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初年的词坛,没有摆脱李后主的花间格调,也没有迎来苏东坡的浪漫豪情,呈现了一种清朗疏和的别样风格。

这一时期的代表人物是欧阳修和晏殊,欧阳修是北宋文坛的肝胆,而晏殊则是北宋词坛的眼目。《清平乐》里温润吟唱宋词的晏殊,心内有着不为人知的苦楚,“酒醒人散得愁多”是他发自内心的感叹。

晏殊一生中有三个绕不过去的人物,宋仁宗、欧阳修和范仲淹,尤其是这个冒失青年范仲淹,是晏殊污名的来源。

将晏殊称为“太平宰相”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范仲淹历来被推为北宋第一名臣,江湖之远庙堂之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天下庶民皆入胸怀;

而少年神童晏殊却只得了一个“太平宰相”的名号,庙堂深宫养尊处优,悲春伤秋及时行乐,空虚落寞无病呻吟。

这样的评价显然对晏殊是极为不公平的,他和吕夷简一样,仅仅是因为反对名臣范仲淹的新政,就被后人放置到了正义的对立面。

范仲淹因祸得福,岳阳楼上一文成名

晏殊其实是北宋初年朋党之争的受害者,庆历新政改革一派的崛起让他在朝中失去了话语权,偶晏殊外放欧阳修更是他被抹黑的直接原因。

宋代的历代皇帝除了竭力遏制武官势力之外,还特别防范了文官集团中的“朋比”问题,而晏殊在晚年显然是被当做了朋党的核心。

庆历新政期间,晏殊并非是坚决的反对派,欧阳修、范仲淹是他的门生,而富弼更是他的女婿,历史的事实是这些人逐渐以他为核心组成了小圈子。

庐陵太守欧阳修,在滁州醉翁亭展示了自己的真性情

正是这一个小圈子引起了宋仁宗的高度警惕,而朝中的蔡襄等人琢磨到了皇帝的心思,对晏殊的小集团进行了离间。

苏辙的《龙川别志》当中,指出了范仲淹、欧阳修、晏殊等人是朋党,但欧阳修的《朋党论》阐明他们属于“君子党”,范仲淹等人也默认了这一说法。

然而宋仁宗不管这一条,他对一切干涉中央权力的人都要进行清理。晏殊和庆历新党之间的往来本是无意的,但宋仁宗还是对他们进行了干涉。

苏辙是北宋初年的重要文人

宋仁宗的第一步就是将晏殊、范仲淹、欧阳修三人分开,庆历新政失败之后,他们分别被贬到了不同的地方。

欧阳修的被贬则是宋仁宗的离间计,晏殊的本意是让欧阳修远离政治漩涡,但是到了宋仁宗的口中就被对立起来了,晏殊和欧阳修的关系产生了裂痕。

庆历新政的提出使得欧、范二人在朝中的影响了越来越大,而已经年近花甲的晏殊早已桃李天下,宋仁宗势必不能让他们走得太近,为此他采取了两手抓的办法。

宋仁宗的心机非常深,他不动声色地拆散了欧阳修和晏殊等人

在晏殊方面,宋仁宗开始削弱他在政治方面的影响,让他担任一些无足轻重的闲职;而在欧、范方面,宋仁宗极力加强他们与晏殊之间的政治对抗,将两者的关系对立为不可调和的非黑即白。

这一招相当管用,晏殊和欧、范之间的亲密关系就此疏远,宋仁宗不动声色解决了朋党问题

但是这就苦了老相晏殊了,他在史书和文学中的形象逐渐变形,而后失实乃至完全固化为一个李后主式的忸怩文人,晏殊内心的艰苦无人可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他少年时期的一腔热血被花间婉约埋葬了,谁还能记得乾兴元年那个怒斥太后的少年晏殊?谁还能记得明道元年那个前线平定西夏的青年晏殊?

无可奈何花落去,时间是如此不公平,它抹去了所有的印记,只留下了一个垂垂老矣的晏殊的背影。

范希文在岳阳楼上一文成名,从此天下臣子皆以为北宋肱骨,而肝胆一生的晏殊则贻笑朝野,仅仅凭借雕虫小技为后人道。晏殊心内苦,但是又有谁人知呢?知否知否,绿不肥红不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