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时：如何把直觉升为觉性（一）|佛陀|本能|潜意识|爱因斯坦|觉性

文 | 朱清时

来源：朱清时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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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是无意识的知觉。逐步提高知觉的专注度、清晰度、敏锐度和准确度，可以使直觉成为觉性

如何把直觉升为觉性？

朱清时2019.6.12

直觉是无意识的知觉。通过训练逐步提高知觉的专注度、清晰度、敏锐度和准确度，可以使直觉成为觉性，得到如是知见。无关宗教。

1. 机器人与直觉

“直觉”机器人

2018年谷歌团队推出了阿尔法零（AlphaZero）机器人，它没有使用人类知识（除了棋类基本规则），从零开始训练，快速掌握日本将棋、国际象棋和围棋这三种复杂棋类游戏，并很快就击败了所有的人类顶尖高手。更有趣的是，阿尔法零下棋的走法展示了自己的“直觉”，被人认为是史上最强大的直觉机器人。

直觉是人的本能，然而什么是“直觉”的问题却很难回答。阿尔法零机器人为回答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从人工智能看直觉。

棋类活动中的直觉

在棋类活动中，棋手对大局的感觉不能用逻辑推理和计算来解释。当围棋进入读秒，棋手在面临判断和收官，综合进行点目、形势判断、分析对比时，大局感最为重要。因为判断和收官不止需要把一个图或线程算到底，而是要同时对比很多个图或线程。由于时间和计算能力有限，人类的大脑无法分身进行这样的多图或线程的比较计算，大局感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在一刹那间进行形势判断或者大局的选择。

优秀的棋手的直觉是经常出现、确定无疑的。人类顶尖的围棋大师吴清源曾经走出“神之一手”，就是这种直觉的突出事例。吴清源下棋的风格是经常进行弃子转换和打劫，聂卫平也喜欢这样。他们主动采取这种战术，是因为这种局面要依靠直觉，而他们用于大局判断的直觉棋感比对手出色。

机器人的大局感

在自我训练中，阿尔法零独立发现并走出了人类棋手常用的定式，如开局、王不立险地（Kingsafety）和兵的走法。但是阿尔法零的行棋风格非常灵活，为了获得优势，从而在长期收益中获益，它愿意牺牲一些棋子，利用对手的对短期利益的热切渴望，将对手置于 “被迫强制”的地位，无论如何走动都只会导致更糟糕的结果。阿尔法零还喜欢在下棋时频繁的进行弃子和转换，比如阿尔法零自我对局的第二局，全局都是在弃子转换打劫中度过的。这些说明阿尔法零有很强的大局感，甚至超过人类棋手。

但是这种大局感并不一定是直觉，因为人工智能可以非常轻松地在一瞬间对比很多个图或线程的得失和微妙区别，所以阿尔法零具有的可能是计算量巨大的、可量化的大局感，这种大局感是人类做不到的，然而它并非是人类的直觉。人工智能可能永远也不会具有的真正直觉，不会有“神之一手”，其道理正如在我前面的博文（“内心体验如何通往觉性”）讨论过的人工智能永远也不会具有人类的内心体验一样。

2．什么是直觉？

爱因斯坦谈直觉

直觉是人的天赋本能，人皆具有，如影相随，只不过少有人意识到它而已。直觉是无意识的直接觉知。爱因斯坦说过：“我相信直觉和灵感。” 他还说：“直觉是我们的神圣天赋，推理是我们的忠实仆人。但是，我们的社会却把荣耀给了仆人，而忘记了神圣的天赋。”

孩子的直觉天赋

在孩子身上比较容易看出人的直觉天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喜欢玩iPad，七弄八弄就把密码解开了，轻松容易地就连上一些大人都不知道的网站。孩子并不懂、更说不清是怎么做的。一个孩子无意间找到一个魔方,随便摆弄,很快就成功地把它的难题解决了;而一个知识和经验都很丰富的成人，有意识地努力分析、思考，寻找魔方的解决方案，却最终绝望地放弃了。孩子没有iPad和魔方的相关知识，不可能进行有关的逻辑推理和分析，他们解决难题的能力与知识和经验没有必然联系。、

万分可惜的是，在目前的教育体系中，直觉的小火苗在第一堂数学课就被扑灭了。这个问题可能是现代教育的一大误区。

庞加莱的直觉

亨利·庞加莱（HenriPoincare）有句名言：“我们用逻辑去证明，但用直觉去发现。”他最著名的作品是刚得到证明的庞加莱猜想。庞加莱每天只花4个小时做数学题，他相信潜意识会在剩下的时间里致力于此（“庞加莱靠潜意识工作”，赛先生通讯社，百家号01-05 19:45）。庞加莱的这个著名的直觉事例现在已得到脑科学的解释。

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在睡眠中，我们的大脑通过脑电波来处理记忆，脑电波使大脑不同部位的神经元相互交流和分享信息。在这个过程中新信息会与现有记忆整合，大脑会将新信息的要点提取出来，从而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因此，睡眠是形成记忆和学习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我们睡着时，我们的大脑不再处于意识状态，而是在睡眠中活跃地运作潜意识。（《科学美国人》2018年12月号，“在睡眠中学习”，肯·A·帕勒，戴尔芬·乌迪堪撰文）这表明直觉与潜意识中的大量神经元活动也许是关联的。

直觉退化困局

直觉是人的天赋本能。我们的语言和意识，只是一种解决人际交流需求的适应器。对语言和意识的过分依赖，使我们的直觉在不知不觉中不断退化。现在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直觉的价值，甚至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由于直觉退化，人类被越来越牢地囚困在物质世界的枷锁中，只顾眼前利益，破坏生态环境，已危及自身；此外造出的核武器和人工智能等也越来越多的东西也在威胁我们。这样下去，不管怎么办，结果都一个比一个更糟糕。

棋类活动是对人类活动的模拟。从阿尔法零的棋风，我们意识这种被动局面可能是是直觉退化造成的。当我们处于没有大局感的逻辑思维模式时，只容易看清、关注那些在逻辑线程内部的事物，被它们牵引，陷入在大局上被动的局面。人类的生存繁衍如同下一盘大棋，我们不仅需要逻辑推理，也需要直觉带来的大局感。物质科学的逻辑永远也推理不出人类的道德需求，回答不了生命存在的意义。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分属两个不同的范畴。物质科学的繁荣只是近几百年之事，在过去的上万年中，人类文化更重视精神世界，佛学就是研究精神世界规律的学问。

佛学研究“灭苦”

诞生于“軸心時代”的佛学，以灭苦为目标。“苦”是“乐”的反义词，“灭苦”就是 “得乐”，这是人生的根本追求。佛学讲的苦有三种意义，一是肉体上感觉性的苦，比如牙疼；二是由于欲求与期待的不满足而引起的精神上的苦；三是以为轮回就是苦。其中第二种是最大量的苦，下面的讨论以这种含义为主。

佛陀向世人們徹底地揭示出了“滅苦”的完整理路和實修方法。他提出的整個“滅苦”的完整而系統的理論及導向“苦滅”的完整而系統的實踐方法，即後世佛門弟子所說的“解脫道”教法，又被稱爲“根本佛教”。從巴利語三藏中記載的佛陀教法來看，“根本佛教”的三個基本出發點是：(1) 一切能夠被“眼、耳、鼻、舌、身、意”所體驗到的諸法俱是“緣起”法；(2)“十二緣起”各支之間存在“此有故彼有” 和“此滅故彼滅”的關係；(3)“四聖諦”。“解脫道”就是建立在上述三個基本出發點之上的。

佛陀所倡導的“滅苦”之道是在是識上下功夫，即所謂的“修心”，也就是在“對客觀世界的態度”這裏下手的。其基本理念是：“用正確的態度對待客觀世界能夠減損‘苦’乃至‘滅苦’；用錯誤的態度對待客觀世界能夠增加‘苦’ ”。簡言之，佛学用來滅苦的方法就是“用正確的態度來面對世界”。

佛学与精神世界

要完成“根本佛教”的修習，不僅需要運用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對客觀世界進行深入細緻準確的觀察，蒐集足夠的關於客觀世界的信息，並在此基礎之上達成對這些感官能夠直接體驗到的“對象”的準確認識；更需要對客觀世界中諸“法”的“緣起進行深入、細緻、準確的觀察，並在此基礎之上通過“實踐 → 認識 → 再實踐 → 再認識 →…… ”的方法成功地總結出“苦”的“產生”、“發展”、“削弱”和“熄滅”的規律，並運用此規律通過不懈的努力來達到“灭苦”。

而要真正地完成“根本佛教”的修行，必須在修行的過程中逐步地培養起 “科學思維”或“批判性思維”相對應的能力。“根本佛教”與其說是一種“宗教”，毋寧說是“科學方法”在“滅苦”這個主題上的一種成功的運用。“根本佛教”与世人的误解相分，它并沒有“既不能證實，也不能證僞”的主觀假設。在這一點上佛教和科學是一致的。

3.直觉如何认知？

直觉的方法不同于逻辑推理，它如何得到新的知识呢？对这个问题，物质世界的科学还没有回答，然而研究精神世界的佛学作了回答。

知觉的层次

佛学认为，认知任何事物的知觉过程，都有几个层次。

知觉的第一个层次。当射来一道光，通过视网膜上三种颜色感受器(分别叫做红、绿、蓝视锥细胞)后，通过一些加工过程，产生神经元的一种放电模式，它在心理学中叫做感受特性。这些感受特性可以由物理定律推证出来，还不是颜色体验。

在佛学唯识论中，感受特性是外界即客観事物在自己心识的相分功能上所显示的相状。“相”即形相，是被主体之心所认识之客体形相，名叫“相分”或“境分”。它们是知觉的认识对象，是客观。这时意识尚未产生。

知觉的第二个层次。伴随神经元网络的放电活动，你出现了思维“我看到了一道红光”，这是对红色的东西看上去是什么样子的感觉。按照罗森索(David Rosenthal)提出的高阶思想理论(higher-order thought theory)，你知觉到一道红光，是因为你出现了一种思维，即“我看到了一道红光”。在这个层次中，思维与“红光”是分不开的。语言是思维的主要特征。

在佛学唯识论中，见分是认识、照知相分之主体作用。“见”即照，是认识之主体。见分是主观，对应于上述思维实验的第二层次，“我看到了一道红光”，就是有意识地知觉到了一道红光。

知觉的第三层次。见分虽然能认识相分，见分却不能认识见分自身，就像灯不能自照、刀不能自割一样。我们的知觉还有一种功能，就是：“别有知见分之用，此名自证分。”自证分指相分和见分所依的自体有证知见分的作用，亦即自体能证知自己之认识活动。这种证知是自觉的“亲证”，不是用思维逻辑的证明，而是一种直觉，即心识对自己的活动本身的一种非对象性的“反观觉照”。

直觉是不经由意识的直接知觉，因而它是在第二层次见分阶段的不使用语言的知觉。由于语言和以它为基础的逻辑思维只有数万年的历史，人类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就是这样认知世界的。

现量和自相

当直觉对事物进行认识判断时，不需要通过“中介组织”，诸如语言文字、概念名称以及推理论证等，而是直接亲证现前、现在、显现的对象之境，在佛学中，这样的认知结果是“现量”。现量是事物的自体之相，即“自相”。

任何事物的自体之相-自相都是独特的。例如森林里没有两棵树的树枝是完全相同的, 因为即使它们有同样的基因，但在生成过程中，除了遵守通用的规律外，还有不可避免的偶然因素造成的随机性。

自相和共相

想象一下在没有货币只有实物交换的社会中，稍复杂的交易就很难进行，就不难理解如果只有事物的现量自相，人际间就很难交流。现量如同实物，现量交流就像实物交换那样困难。只有把现量加工成比量，如同把实物换成货币，世间很多事才容易进行。

共相是诸法的共通之相，即抽象出来的同类事物的共性。如果要处理大量事物，我们常用分类的办法，首先在这些事物中寻找有哪些共性，然后把具有某种共性的归为一类。因此每类事物的共性是认知的量果，叫比量，即比附量的意思。概念就是给每个类的共相加上的标签、提示，再用语言的词汇作代表这些类的符号。

例如，每个具体的颜色都是独特的，但是有些东西的颜色有共性，比如火焰的颜色、西红柿的颜色、朱砂石的颜色大致相同，我们约定用“红色”这个词来代表这个颜色共相。语言概念就是对事物的共相的符号化处理。这样就可以对事物间的各种特征进行推论, 也就是常说的“由此及彼”的逻辑推理。如远见彼山有 “烟”, 比度推知彼山有 “火”。

眼见并不为实

靠“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认知的东西，如山河大地、房舍器物，是直觉亲证的如实认知。然而“眼见并不为实”，五官亲证的东西可能是假象。佛学认为，人们所看到的山河大地，不是直接看到山河大地，而是眼识托第八识的相分为本质，再变出眼识的相分和境，而由眼识的见分去缘。眼识所缘之境在本质上是阿頼耶识中的色法种子。色法种子变现出物质——山河大地、宇宙万有的形体。第八阿頼耶识就是万法种子的储藏库。它储藏的种子有两大类，即业力种子和名言种子，业力种子是变现宇宙万有的动力，而名言种子就是变现宇宙万有的质料。这个世界的真相-法界实相，又叫果地的现量或至教量。

至教量

《大方广佛华严经》说，佛陀在菩提树下夜睹明星、朗然大悟时说：“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颠倒、执著而不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则得现前。”这里说的“如来智慧”就是觉性、真如，又称法界、如来藏、自性、心、菩提，是一切事物的真正如是状态。这是佛陀现量证得的知识-至教量。

佛陀的直觉亲证的觉性是至教量；一般人由于没有完全离弃妄想，亲证的只是因地的现量，达不到觉性。从直觉入手可能是现代文化人修行的有效法门。我们可以藉由努力修行与学习，使我们对事物的现量认知越来越接近至教量。在这个过程中，大家都可以观测直觉的程度来与至教量比对，从而知道自己是否在正确的方向上。

因为直觉是没有意识参与的知觉，所以知觉能力越强，直觉就离发现觉性越近。佛学修行就是在逐步提高知觉的能力，以便使直觉接近觉性。知觉能力表现出来的可以被观察的性状，主要有四种。

4.知觉能力的四种性状

知觉的专注度

知觉在体验对象時，经常会遇到來自外界的或內在的干扰，如种种外在的杂散声音及自己心中升起的种种“杂念”等。如果知觉的抗干扰能力太差，就根本不可能专注足够长的时间，以便完成对对象的深度体验和思维的。

英国著名物理学家奥托 · 弗里希回忆说：“爱因斯坦特别能集中精力,我确信那是他成功的真正秘诀:他可以连续数小时以我们大多数人一次只能坚持几秒钟的程度完全集中精力。有一次在布拉格他约了一个朋友见面,那位朋友忘了约会时间, 迟到了两小时。当他匆忙赶到约会地点时爱因斯坦正坐在桥的栏杆上,他的道歉被爱因斯坦的回答拦住了:“一点没关系,别着急,我在这儿可以和在任何地方一样思考问题。””（《残缺的记忆》，译者: 张昭理余学工，江苏人民出版社，1997）

知觉的专注度就是它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的程度，或者说它能在多大程度上抗拒各种干扰，维持它的性能特性。知觉在认识特定的对象时遭遇来自外部或內部的种种干扰時所表现出來的抗干扰能力叫“魯棒性”（Robust的音译）。 “鲁棒性”是指控制系统在一定的参数摄动下，维持其它某些性能的特性。

禅定修炼的重要内容就是专注。“定”不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思惟正憶念”。正憶念就是正思惟、正念。“能觀無念，是名正念”。正念就是心念非常專注、卻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生起一絲雜念的清淨境界。这个“正憶念”，是用人的知觉來觀照身心一切的細微變化，修行是靠正思惟來修的，其中也包括一念不起的清淨境界。

知觉的清晰度

知觉能在多大程度上看清事物、以及事物之间的复杂关系，称之为清晰度。一个能干的人知觉的清晰度高，面对比较复杂的事情，很快理解、图像清晰、表达清楚，所以他就具有很强理解力、想象力和表达能力。反之，知觉不清晰的人是成不了事的糊涂人。

图灵（1912～1954）是一个知觉超级清晰的人。每个人都有意识流，然而少有人能把它看清楚。图灵把人在做计算时的意识流看得清清楚楚，并设法从中提取出其数学的本质，即只剩骨架的最小操作序列，进而用机器来模拟这些作为骨架的操作序列，这就是“图灵机”。现在“图灵机”是一切计算机和信息科学的基础。这件事告诉我们，如果众生的知觉能像图灵那样清晰，世界上的很多奥秘就能看清楚。知觉的清晰度是见到觉性的重要条件。

知觉的敏锐度

敏锐度是知觉能在多大程度上感知事物的“几微”状态和深层的因素。“几微”出自《系辞传》，子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程颐曰：“所谓几者始动之微也，吉凶之端可先见而未著者也。” 这就是说“几微”是事物将动而未动之际的状态。“知几其神乎？”在古代“机”与“几”字相通，有微妙幽玄之义，但并非神秘莫测。知几就是与机相应。与机相应，格物则见几知著；临事则当机立断；论学则契机如理。这就是圣人成就一切人间事业的原因所在。知觉的敏锐度也是见到觉性的重要条件。

“审几微”这种提升知觉敏锐度的思想，一直贯穿着我国的传统文化，备受重视。民间广为流传的宋代邵雍的《清夜吟》：“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月到天心”比喻平衡即将打破，“风来水面”则是波浪将起而未起，这些都是易经说的“几微”状态，诗中称作“清凉意味”，估计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知觉的准确度

知觉最终要得出知见。知见是解释感觉到的东西，说明作用于我们感官的事物是什么，赋予它以意义。例如一个视频，原本只是屏幕上的光点的点阵，我们根据已有的经验记忆，认为这是一个女士。当一些变化很小的点阵图片相继快速展示，我们便产生她在旋转的错觉。韦特海默将这种总体感觉叫做格式塔(Gestalt),表示被作为有意义的整体而感知到的一组感觉。心理学研究不断地提出证据,证明知觉与视网膜或其他感官接受到的感觉不一致,即“眼见不为实”，认为知觉是心理对这些感觉中数据的解释，就是得出知见。心性和人格不同的人，知觉同样的事物，得出的知见可能很不相同。例如下面的“罗夏测验”。

知觉的准确度是指得出的知见在多大程度上与事物的本来面目-“如是”状态一致。这不仅需要知觉高度专注、清晰、敏锐，还要严格遵守“八正道”，努力学习佛陀的心态，才能最终到达“如是认知”。

罗夏测验

面对同样的场合，一个人的知觉会得出什么样的知见，与这个人的人格或心性有关。心理学家罗夏编制了一套墨渍图共10张，其中5张为黑墨渍，2张为黑墨渍加红墨渍，另3张为彩色墨渍。通过分析一个人在看见它们时产生的知见，来测验其人格心性。当主试要求被试描述自己在偶然形成的墨渍刺激中“看到了什么”并说出自己的知见时，被试者会不知不觉地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有时甚至会反映出连自己也完全意识不到的某些人格特征。

近年来，已经有人把罗夏测验这个工具用于观察禅修者的禅修境界（“意识的转化”，丹尼尔·布朗，杰克·安格勒著）。他们开始注意到，处于迥异修行层次的修习者们,所提供的罗夏测验看起来各不相同。在每个修行层次上, 相比于个体差异,共同特征显得更加突出。这个发现令人想到，罗夏测验或者类似的其它心理测试方法，也许能够对禅修所达到的结果进行观察。

佛学法门共同的技术路线

所有佛学修行法门，其技术路线都是在逐步提升行者知觉的专注度、清晰度、敏锐度和准确度。例如天台宗的“六妙门”：数、随、止、观、还、净。前三种修法修定，其技术路线就是提升知觉的专注度、清晰度、敏锐度；后三种修法，则加上着力提升知觉的准确性，最终得到如是(实)知见。

知觉的专注度、清晰度、敏锐度和准确度，这四个要素都是可以观察、容易把握的东西。在本文的第（二）部分，将进一步讨论知觉的专注度、清晰度、敏锐度和准确度的相关问题，包括如何观测和提升它们；第（三）部分将讨论佛学的几类法门是如何提升知觉的专注度、清晰度、敏锐度和准确度的。当它们都达到足够高的程度时，行者的直觉就可以转变为觉性。这样一来，觉性也是可以观察、可以把握的了。

本文从提升知觉能力的角度来观察人类的文明史，抛砖引玉，以期引起大家对返璞归真的注意。康德说过，他不担心被证明有错误，却担心被误解。在整个人类文明史中，当一切似乎濒临灭亡之际，总会有一些具有远见与魄力的人站出来正本清源。（引自《哲学简史》，白特兰-罗素著，佰庸译）。

库藏好书缘结十方

明心地处处藏真趣有好书茅檐胜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