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刚看完去年获得第56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剧情长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等6项大奖的台湾电影《阳光普照》,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部电影被称为2019年最好的华语电影,我觉得一点也不为过。电影中值得探讨的地方很多,我只谈谈我很同情的一个角色—菜头。

江湖义气只讲友情,不讲是非。血气方刚的菜头一定是个崇尚江湖义气的青年,所以在朋友阿和受欺负后他会毫不犹豫冲在前面,不由分说就砍断了对方的一只手,至于这样做对不对,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完全没考虑,他只想着为朋友出气。但他没想到的是,在两人面临牢狱之灾时,阿和在法官面前表现得像个懦夫,把大部分责任推到他身上,致使他的刑期比阿和多了三年,150万的赔偿金也由他来承担。伊索说过,“灾难能证明友情的真实”。显然,菜头和阿和的友情根本经不起考验,菜头完全不值得为这样的塑料友情付出这样的代价。

阿和出狱后,并没有想去看看因自己入狱的菜头,而是打工挣钱,和父亲和解,逐渐步入了正常生活,他应该都忘了菜头,至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菜头。但几年后出狱的菜头主动找到了他。菜头家比阿和家要困难得多,只有一个奶奶相依为命。巨额赔偿把他家逼上了绝境,家被法院查封,奶奶被送进老人安养中心。菜头出狱后连家都没了,他自然想找到阿和,为自己讨个公道。阿和见到菜头后,神情尴尬,忐忑不安,他也应该对菜头心有愧疚吧?两人的友情早已荡然无存,而是各怀心思,阿和想的是怎么摆脱掉这个昔日因自己入狱的朋友,而菜头想通过给阿和找麻烦,来惩罚阿和的无情无义,以及获得心理上的平衡。

菜头出狱后再次混入江湖,在黑帮组织里谋生,继续从事着违法勾当。但菜头就是天生的坏人吗?恐怕不是,阿和出狱后尚且能得到父母和妻子的帮助,进入正常的生活。而菜头无依无靠,崇尚江湖义气的他进入黑道是很自然的选择。

菜头虽然接二连三找阿和的麻烦,但没想把阿和逼上绝路。最初他想管阿和要150万元,看到阿和已经有妻子和孩子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拒绝了阿和父亲主动交来的钱。在逼着阿和去给他交易毒品的时候,他想到在车里抽烟会让阿和遭到老板责骂,选择下车抽烟,这不正是说明菜头的心里有柔软的一面吗?可惜,正是因为他下车抽烟,让尾随而至的阿和父亲抓住了机会,开车撞倒他后举起石头砸死了他。

菜头可能连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阿和父亲撞倒他之后,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菜头曾一度被雨浇醒,但阿和父亲随即举起了大石头。菜头在临死前看清凶手是谁了吗?如果他认出是阿和的父亲,心里又会怎么想?可能稀里糊涂地死掉对菜头来讲更幸福一些。

菜头的死没有引起太大波澜,黑道同伙对他的死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因为混黑道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阿和听到菜头的死讯后心情复杂,更多的是对摆脱纠缠的释然,他甚至在马路上奔跑起来。可能在他心里,菜头死掉是最好的结果吧。因为当黑道的人问他和菜头的关系时,阿和犹豫片刻后回答,菜头是“一个一直找我麻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