生最先提出,之后吴世昌、吴恩裕、曾次亮等先生亦主张此说,认为曹雪芹卒于乾隆二十八年癸未除夕,即1764年2月1日。 “甲申说”为梅挺秀先生最先提出,之后徐恭时、蔡义江等先生亦主张此说。认为曹雪芹卒于乾隆二十八年甲申春季,即1764年2月1日之后的2、3个月内。

(一)“壬午”说证据主要有三:

1.“甲戌本”第一回脂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常)哭芹,泪亦待尽。每意觅青埂峰再问石兄,余(奈)不遇獭(癞)头和尚何?怅怅!

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本(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日泪笔。”

2.《夕葵书屋“石头记”》卷一录脂批:“此是第一首标题诗,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常哭芹,泪亦待尽。每思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赖(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愿造化主再出一脂一芹,是书有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原矣。甲申八月泪笔。”

3.北京通县张家湾 “曹雪芹墓石”刻“壬午”二字。

我的看法:一是甲戌本为单文孤证。二是夕葵书屋脂批真假不知,就算是真,也和甲戌本说法一致,更像是甲戌本批语的整理版。三是墓石系伪造无疑,曹雪芹晚年住在香山,逝后不可能埋葬在通县,更不能裸葬。那块墓石做工粗糙,文笔拙劣,实属伪造。墓石上就算是要写明年份,也应写“乾隆**年”,或“乾隆壬午”。

就这样一块粗糙的石头,刻着歪歪扭扭的字,你如果非说就是真的,我也只能呵呵了

近日在网上读到中山大学陈林先生的一篇文章,认为即使雪芹逝于壬午除夕,因为1763年2月4日(阴历12月22日)已经立春,立春后即为癸未年,因此墓石上如果要刻上去世时间,也一定要刻癸未。我觉得陈林先生说的非常有道理。因此“壬午”说只有甲戌本脂批一个证据。

(二)“甲申”说也只有一个证据,就是对甲戌本脂批解读,认为“壬午除夕”并不是曹雪芹卒年的记载,而是畸笏叟评批的日期。“甲申”说证据更显薄弱,对此孙玉明先生已批驳。从批语本身看,整条批语一气呵成,感情真挚,不可能是两条批语的机械组合。

(三)“癸未”说证据主要有三个。

一是敦敏的《懋斋诗钞》中《小诗代柬寄曹雪芹》,邀雪芹于“上巳前三日”到家饮酒。

东风吹杏雨,又早落花辰。 好枉故人驾,来看小院春。 诗才忆曹植,酒盏愧陈遵。 上巳前三日,相劳醉碧茵。

此诗经曾次亮先生等考证,确实作于癸未年。此诗下第三首《集饮敬亭松堂同墨香叔、汝猷、贻谋二弟暨朱大川、汪易堂即席以杜句“蓬门今始为君开”分韵余得蓬字》,全诗如下:

人生忽旦暮,聚散如飘蓬。 谁能联同气,常此杯酒通。 阿弟开家宴,樽喜北海融。 分盏量酒户,即席传诗筒。 墨公讲丰韵, 咏物格调工。 大川重义侠,击筑悲歌雄。 敬亭妙挥洒,肆应才不穷。 汝贻排酒阵,豪饮如长虹。 顾我徒老大,小技惭雕虫。 最后易堂至,谐谑生春风。 会者此七人, 恰与竹林同。 中和连上巳,花柳烟溟蒙。 三春百年内,几消此颜红。 卜昼更卜夜,拟宿松堂中。

此诗的时节是“上巳”,“中和”是二月初一,也是节令,但此处是用来陪衬的,实意是在“上巳”,正应《小诗代柬寄曹雪芹》诗中所说“上巳前三日,相劳醉碧茵”的诗句。此诗可证明《小诗代柬寄曹雪芹》确实作于癸未年。

有学者指出,敦敏邀客而雪芹不至,说明其时雪芹已逝。我猜想是雪芹当时有事,或者有病未至。最重要的原因是敦敏作为曹雪芹最亲近的朋友,雪芹如果已逝的话不可能不知道,下面谈到的敦诚挽诗可以证明这点。

二是敦诚挽曹雪芹诗。共三首,其中第三首是第一首的改写,全诗如下:

挽曹雪芹 四十萧然太瘦生,晓风昨日拂铭旌。 肠回故垅孤儿泣,(前数月伊子殇,因感伤成疾)泪迸荒天寡妇声。 牛鬼遗文悲李贺,鹿车荷锸葬刘伶。 故人欲有生刍吊,何处招魂付楚蘅。

开箧犹存冰雪文,故交零落散如云。 三年下第曾怜我,一病无医竟负君。 邺下才人应有恨,山阳残笛不堪闻。 他时瘦马西州路,宿草寒烟对落曛。
挽曹雪芹 甲申 四十年华赴杳冥,哀旌一片阿谁铭。 孤儿渺漠魂应逐(前数月伊子殇,因感伤成疾),新妇飘零目岂瞑。 牛鬼遗文悲李贺,鹿车荷锸葬刘伶。 故人惟有青衫泪,絮酒生刍上旧坰。

分析这三首诗,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1.第三首诗作于甲申,当是雪芹逝后不久而做,诗中第三句小注为“前数月伊子殇,因感伤成疾”,这正说明曹雪芹在癸未仍在世。因为如果死于壬午除夕,那么不可能说“前数月”。

2.从第一首诗的“晓风昨日拂铭旌”一句看,敦诚是参加了曹雪芹的葬礼。第三首诗将这句改为“哀旌一片阿谁铭”,说明雪芹儿子已殇,无人挑白幡,这也说明敦诚参加了曹雪芹的葬礼。

3.从“泪迸荒天寡妇声”一句看,雪芹是葬于冬天,并且留有妻子。

4.从“鹿车荷锸葬刘伶”一句看,雪芹是逝后便葬,不存在隔年而葬的问题,更不可能葬在通县。

5.从敦诚与雪芹的关系看,挽诗应写于雪芹葬后一两日(“晓风昨日拂铭旌”可证),如雪芹卒于壬午,那挽诗未免写的太晚了。

三、第三项证据就是曹雪芹书箱上的悼亡诗。

1.曹雪芹书箱为真。

1978年在北京青年张行家里,发现了两个旧书箱,箱子上刻有“题芹溪处士句”和一首悼亡诗。经专家鉴定,箱子是乾隆时期的,箱上所画和刻的兰花和刻字,也是乾隆时期的刻工。吴恩裕、冯其庸等大师断定这对书箱是曹雪芹续婚时,朋友们送给他的贺礼。当时在红学界引起了轰动。而到1983年3月,《文献》杂志第15辑,刊出了端木蕻良与洪静渊《关于新见“芳卿悼亡诗”的通信》。洪静渊称,从友人处获阅《旧雨晨星集》一书残本,其中有关于芳卿及悼亡诗的记载。由此红学界大多认为“曹雪芹书箱”乃是“作伪”的产物。

我认为,该书箱为真。一是张行不具有作假的意识和实力,这二个书箱如果是做伪几乎不可能。第一,他要找到二只康乾时代传下来的书箱;第二,他要找到画匠刻工镌上具有乾隆时期风格的兰草石画,用繁体字题上共计一百八十五个字的诗词及书目,且有二种字体;第三,题上的诗词画及书目要符合曹雪芹的相关逻辑;第四,他找人题上这些字画后,至少还要搁置四十年,陈旧风蚀显出古董迹象才能拿出来。这二只书箱是1978年发现,做伪的人要早在民国时期把东西做好,等到他拿出时差不多快要老死了。再说1978年1月文革才刚刚结束,阶级斗争还未完全停止,那个年代谁敢在文物上造假。

二是洪静渊所称的《旧雨晨星集》实属子虚乌有,第一,这本书谁也没见过,洪静渊也拿不出来,诗句作伪要比书箱作伪容易的多。第二,诗的改稿远不如原诗感情真挚。对此2004年邓遂夫先生在《曹雪芹箱箧公案解密——关于所谓〈旧雨晨星集〉的访谈纪要》一文中已有力批驳,冯其庸先生在晚年也认为这两个书箱为真。

三是书箱所提与香山题壁诗、《废艺斋集稿》三者互为印证。

香山曹雪芹纪念馆上的题壁诗有8组诗文,8组诗文中,7组的笔体是一样的,有两处署了名,都叫“拙笔”。书箱上也有“拙笔写兰”字样,与香山题壁诗一致。

《废艺斋集稿》自发现后,红学界对于其是真是假,意见不一。根据专家鉴定,书箱盖背面的字和《废艺斋集稿》是同一个人的手迹,这就有力证明了《废艺斋集稿》和书箱同为真。

四是与敦诚挽曹雪芹诗也吻合。从“泪迸荒天寡妇声”、“新妇飘零目岂瞑”两句看,雪芹逝后留有一妻。从书箱悼亡诗的语气看,明显是雪芹之妻所写。

综上所述,书箱确实是珍贵的雪芹遗物。

2. 悼亡诗分析。全诗如下:

不怨糟糠怨杜康,乩诼玄羊重克伤。(丧明子夏又逝伤,地圻天崩人未亡。) 睹物思情理陈箧,停君待殓鬻嫁裳。(才非班女书难续,义重冒) 织锦意深睥苏女,续书才浅愧班娘。 谁识戏语终成谶,窀穸何处葬刘郎。

这首诗是雪芹妻子所写,其中括号中是涂去的字,"悼亡诗"本身潦草并多处修改的书写形式,也足可证明诗作为真。其中与雪芹卒年有关的诗句为:

(1)乩诼玄羊重克伤

“玄羊”二字点明了死亡年份,“重克伤”我的看法是感叹雪芹和其子均逝于羊年,或者是说雪芹生年和卒年均为羊年,这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2)丧明子夏又逝伤

说明曹雪芹因丧子之痛而病逝,这与敦诚挽诗中所说的“前数月伊子殇,因感伤成疾”是完全吻合的。

(3)停君待殓鬻嫁裳

这句诗说明雪芹不可能裸葬,证明墓石为假。

(4)窀穸何处葬刘郎

刘郎是指刘伶,说明雪芹是死后便葬,与敦诚的“鹿车荷锸葬刘伶”吻合。

综上所述,“癸未”说有敦敏的《小诗代柬寄曹雪芹》、敦诚挽曹雪芹诗和雪芹妻子的悼亡诗三项证据,三项证据相辅相成,互为印证,证明雪芹癸未年确实在世,且于癸未年冬季去世,这就从根本上推翻了“壬午”说的那条脂批单证。根据流传香山民间的说法,曹雪芹逝于“年除夕”的“绝日”,这样的忌日不仅批者不会忘记,而且周围居民也印象极深,一直交口相传,流传至今。可见脂批中的“除夕”是不会错的。因此雪芹逝于“癸未除夕”显然更为合理。

(四)对“癸未说”质疑意见的个人解释。

孙玉明先生认为“癸未说”有三项矛盾之处。首先,此说既利用脂批又随意割舍脂批,舍“壬午”而取“除夕”,就证明此说先天底气不足!脂、畸二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记曹雪芹去世年份的;其次,现存《懋斋诗钞》并非严格按年编排,其中存在着剪接、拼凑、错装等现象。《小诗代简寄曹雪芹》诗也许是“壬午”年的而错编到“癸未”年了;第三,在曹雪芹的那个时代,交通及通讯联络都极为不便,更何况曹雪芹隐居西山一带,他已经去世两个多月但其朋友并不知情也在情理之中。

我认为:其一,这条批语为畸笏叟所写,当时雪芹和脂砚均已去世,所以要“再出一芹一脂”。脂砚不可能自己写“一芹一脂”,畸笏叟所写批语之时年事已高,误记有可能。二是曾次亮先生已证明《小诗代简寄曹雪芹》不可能作于“壬午”年。三是从敦诚的《挽曹雪芹》中的“晓风昨日拂铭旌”、“鹿车荷锸葬刘伶”等看,敦诚参加了雪芹葬礼,说雪芹去世朋友不知实属揣测。

由于留存下来的关于曹雪芹的资料很少,且互相之间还有矛盾,我们只能合理利用现有的资料,并对矛盾之处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从现有材料看,生年的“甲辰”说存在与张宜泉的“年未五旬而卒”的矛盾,卒年的“壬午”说存在与敦敏的《小诗代柬寄曹雪芹》的矛盾,“甲申”说存在与书箱"悼亡诗"中的“玄羊”矛盾,相比之下,生年的“乙未说”和卒年的“癸未”说最为合理,与现有曹雪芹资料基本都能吻合,应该是最接近的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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