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91年到1900年,有27440名日本移民获准进入美国,其中大部分是男性劳工。在接下来的7年里,又有52457名日本人进入美国,另外来自夏威夷的38000名日本人,在西奥多·罗斯福总统1907年签署行政命令禁止外国人通过其领土进入美国。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在美国,日本移民填补了清朝移民曾经从事的工作。美国劳务承包商把他们送往铁路、矿山、木材加工厂、鱼罐头工厂、农场,以及遍布太平洋沿岸各州的果园。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初代迁徙到美国的日本移民都是从事哪些工作?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初代迁徙到美国的日本移民都是从事哪些工作?

据统计,在美国城市里,初代日本移民基本上是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其他日本移民分别从事苦力劳工和农业工作。在1909年,4万名日本移民从事农业工作,1万日本移民在美国铁路工作,4000日本移民在美国罐头工厂里工作。

初代日本移民一天的工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美国加州中部和南部的农场,气温可能会飙升到48摄氏度。而铁路工人则在山区诸州遭受着零下7摄氏度的刺骨寒冷。在阿拉斯加,日本的罐头工人需要不停歇地加工大量鲑鱼,因为传送带每分钟能运送多达200条鱼。

初代日本女性移民的劳动对其家庭的生存至关重要,她们在农场和商店里与丈夫一起工作,或者在私人家里、洗衣店或其他小公司做帮佣。许多女性为她们的丈夫管理的一帮男人以及自己的家人做饭。她们协调自己的工作与家庭责任,承担家务和抚养孩子的所有劳动。例如,日本女性移民会帮助她的丈夫在华盛顿州的斯波坎经营洗衣店,白天她从事洗衣的工作,为所有洗衣工人做饭,晚上则要熨烫衣服,经常工作到午夜之后。

此外,初代日本移民除了从事劳工的工作之外,他们还转向了农业种植。初代日裔美国移民领袖兼报纸出版商纠太郎安孙子(Abiko Kyutaro),在敦促他的日本同胞放弃旅居者心态并决心留在美国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他认为日本人非常适合从事农业工业,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清朝移民劳工通过修筑灌溉工程,帮助开垦出加州中央谷地的许多地区。由于有稳定的供水,美国加州肥沃的土地如今可以栽培密集的粮食作物、水果和蔬菜产品。城市对新鲜农产品需求的持续增加,以及冷藏车运送食品的分销系统在全国范围的发展,推动了该州的农业革命。

20世纪初,初代日本移民在美国整个西部地区承包、共营和租用农田。1900年,美国有37个日本人农场,面积合约4674英亩。到1910年,日本人的农场增加到816个,总面积达99254英亩。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他们种植了加州95%的新鲜豆角和豌豆,以及67%的新鲜番茄和44%的洋葱。

日本移民中最成功的农民之一是牛岛谨尔(Kinji Ushijima),他被称为乔治·牛岛(George Shima),是"土豆大王"。他于1887年抵达美国,起初在圣华金河谷做收土豆的工人。他最终攒下了足够的钱,租了一小块土地,其经营面积很快就扩展到斯托克顿附近。到1912年,牛岛已掌管着1万英亩的土豆,并由印有他名字"牛岛"的12艘汽船、驳船、拖船以及汽艇,将价值50万美元的土豆运往旧金山及周边地区。当"土豆大王"于1926年去世时,其财产价值高达1500万美元。

随着他们在经济上立足,日裔美国人也形成了紧密的种族社区。组织、企业和协会将相距遥远的日本移民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以促进相互支持与社区建设,并帮助维持远离家乡的日本文化和传统。县行政协会(Kenjinkai)的成立,是为了帮助来自同一地区的日本人。日语报纸报道日本本土以及南北美洲其他日本社区的新闻。日本移民还组建了经济协会,通过循环信用制度来共享资源,以帮助日本人购买或扩大企业。日本人还成立了农业合作社来购买物资和经济作物。

只要有可能,日本人就会退到"日本城",即如洛杉矶、旧金山和西雅图等大城市的日本人聚居区。到1910年,一个充满活力,服务于日本人社区的日资寄宿公寓、餐厅、理发店、台球厅、杂货店和洗衣店的族裔经济出现在上述城市以及其他城市。仅旧金山就有3000多家日本人企业。

1890年,日本移民“古屋政次郎”经由温哥华来到美国西雅图,最终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以迎合在太平洋沿岸和美国西部地区各地不断发展的日本移民社区。他位于西雅图的百货公司专门经营日本食物和产品,且在波特兰和塔科马(Tacoma)都有分店。他还经营着一家劳务中介公司、一家邮局和一家日本商业银行。古屋政次郎被认为是西雅图最重要、最杰出的日本移民商人之一。

第二代日本移民在美国如何受到歧视?

第二代日本移民在美国如何受到歧视?

随着初代日本移民开办企业,建立家庭,并逐渐适应其在美国的新生活,第一代日裔美国移民建构了一种跨国移民身份认同,这种认同是由他们在美国被歧视的经历,以及与母国日本的纽带而形成的。他们继续认同母国,并为之感到自豪,但移民领袖们也敦促同胞通过只穿着西式服装、跟随美国习俗、庆祝美国节日来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第二代日裔美国人,即在美国出生的孩子,被送到美国公立学校读书、讲英语、打棒球。

到1930年,第二代日裔美国人占美国大陆日本人总人口的52%。10年后,他们占了整个日裔群体的63%。许多人感觉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在美国公立学校,他们向美国国旗致敬,并学习成为美国公民。下午,他们去日语学校学习日语和日本文化。在这两种学校之间的转换,有时反映了第二代日裔美国人的分裂人格。

在加州伯克利长大的二代日本移民“内田淑子”(Yoshiko Uchida)和她的妹妹一直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美国人。但进入青少年时,淑子和她的其他日本朋友开始遭受歧视和排斥。为了避免在服装店、剧院、美容院、游泳池,以及其他公共场所遭遇尴尬和羞辱,淑子会提前打电话询问日本裔是否受到欢迎:"我们能在游泳池里游泳吗?我们是日本裔,你会租给我们一套房子吗?邻居们会反对吗?"

为了应对他们日常生活中遭遇种族歧视的阴影,第二代日裔美国人建立了他们自己的组织和社交俱乐部,通常会得到基督教女青年会、佛教寺庙和基督教教堂支持。这些组织让他们得以参加体育比赛,参加社区服务,与其他日本裔美国人共享社交活动、舞会和聚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发展出强大的日裔美国人认同。1940年,仅在南加州就有400个第二代日裔美国人青年组织。

不过,日裔美国人希望作为美国人被完全接受的努力基本成效甚微。随着日裔被贴上又一个"东方"问题的标签,他们也成为联邦和州层面歧视性法律的目标,这些法律不但对日本移民加以限制,也关闭了他们归化为美国公民的大门。同时,日裔也不被主流劳工组织所接纳。在美国诸多西部州,《外国人土地法》(Alien Land Laws)使他们无法拥有或租赁土地。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日本移民如何为了公平而抗争?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日本移民如何为了公平而抗争?

和华裔美国人一样,日裔美国人也为在美国获得平等权利而同这些美国法律抗争。1922年,日本移民小泽高雄(Takao Ozawa)利用一则判例,在美国最高法院质疑美国禁止日本移民归化为美国公民的禁令。

小沢1875年出生于日本,1894年以学生身份移民美国。他毕业于加州伯克利的高中,并在加州大学深造三年,然后搬到夏威夷成家。他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是一名基督徒,在一家美国公司工作,正如历史学家市冈裕次(Yuji Ichioka)所描述的那样,他曾是"一个被同化的日本移民的典范,代表一种对日本人不可同化指控的鲜活反驳"。

1914年10月14日,小沢申请美国公民身份被拒。两年后,他向美国地方法院质疑《夏威夷领土法》的有关规定。他又一次被拒。法院发现,除了种族以外,小沢"在法律上完全符合成为美国公民的资格"。问题是,他不是美国的归化法所要求的白人。

小沢于1917年5月31日就这一判决向美国最高法院提出上诉。在太平洋沿岸日本协会审议委员会这一移民市民协会的协助下,他的律师,前美国司法部长乔治·威克舍姆(George Wickersham)对归化权提出了强烈请求。他认为,尽管小沢是日本血统,但他的皮肤却是"白色的"。他声称,有些日本人的肤色比一般的意大利人、西班牙人或日本人的肤色更白。

小沢认为,他在美国居住了28年,曾在美国的学校接受教育,并且教他的孩子们说英语,还放弃了与日本教堂、学校或组织的任何联系。他解释说,最后,尤其重要的是:"名义上,我不是一个美国人,但在心里,我是一个真正的美国人。"他试图归化为美国公民来"回报我们的山姆大叔给予我的善意"。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法院裁定美国的《1790年归化法》明确只允许白人入籍,认为小沢因为不是白人或高加索人,所以没有归化资格。

随着日裔美国人的生活越来越受到反日法律和政策的限制,他们对美国的幻想也随着破灭。一位第一代日裔美国移民说道:"美国曾经是一个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地方,现在则全是泪水。"一些人返回了日本。包括社区领袖在内的其他人,试图通过将大量日本移民塑造成正直、受人尊敬的人,反击在美国日益滋长的歧视主义。日本人协会成立的目的是管束移民的行为,维系与日本驻美国领事馆的联系,开展教育活动以促进非日裔对日本人的理解,并质疑相关歧视性法律。

与此同时,日本及其不断扩张的帝国,鼓舞了在美国的日本移民参与到维护日本移民权益的抗争中。初代日裔美国移民社区领袖构建了他们自己的移民社区,同时宣扬日本特性与美国特性。一些初代日本移民把他们在美国出生的孩子送到日本上学,并保持密切的跨国联系,同时争取在美国生存并被接受。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美国,日本移民争取平等的斗争在很大程度上是失败了,因为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证明自己是美国人,却仍被视为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