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智慧”在这里的意思,就是如何尽量称心、愉快地度过一生这样一门艺术。

——叔本华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内圣外王”的说法,讲得就是一个“内外兼修”。

对外,讲求的是务实,要尽量实用,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我们可以看到,古代修一座桥、建一栋房子,可以用上好几百年,有的甚至上千年。哪像现在?偷工减料,到处都是豆腐渣工程,有的房子刚住进去就漏水,有的桥用上几年就不行了。这对整个社会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和犯罪。

对内,求的是心灵上的快乐,要的是一个安心,要能定得住,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要追求精神上的自由。

《论语》里边,孔子说: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还有被千古传诵的孔子赞扬颜回的话: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说的就是一个“乐”字,宋明理学称之为“孔颜之乐”。

“内外兼修”,这是非常智慧的生活态度。

伟大的爱因斯坦与中国古人心有灵犀,他说:人不应当为了获得生活必需品而工作到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从事个人活动的程度。

在《自由与科学》一文中,爱因斯坦提出了两个目标:

第一,为维持全部人类的生活和健康所必需的资料,应当由总劳动量中尽可能少的部分来生产。

第二,满足物质上的需要,固然是美满的生活所不可缺少的先决条件,但只做到这一点还是不够的,为了得到满足,人还必须有可能根据他们个人的特点和能力来发展他们理智上的和艺术上的才能。

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古人与爱因斯坦的人生态度,是多么的睿智啊!

关于这点,近段时间被众多网友口诛笔伐的复旦女教授陈果就看得比较清楚:

我们的祖先推崇一个人在生活中应当尽可能“内外兼修”——“修炼外功”以保障“物质生活”的充实与丰富;“修炼内功”以欣赏“精神世界”的海阔天空,实现灵魂的安宁与幸福,那是至高的、纯粹而甘美的欢乐。

——陈果《好的孤独》

台湾大学哲学系教授傅佩荣阐述地更为深刻,他在书中提出:中国哲学兼具永恒义与变化义。

一个文化传统如果侧重变化,就会强调因应变化,顺势而行,求取今生今世最大的成就与利益。这样的弊端就是人被物化了,人们功利心太重,心灵空虚,良心泯灭,道德败坏,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现今的社会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侧重前者呢?那就会强调信仰,争千秋而不争一时,期盼来世报应而能忍受此世一切苦难,或者死后灵魂被上帝审判等等。这样也会有弊端,造成人们消极避世,社会发展停滞不前,印度与中世纪的欧洲就是最好的例子。

试问:谁愿意保有宗教信仰而在现实世界一筹莫展?谁不希望两者兼顾,相互搭配而持盈保泰?中国古代就达成了此一理念。或者更可说是:中国能够从文明古国一路发展,历经数千年而不坠,正是因为先圣、先贤以其高明的智慧,在这两方面有所建树。代表永恒哲学的,是《尚书》中的《洪范》,代表变化哲学的,是《周易》。

——傅佩荣

有些人,只看到了中国文化的外面一层,于是就批判中国文化太功利。还有些人,恰恰相反,只看到了里边一层,于是就批评中国文化不实用。

看到这里,就能理解许多人对待中国文化的两种论调了:要么就骂中国文化太功利,要么就怨中国文化不实用。

以后再遇到这两种人,也就大致知道他们是什么水平了。

借用《红楼梦》里边林黛玉讽刺贾宝玉的话,就是“不悔自家无见识,却将丑语诋他人!”

傅佩荣说,只要心平气和,不存任何偏见,将会发现所有文化都有其安身立命的秘方。

现在的很多人,对于中国古代的经典书籍,根本就没认真读过,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了解,仅限于道听途说,然后侃侃而谈“发表高见”,或者人云亦云地批判起来。

但是我们知道,猴子爬得越高,人们就越容易看清楚它那丑陋的花屁股。那些喷子叫嚣地声音越大,其浅薄的见识与愚蠢程度,也暴露地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