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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戏有帅
本栏目由安顺市文联主办
“老帅!你又来看地戏了?”
随着场中一阵阵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响起,身穿战袍,头戴面具,手拿兵器的地戏演员在咿咿呀呀边跳边唱。台下观众席里,闲适地坐着一位脸型瘦削,目光炯炯、戴着眼镜的老人,只见他跟着地戏演员唱腔的起伏,时而摇头晃脑、时而闭目聆听、时而表情夸张,双手还不时放在膝盖上打起节拍,整个人很沉醉的样子。直到有人在人群中吆喝道:“老帅!你又来看地戏了?”他才回过神来对人家微微一笑。这位被唤作老帅的人,便是本期地戏有名堂的堂主——帅学剑老师。他已经八十高龄,我们该叫他帅老。
帅学剑:
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贵州省戏剧家协会副主席、贵州省非物质文化专家委员会委员、安顺市非物质文化项目评审组组长。
结缘地戏
从一孩童的扮相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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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帅老家中,客厅墙上挂着几面形态各异的面具,格外引人注目,面具的造型各有大小,颜色分明。从面具外型来看,应该是有些时间了,可面具上的漆水没有一点脱落,可以看出主人对这些面具的珍视。
帅老今年已经82岁了,因为生病,人比以前瘦了些,不过精神和气色都很好,特别是一谈起地戏,他就精神百倍,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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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喜欢热闹,记得第一次接触地戏,是在孩童时代。那年春节随父亲回老家大山村祭祖,正逢邻村邀请了平坝天龙地戏队来“跳神”,大家把场子围得水泄不通,还是家中堂哥把我扛在肩上,才让我一睹地戏风采。记得其中有个小孩,白天在地戏里演小童,晚上演花灯剧《安安送米》,那唱腔、扮相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至今回想起来,那稚嫩清脆的童声、灵活敏捷的身手还记忆犹新。”
走村窜寨
收集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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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帅老在安顺地区文联工作。1989年,安顺县(安顺市县合并前)举办首届地戏比赛,他以兼任地区剧协主席的身份参加了评委工作。
“这是我第二次看地戏演出。这一次就大饱眼福了,不仅看到了几十个地戏队的精彩表演,还与很多地戏艺人交上了朋友。内心对地戏潜意识的喜欢,让我与地戏从此结下了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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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帅老一有空余时间就到各村寨走访地戏艺人,了解他们的情况,并收集素材、整理地戏唱本。
“当我看见民间很多地戏艺人在特殊的年代通过各种方式保留下来的地戏残本时,心灵很受触动,同时也为他们的那份坚守所感动,于是动了一个念头,就是要把地戏这一宝贵的民间艺术发扬和宣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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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通过交往,我跟很多村寨老人、民间艺人、地戏传承人都成为朋友、知己与忘年交。”
地戏最红火的时候是在80年代,那时我曾多次陪来自英国、美国、法国、德国、韩国、日本等外国友人和国内的专家学者到过蔡官、詹家屯、九溪、麒麟屯、头铺、张官、周官、双堡等数十个村寨采风看地戏。特别是环境戏剧学家美国纽约大学教授谢克纳、日本东京大学教授田仲一诚、台湾清华大学教授王秋桂、韩国假面艺术馆馆长柳济仁等一行人的到来,为地戏再次出国带来了机会。”
地戏走出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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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顺地戏首次走出国门是在1986年,那年法国要举办艺术节,安顺地戏也在受邀之列,当时,由沈福馨老师带蔡官地戏队作为代表在法国首都巴黎首演引起轰动,后又到西班牙首都马德里演出,同样备受关注。当时法国媒体对地戏进行了报道,并称其为戏剧活化石。通过这次演出,安顺地戏在西方引起相关学者的重视,许多国外研究戏剧的学者纷沓而至,来到安顺对地戏进行研究,在当时形成一股地戏热。”
“最触动我的还是那次在上海戏剧学院演出后,学院院长、著名戏剧大师黄贻钧先生认为,看了安顺地戏,中国的戏剧史应该重新写,安顺地戏可以说是中国戏剧的历史博物馆。这样的评论,可见安顺地戏在中国戏剧的发展史上,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价值。”说道这,帅老响亮的声音充满着自信。
出版《安顺地戏》
整理300万字的地戏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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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老2001年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后,在完成了《安顺老房子》《贵州图像人类学视野中的——安顺屯堡》《屯堡文化研究与开发》几本书的编著出版后,便着手《安顺地戏》一书的编著。此书2008年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丛书”计划,曾三次再版,如今依然很受关注。此书2012年又由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接着美国海马出版公司又将此书纳入中华传统文化丛书翻译出版。
“安顺地戏毕竟是民间的艺术,它的粗狂与简约、古朴与土俗,过去总不为商贾市民所青睐、文人雅士所侧目,以一种自生自灭的形态留存在屯堡村落中。这些年来我在与地戏相关的人和事接触中,不断萌动着要把安顺地戏以文字资料的形式记载下来的心愿。也就是从文联到文化局工作的那段时间,有意识地收集了有关地戏的各种资料。虽然也写过几篇研究文章,但总未能系统、完整地介绍安顺地戏。《安顺地戏》这本书可以说填补了地戏文字收集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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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后来300万字的《安顺地戏本集》,帅老有种又酸又甜地的感觉。
地戏是安顺的宝贝
更是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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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问帅老收藏了多少面具时,他淡然一笑:“不多,就一百多副。”
提到目前安顺地戏的现状,帅老既欣喜又担忧,欣喜的是这几年安顺地戏队在民间的良好发展和影响力的扩大,担忧的是传承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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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顺地戏曾经辉煌过六百年,屯堡人所经营固守的这块文化孤岛,在现代文化的冲击下,今后怎样我将不得而知。但我们这一代人,把它记载下来,让人们知道在中国长河中总还有这么一朵浪花吧!”
地戏唱本里,都是关于金戈铁马的英雄故事,帅老与英雄们结缘于地戏当中,当然乐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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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老
当之无愧的安顺之帅
“帅”在其中
大家说“帅”
姚晓英:贵州省文联副主席、安顺市文联主席
地戏之——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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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学剑老师是1986年成立安顺地区文联时认识的文艺界名人,在文代会议间隙,陪同良家妇女文字编辑一起在幺铺陶官看地戏就是帅老师带路去的,同行的还有戴明贤老师和沈福馨老师。那时候他在做戏剧创作,工作关系开始研究本土文化。帅家在安顺称为望族。梅家的学子、谷家的儿子、帅家的银子,这是民间归纳的安顺大家。帅学剑老师似乎并不是太在意家族过往,艺术成为他一辈子都在追求的财富,是贵州非物质文化遗产专家,是安顺地戏当之无愧的帅。地戏唱本中的万千人生与他精彩同行。他有脾气,对什么事情不太安逸的时候,退出很坚决,表达很委婉:我勒脚着崴到哦。
吕燕平:安顺学院贵州省屯堡文化研究中心主任,中国明史学会屯堡研究分会秘书长、贵州省屯堡研究会秘书长、安顺市屯堡文化学会会长,贵州省甲秀文化人才(“四个一批”人才),安顺市第四批“市管专家”。长期致力于屯堡田野调查、研究,编辑出版《屯堡文化研究》(副主编)多卷、《屯堡研究集萃》(主编)等,发表屯堡研究文章多篇,主持或参与国家级、省级研究项目多项。
地戏说“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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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顺地戏中,“帅”之作用,不言而喻。“小军来报,元帅得知”,地戏人耳熟能详。1980年代,地戏出国后引发关注热,安顺人始终不殆。在安顺文化界,举凡安顺地戏之要事,帅学剑先生未曾缺席,作为地级行政单位文化部门主官,之于屯堡地戏,其执着、投入之深,鲜有其匹,可谓“地戏有幸”。
1990年代,学界频频介入安顺地戏调查、考察,帅学剑先生与沈福馨老师参与安顺地戏田野调查,后形成台湾出版《贵州安顺地戏调查报告集》成果。延续其后,帅学剑先生费时多年的《安顺地戏剧本》(1-5卷)的整理,可谓功德无量。
2000年后,地戏展演、比赛成为一种常态,地戏文化的普及、宣传热度前所未有,其中帅学剑先生功莫大焉!2016年,安顺市地戏协会成立,倾注帅学剑先生的心血,安顺地戏人有了专门的平台、组织。舞台有戏,戏有舞台!戏由人演,“帅”在其中!
张定贵:安顺学院政法学院教师,民族学教授,兼任中国明史学会屯堡研究分会副秘书长、贵州省屯堡研究会副秘书长、安顺市屯堡文化学会副会长兼秘书。
在两可之间的文化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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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学剑老师,一位在行政与研究、市井文化与乡村文化两可之间穿行的安顺文化老人。
在从事行政工作之余,又将大量精力投入到安顺本土文化的发掘和研究上,而且直至退休以后仍然如此,其前后立言达数百万字,建树让人称道!
帅老师亦是一位穿梭于市井文化与乡村文化之间的文化长者。
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文化热”至今不衰。有些人或熟悉或长于市井文化的发掘和研究;而有些人则在乡村文化上有所作为。帅老师多年来则在两可之间,熟知安顺市井文化掌故,熟悉市区历史文化古迹,并且在这些方面的传承、保护和研究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成果甚多,业绩可赞!
对于安顺的乡村文化,他同样有建树、有发言权。一是屯堡文化的保护、传承和研究,他走访考察众多屯堡村寨,推动屯堡文化的保护和传承,在地戏、花灯、山歌、屯堡建筑等屯堡文化的资料搜集和实证研究上贡献颇多。二是少数民族文化遗产上都有他的投入和贡献,不少项目被列入市、省甚至国家非遗名录,成为历史文化记忆的重要载体,为安顺地方社会发展传续了诸多重要的文化资源!
顾家顺:安顺市西秀区大西桥镇九溪村人,出生于地戏世家。安顺地戏市级传承人、西秀区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会长、非遗进校园创始人。
我的地戏帅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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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是地戏的又一个鼎盛时期。我现在依然清楚记得,每到春节,总有城里一位当官的,胸前挂着个傻瓜相机,到我们村来给跳地戏的拍照,这个人就是帅老。那时我的爷爷是戏队神头,帅老与爷爷因地戏结识。两人生于同年同月,爷爷长帅老六天,当时帅老一句“那我以后叫你六天哥了”,不仅逗得在场者哈哈大笑,我也因此多了一位“地戏爷爷”。
这位地戏界的泰斗级人物,总是平易近人。他对每一位戏友是那么的亲和,对老戏头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感到敬佩,对年轻传承者总是不断地鼓励和帮助。在他的身上我总能看到正能量的东西,在每次交谈中我总能收获许多知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这位年近八旬的“地戏爷爷”,至今仍在为安顺地戏的传承和推广不遗余力。作为年轻的传承人,应当握紧前辈手中的接力棒,继续努力前行。
刘洋, 贵州普定人,毕业于江西财经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安顺地戏市级传承人。2004年开始学习地戏,十余年致力于地戏的传承与研究。2016年10月受北京市书院中国文化发展基金会邀请到北京中国妇女儿童博物馆做安顺地戏专题讲座。至今发表二十余篇地戏方面的文章。编著出版作品《安顺地戏简读本》。
“帅”旗,地戏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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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我与老师在电话里相识。一晃已近九年,老师对地戏的执着,也深深地影响着我。
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老师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地戏,为地戏的传承和发展尽心尽力。他发表了许多研究地戏的文章;整理编校了多部戏谱,为解决民间戏谱的残缺不全及文字错漏出力甚巨;为系统完整地呈现地戏,通过多年积累,编写《安顺地戏》专著;对于地戏传承者,他时时关注,向有困难的传承人提供帮助,关注青年传承人的成长……
可以这么说,安顺地戏能有现在的发展,与老师的努力和付出分不开。老师在数十年的生涯中,为地戏做出的贡献,就像每年地戏开演时各村寨都会在村中显眼处树起的“帅”字大旗,让人抬头仰望。
曹松:西秀区七眼桥镇两所村人,喜欢地戏,热爱地戏,安顺市地戏文化协会会长。
地戏的“帅”字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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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学剑老师从事文化工作四十余年,特别衷爱地戏,为安顺地戏的传承发展,帅老可谓呕心沥血!
2015年,为更好地传承发展安顺地戏,凝聚更多的民间力量,我等发起人倡导成立“安顺市地戏文化协会”,我去请教年已古稀的帅老,帅老一听特别乐意,并同意担任协会的总顾问。
安顺市地戏文化协会在帅老的大力支持帮助下,于2016年5月30日正式挂牌成立。这几年来,在帅老的精心指导下,地戏文化协会通过开展了大量的普查工作,让安顺200多个地戏队和周边县区100多个地戏队走到一起,成功举办了三届全省地戏展演。
帅老说:“看到地戏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取得这么宏伟的成就时,心里乐滋滋的,自己一定在有生之年为安顺地戏的发扬光大鞠躬尽瘁。”
帅老几十年如一日关注着地戏的发展,亲力亲为做了很多事情,为这个民间的瑰宝树起了地戏的“帅”字大旗。
以上文字撰写@武贵琼
以上视频拍摄、制作@刘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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