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最复杂的人际关系之一,在现代只有五六口人的小家庭,婆媳之间尚且经常出现分歧、产生矛盾,何况几十几百人的大家族,在《红楼梦》中就描写了贾府的各种婆媳矛盾,其中有相敬如冰的,比如李纨与王夫人、王夫人与贾母,她们表面上并无冲突,但从不亲近,只是在众人面前维系面子工程而已,也有当面顶嘴的,比如夏金桂与薛姨妈,为了香菱一事,夏金桂隔着窗子往外哭闹指责薛姨妈“说着一个、扯着一个”,更有暗地里说坏话的,比如邢夫人与贾母、王熙凤与邢夫人等。
第六十五回,贾琏勾搭上尤二姐后,小厮兴儿将荣府之事备细告诉乐尤二姐母女,其中提到王熙凤:
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两个人,没有不恨他的……如今连他正经婆婆大太太都嫌了他,说他‘雀儿拣着旺处飞,黑母鸡一窝儿,自家的事不管,倒替人家去瞎张罗’。若不是老太太在头里,早叫过他去了。
此处老太太当然是指贾母,太太指王夫人,正经婆婆大太太则是邢夫人,大意是王熙凤只有贾母和王夫人喜欢,邢夫人因此十分不满,在背地里指责王熙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只顾着讨好贾母和王夫人,其中“黑母鸡一窝儿”耐人寻味,言下之意贾母、王夫人和王熙凤都是黑母鸡,王夫人是弟媳,王熙凤是儿媳妇,如此挖苦虽刻薄但不算特别过分,但以此形容婆婆贾母,明显十分不妥,按明清律法当判不孝罪。
探究邢夫人与王熙凤的婆媳矛盾,固然有王熙凤亲近贾母王夫人的原因,但作为婆婆,不讲道理,不顾全媳妇的脸面,媳妇又怎么会敬服?比如第七十一回,邢夫人居然为了两个犯事的老婆子,当着众人的面陪笑和凤姐求情说:
我听见昨儿晚上二奶奶生气,打发周管家的娘子捆了两个老婆子,可也不知犯了什么罪。论理我不该讨情,我想老太太好日子,发狠的还舍钱舍米,周贫济老,咱们家先倒折磨起人家来了。不看我的脸,权且看老太太,竟放了他们罢。
这是当众宣布王熙凤从来都不给婆婆面子,只听贾母的话,王熙凤听了这话,又当着许多人,当时又羞又气,一时抓寻不着头脑,憋得脸紫涨。
从以上两个情节看,邢夫人的智商情商都不高,她既讨不到婆婆贾母的欢心,又驾驭不了媳妇王熙凤,偏又不安守本分,总是挑起各种不可收拾的事端,最后成为是一个很不讨喜的红楼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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