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简介】武文溥，老家山西，十多年一直在广州增城从事乡村规划建设工作，是乡村文化和产业的实践推动者。现为广州市增城区城乡规划与测绘地理信息研究院乡建中心主任、乡村规划师、广东省“三师”专业志愿者，增城古村之友协会执行会长，南粤古驿道夏街众创空间的主创者之一。

Wu Wenpu and Zhang Jiasheng: Participating in Rural Construction with the Spirit of "Barefoot Doctor"

[Profile]Wu Wenpu, coming from Shanxi, has been engaged in rural planning and construction in Zengcheng District, Guangzhou, for more than ten years. He is a practical promoter of rural culture and industry. Now he is the director of the Rural Construction Center of Guangzhou Zengcheng Urban and Rural Planning and Mapping Geographic Information Research Institute, the village planner, the professional volunteer of Guangdong Province's "Three Masters", the executive president of Zengcheng Ancient Village Friends Association, and one of the pioneers of creative space in Xiajie, South China Historical Trail.

【人物简介】张佳胜，曾任广州增城古村之友协会秘书长，广州日报社区报增城版资深记者，三师志愿者。与众多爱好、关心古村落发展的志愿者投身增城古村落活化事业，致力于调研、挖掘和传播有关古村落保护和乡村建设的故事；与武文溥优势互补，通力合作，开展项目及活动，推动了榄雕传承中心项目、夏街古驿道活化、众创空间、古村土酿酱油项目等，为增城古驿道、古建筑和多个古村落的活化利用，引入资本和，培育众多创客。

智本

[Profile]Zhang Jiasheng was the Secretary-General of the Association of Friends of Ancient Villages in Zengcheng, Guangzhou Daily, senior journalist of Zengcheng edition of the community newspaper, and volunteer of the “Three Masters”. With many volunteers who are interested in and concerned about the development of ancient villages, they devote themselves to the revitalization of Zengcheng ancient villages and devote themselves to the research, excavation and dissemination of stories about the protection of ancient villages and rural construction. He cooperates with Wu Wenpu, who complements him, to carry out projects and activities, which promote the central project of olive core carving inheritance, the activation of Xiajie historical trails and the creative space, ancient village soil soy sauce project, etc.. These projects raised monetary and intellectual capital and cultivate many innovators for the activation and utilization of Zengcheng ancient post road, ancient buildings and many ancient villages.

【精彩观点】要像“赤脚医生”那样去了解乡村、村民的发展症结，更重要的是要让村民树立信心，让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思考。建筑本身只是空间的载体，文化才是当中的主体内容。失去文化的建筑是死的，摆在那里就只是摆在那里了；有了文化建筑才能鲜活起来。

[Their viewpoint]We should understand the crux of rural and villagers' development like barefoot doctors. More importantly, we should help villagers build up confidence and form their own ideas and thinking. Architecture is only the carrier of space while culture is the main content. Without culture architecture is dead and it just be put there, while only with cultural, architecture can it be alive.

羊城以东，区位独特的增城历来是广州经陆路、水路通往粤东地区的咽喉要塞。在这里，有广州城区内仅存且保存完好的一条古驿道。

2016年3月14日，就是在这条古道上，“三师”志愿者武文溥和他的好伙伴张佳胜，正式发起成立了增城区古村之友协会，以“保护增城古村，活化荔乡古韵”为宗旨，带领一群有志向、有情怀的青年志愿者，共同致力于保护和活化古村落。紧接着，2017年5月，他们在广东省“三师”专业志愿者委员会的指导下，又成立南粤古驿道夏街众创空间，发掘和吸引了一批社会创客、手工艺人进驻，通过统一规范的筹划与管理，对接政府资源，线上和线下募集资金，复兴古村古驿道、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形成了一套由民间自发、内生力量推动古村、古驿道活化利用的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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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道边上古村林立，建筑破败保护堪忧

这条古道，起于增江河西岸的横街口码头，古时曾是衣锦还乡的学子、走马上任或巡视增城的县官进城的必经驿站。从码头步行穿过陈屋村门楼，进入夏街村尾廻龙关门楼后继续往北走，是一条全程800多米的麻石大街，称为“接官道”，同时也叫“迎恩街”，然后才能到达位于夏街村头的县城南门（倔“通明门”），从而进入县城总铺。

被麻石大街贯穿全村的夏街，是一个有着近千年历史的古村落，至今仍聚集着上百座清末建成的民居古宅，10座已列为不可移动文物的祠堂、门楼、古庙。夏街村世代以耕读传家，历史上出过不少名人，至近代随着城镇化的发展开始转业工商，还出了大的商业领袖。遗憾的是，这些老房子有的空置，有的挤住了外来打工者，由于年久失修，有的外墙、屋梁已开裂，有的屋顶杂草丛生，有的被乱改建。

与其他许多“三师”志愿者一样，武文溥也是因为职业而与乡村结缘的。2005年夏天，他大学毕业后正式来到增城区城乡规划与测绘地理信息研究院工作，参与新农村规划、美丽乡村建设、深入乡村调研的过程中，他发现增城居然还存在一批历史建筑保存不错、空间格局比较完整的古村，这跟他在其他一些“新村”所看到的新房建起一片又一片、新村规划却找不到半点影子的现象形成了强烈对比和反差。在广州这样的一线城市，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让武文溥感到非常惊讶，也异常兴奋。

在反复调研的过程中，武文溥意识到，像夏街这类古村落，若无法活化利用、不产生新的使用价值，迟早会自然消亡。难得见到如此原生态的传统建筑群落和村民居住空间，武文溥的内心马上升起了一股想要努力借助自己专业知识去带动村民守护好这些资源和环境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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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粤古驿道夏街众创空间，培育众多创客

武文溥的好伙伴张佳胜，曾经在媒体工作多年，对增城的古村活化事业亦倾注了大量的热情和心血。

2016年，他与武文溥共同发起增城古村之友协会后，即担任该协会的执行秘书长，带领身边一大批热心青年，在当地相继开展了“古村研学”“传统服饰摄影大赛”“文化论坛及文化入村”“文化创意集市”等各类活动，并以此为载体，调动社会各方力量共同参与，希望将增城古村落文化的传播、传承、创新和活化落到实处。

对于夏街村古建筑群的保护现状，他与武文溥有着同样的关心和忧虑。在他看来，这些历史悠久、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群，不仅是夏街人的财富，也是所有广东人的共同文化遗产，承载着我们对历史和传统文化的集体记忆。在他看来，不管古建筑活化是公益用途还是商业用途，建筑本身只是空间的载体，文化才是当中的主体内容。失去文化的建筑是死的，摆在那里就只是摆在那里了；有了文化建筑才能鲜活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人是其中的灵魂。张佳胜说，“要保护好这些公共文化遗产，仅靠当地的村民是不够的，还必须有全社会的合力，必须通过挖掘古村落物质、文化产品及有价值的古建筑、古民居，将资本和引入进来共同发力。”

智本

武文溥也认为，乡村落后的根本原因并不是产业落后，而是缺乏社会参与。因而要大力培育新乡贤，鼓励年轻人回到乡村创业，鼓励志愿者和社会各界更多地为乡村贡献力量和资源，鼓励设计师、美术家、音乐家回归乡村，在乡村创业并反馈乡村。

2017年5月20日，在广东省“三师”专业志愿者委员会的支持和指导下，武文溥和张佳胜借助增城古村之友协会的现有资源，在夏街村正式成立了南粤古驿道夏街众创空间，希望依托迎恩街深厚的历史底蕴，整合起现存的丰富古村落资源（包括古建筑、风俗、传统工艺等），进行统一规划与管理。同时对接政府资源，开展线上和线下渠道募集资金，吸引并挖掘对古村保护与发展感兴趣的社会创客及从事民间工艺传承和发扬的传统手工艺人到此处落户。

众创空间引入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广州榄雕”复兴项目。榄雕是增城申请的唯一进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工艺美术，至今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清朝时曾是朝廷贡品，却在近代衰落。2017年8月，“广州榄雕”非遗传人周汉军以创客身份落户荔城街夏街路18号。位于该处的黎贺榛故居为清朝晚期建筑，是增城夏街村保存较为完好、本地古代建筑的代表。故居由黎贺榛后人捐与夏街村，周汉军将其改建重修为广州榄雕传承基地——榄人榄园后，正式成为榄雕技艺传承与榄雕文化弘扬的承载地，平时除了在场馆内讲学、传艺以外，还将举办各种展览活动免费向公众开放，促进大众对榄雕的认识，弘扬榄雕文化，实现古建筑与传统工艺同时复兴。

“广州榄雕”传承基地挂牌后，夏街古村、古驿道的保护活化由此拉开帷幕。如今，除“榄人榄园”外，“爱碧邻花巷”“乡村美学实验室”“织女刘娘传统女工坊”“巴本文创”等创新项目也相继进驻夏街村。

在众创空间的影响下，近两年，有着近千年历史的荔城夏街村一改往日“城中村”“外来务工者聚集地”的形象，以一种创新、创业的全新面貌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村内迎恩街古驿道、古祠堂、古民居等极具历史感的建筑物和新开设的“榄人榄园”（广州榄雕传承基地）、“爱碧邻花巷”成为不少人周末“打卡”热门选项。

“我们希望借助众创空间的平台，以古民居为载体，以传统手工艺、历史街区营造、文化复兴为内容，带动创客和手工艺家的发展，可谓老瓶装老酒，瓶活酒愈香。这一形式，也能真正让古村落在当代重新焕发生命力。”张佳胜说。

“夏街村的活化主要运用了手工艺传承和文创落户两种模式。”武文溥说，基于增城古村的现状，村民共建、手艺传承、文创落户、多元社区这四种活化模式最为有效。其中，“手艺传承”模式能够留住民间艺人，让其在古村落开设手艺传承坊。“文创落户”模式则让文创产业为乡村发展注入新元素，为传统乡土文明增添浓浓的文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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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为主体，带动全社会共同参与

在武文溥的心里，“三师”志愿者就应该用“赤脚医生”那样意志和精神去服务乡村建设。不仅要像“赤脚医生”那样去了解乡村、村民的发展症结，更重要的是要让村民树立信心，让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思考。

尽管乡村振兴离不开政府、专家、资本等外来力量，但也必须清楚一个事实，即承认村民主体性地位。在他看来，包括“三师”专业志愿者在内的这些外来力量，应该重视帮助在村民内部培育共同参与机制，通过培养村民的主人翁意识来调动他们参与村庄建设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只有形成了内生动力，乡村的发展才能走得更长远。

如何成为村民信任的“赤脚医生”？武文溥说，首先必须做村民的知心人和好朋友。近十多年来，武文溥一直在增城从事乡村规划建设工作，对增城的一草一木和每一条村落都非常熟悉。与武文溥交谈，可以发现他对笔者问到每一条村的面积、人口及历史，都能够随时脱口而出。在他看来，增城历史文化积淀深厚，古村众多，建筑风格、民俗特色显著，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城镇化进程的加速，农村空心化现象也在加剧，民居、古建筑缺乏保护，毁坏严重。这些现实令我们心痛，但村民更痛。

了解了乡村的痛点和村民的真实需求以后，古村活化的方案和思路才能在乡村得到村民更广泛的支持和认可。近年来，让武文溥和张佳胜颇为骄傲的是，他们在增城当地，还发动和带领村民成立了农业（民宿）专业合作社，通过开特色民宿、搞都市农业，来实现乡村精准扶贫。

派潭镇派潭河畔的汉湖村大坝社祠堂，多年前被暴露冲毁后，村里一直无力重修。武文溥与志愿者在下乡过程与村民多次沟通和交流后，决定带领村民通过自力更生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难题。后来，在“三师”志愿者的指导下，大坝农业服务（民宿）专业合作社应运而生，并依托该村特有的区位和地理优势，成功创立和运营了首个民宿示范项目——麦客和客乡村精品民宿。

大坝农业服务业（民宿）专业合作社80%成员来自村民。在武文溥等三师志愿者的帮助下，他们通过有组织、有目的、稳定地让闲置资产流动并产生价值，盘活农村闲置资产，发展都市农业、乡村旅游业、精品民宿，让村民从闲置资产中获得稳定收益。在此过程中，合作社还带动了大坝公共文化事业发展，如修缮祠堂书斋，解决困难家庭小孩上学问题，向中老年人、弱势群体提供服务及保障。

要推动古村落的活化事业发展，只靠增城本地的志愿者经验和力量显然不够。作为广东省“三师”志愿者的一员，武文溥这些年还积极参与外地的下乡志愿服务，与省内各地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的其他志愿者共同沟通、探讨古村发展。在广东省“三师”志愿者的启发及增城区国规局的支持下，武文溥参考国内其他同类组织，打破传统设计院的方式，提出在区城乡院专门成立“乡建中心”的想法，以驻乡设计的方式参与组织乡村社区营造，从乡村公共环境和乡村文化入手，引导项目资金下乡，引导村民创业，为镇街相关管理部门提供技术支持。

如今，乡建中心已成立并投入运营。目前正联系增城其他在乡村发展的机构，共同发起创立“增创美丽乡村平台”，以规划设计、产业投资、社区营造为基础，连接政府、企业、投资者、创业者与村民，同时以绿道、古驿道为纽带充分挖掘乡村的自然生态资源与历史文化资源，培育以产业为核心的美丽乡村，全面实现增城区的乡村振兴。

在2017年的广东省“三师下乡”三周年纪念活动上，武文溥作为青年“三师”志愿者的代表，被评选为优秀三师志愿者。当时，许瑞生副省长对这次活动发表寄语时动情表示，“泥泞乡道有你们自驾车到乡村服务的‘胎记’，败落的祖屋有你你们的气息。正因如此，城乡想通，祖屋逢春。”这段话，其实便是对像武文溥这样一批志愿者工作现状的真实写照。

作者：冯善书

翻译：梁笑溢

绘图：简仁山

来源：广东省三师专业志愿者委员会

古村落的保护与活化，包括建筑修缮、技艺复兴、文化保育、弱势群体帮扶等；乡村咨询，包括测绘、城乡规划编制、建筑行业设计、市政行业设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