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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达 晨报融媒体首席记者杜山)当年驻守在宁古塔乜河之地的巩字军,部队的人教马步三营总共1250人,加上靖边军一部左路营三营及亲军两营共4000人。光绪十年(1884年),吉林将军裁巩、绥、卫、安名目,兵力并入靖边军,乜河兵营遂为靖边左路营。

乜河大营巩字军的第一任守官——刘超佩(字俊卿),是李鸿章的亲属。

乜河营盘的巩字军

光绪八年二月,吴大澂常驻宁古塔“以督屯防”。在其后的曰子,吴大澂闲暇时常“赴乜河营盘,阅靖边、巩军营哨各官枪靶。”吴大澂对刘超佩关爱有加,俩人私交甚密,路人皆知。可有人偏偏就是不长眼,看不透其中的厉害关系,敢于在太岁头上动土,长期拖欠乜河大营靖边左路三营的军饷不发。刘超佩焉能不密报给吴大澂。

(清代大营)

“特忝靖边左路统领宁古塔副都统德平阿,于所统各营应领三月份饷银,迟于五月尚未发给,并有将饷银寄存钱铺,故意稽留情事,实属不知体恤士卒”,负有镇守边关、保家卫国之责的宁古塔副都统德平阿如此胆大妄为地挪用军饷,当然被吴大澂所不容。吴大澂于五月初七日“请旨交部议处,以示惩儆”。在历史资料中,六月份还有一重量级人物——兵部尚书志和,联名本奏德平阿挪用军饷之事。德平阿因此事被降调,幵副都统缺,狼狈不堪地离幵了宁古塔。

一年之后,因法国侵略越南之后进而侵略中国,中法之战事起。清皇帝下旨抽调东北的边防军保卫京城,吴大澂“奏明留防各营,暂归吉林将军节制,屯垦事宜专归吉林将军筹办。飞调戴宗骞统绥军马队一营,步队二营,刘超佩统率巩军马队一营,步队二营,亲军马队一哨,步队一营,共调三千五百人,限于九月内到省”集中。

光绪九年九月,乜河营盘的巩字军全部调防到了天津,吴大澂走了,刘超佩走了,骑兵步兵也走了,乜河巩字军营只留下了空空的营盘……

爱国将领聂世成所著的《东游日记》中说,光绪二十年正月初八率部考察东北边防的聂世成一行在宁古塔“早五点钟起程,行二十里过牡丹江上瑚石哈岭。又二十里至团山屯。又十五里至乜河镇,与驻防伊统带晤谈,镇东北通三岔口大道,为中俄边界要地,距此六百里。前驻兵九营备防,兼顾宁古塔城。现仅驻靖边马步两营,即伊君统带者。”

淸末新兵制规定,统辖一标(团)的长官称统带,亦称标统。当年,在牡丹江畔清代乜河靖边营当军事主官的伊统带,相当于现在的团长。

记载中的军营故垒

(岁月中的故垒)

民国《宁安县志》载:“九营基距县东北六十里,经前边务督办吴大澂筑,分驻左路各防军,庚子被俄人焚毁,现仅存营基,早辟为园地矣。”

1981年7月24日牡丹江市文物管理站樊万象写的一篇有关清代乜河古城——九营十八哨的调査报告,也有对古城位置较为详细的说明,摘录如下:

调査地点:乜河南岭东坡。

  古城名称:九营十八哨,隶属牡丹江市兴隆乡下乜河村。

  古城位置:牡丹江市区南六公里,东村河左岸约400米处,海拔高度270米。

  地理形势:牡丹江右岸东村河与乜河间有一座髙出地面约20米的黄土岗,向南伸展与山相接,人们称乜河南岭。在东坡距东村约3公里的坡地中,残存一些土包,这就是清代土城九营十八哨。

  城址形状:方形,方向南北。

  城门城墙结构:土筑城墙巳坍塌,现仅存城角和城门外残存一些土包,城墙隆起,尚可看出。位置较明显,南北错列共四座小型方城,四角有角楼,城外有护城壕。土城东距东村河约500米,距运材公路10—200米不等。四城与一城相距约300米,水沟南侧还有—城,东距道约150米,南有一片树林,北有护城壕沟、水库,这便是4号城址。

  城内遗存和采集遗物:有青花瓷片、铁钉、铁镞、铜钱(清代)、轮制灰黑陶片。

  保存现状:辟为耕地,虽城墙坍塌,但城墙轮廓尚可看清。

  年代:清代光绪年间造。参考文献《宁安县志》(1924年版)。另据知情人孙永德介绍:1900年义和团勇士和清军爱国士兵曾在此地抗击沙俄侵略者。这些土城是清光绪年间吴大澂戍边时建筑的清军兵营,号称九营十八哨。

民国《宁安县志》提及的“九营基”,樊万象考察报告中定义的“九营十八哨”,和在乜河仅驻扎三年的巩字军三营,都与清末将领聂世成《东游日记》所牵连的“驻兵九营备防……现仅驻靖边马步两营”指向一处,即靖边左路营。因此,将“巩字军”营、“九营基”和“九营十八哨”这三个称谓,统一定位成“清代乜河靖边左路营遗址”,也是可以的。

寻访军营故垒

樊万象在上世纪80年代只记录了尚存的四个军营遗址,但按历史资料记载,旧时乜河营垒个数应为九个,或者,其他营垒“早辟为园地”而湮灭于历史中。

对于军营故垒,樊万象先生说的很是详细,本当很好找寻,但实际上“按图索骥”却难寻旧迹了。

几次寻访无果后,在一位老人说,“一垧七”遗有“老营框”,也有人叫“老兵框”的。这,算是一个令人惊喜的线索吧!

所谓“一垧七”,是因那片土地的面积大小得名,地点在牡丹江一中的南面,玄武湖路东的那片果园内。

时值深秋,玄武湖路正在进行道路施工,路东是新幵掘出来的深沟用以装设给排水、照明等设施,周边很少有行人。

(收玉米的老哥)

一片玉米地旁,询问收玉米的老哥,他不知道清代乜河兵营,但知道四个“营框子”和日本兵营的位置,并用镰刀在地上画出了“营框子”的形状。他说:自己小时候经常上营框子上玩,营框子是四方的,四角的大鼓包是炮台,连接各炮台的是一米多高的土堎子,有一百多米长。他说,四个营框子现在一个都不存在了。最南面的那个营框子在恒大绿洲东区后面的大土堆上,“一垧七”那个营框子还能看出有点痕迹,其他的两个都被推土机给推掉了。

在恒大绿洲北面的土堆旁,看到土堆上有三辆推土机在忙碌作业,将不知何地运来的残土和建筑垃圾推平压实,高高土堆上,看不出靖边营遗存的任何痕迹了……

(恒大绿州靖边营基)

一路向北,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道路两边是果林,几辆四轮车沿着更为狭窄的乡路,拐向果林深处。

沿着四轮车辙深入,经过几家红砖盖的平房,当地农人唐淑琴为这次寻访指点了“迷津”。她说此地就是“一垧七”,她家所在地就是说的“营框子”,她家的房子就盖在大土包上,果树园南面的大沟还有一个大土包。顺果林间仅一人通过的小路前行,终于看到唐淑琴说的大沟,前方有铁栅栏阻挡,透过苹果树枝杈望去,确实有一个漫起的土坡。

(一晌七的唐三姐)

唐淑琴说,1984年包产到户后,这片地就划分给她家耕种。“营框子"这块地谁都不爱要,因为这里黄土遍地,草都长不到半尺高。大队书记和会计一起动员唐淑琴,说这块地地力不好,但队里可以给最大的优惠。一根长垄有一分半地就算一分,40根垄算4亩地。另外,边角旮旯的地不算亩数,可以不交地税。当年分的地面积虽然不少,但是,耕种起来很累人。全家人将土堎子上的土,一点点扒下来填了周边的大沟,蚂蚁搬家似的填了二十多年终于把大沟变成了平地,黄土堎子也不见了。她家原来只有4亩多地,现在变成8亩多了。

(园子里的大土包,原靖边营炮台址)

在“一垧七”这片土地上,最终看到了“四个大土包”,这些土包就是清代靖边营原来的炮台所在地。走出果园到了201国道,国道上依旧是络绎不断的车流,蓝天下密密麻麻的果树遮住了前望的视线……

补充一下:2017年10月14日,唐大姐家前面的果园被开发商用推土机推平,露出了她家房子的样子,如图,可能过段时间这里就会成为一片废墟,然后,被盖成大楼,清代兵营的遗址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