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河大桥 The Bridge on the River Kwai 1957
导演:大卫·里恩
主演:威廉·霍尔登 亚历克·吉尼斯
桂河大桥位于泰国曼谷西北,是二战时期日军为了把侵略战线延伸直东南亚腹地,连接缅甸与泰国,强迫盟军战俘建造的一座悬崖边的铁路桥。由于地势险峻,为了开凿绝壁修桥,曾牺牲了无数战俘的生命。
桂河大桥后来就成为二战东南亚战场的历史缩影,供后人凭吊。法国作家皮埃尔·波尔(波尔在上映时署名为影片的编剧,其实编剧是当时受麦卡锡主义的迫害,上了黑名单的卡尔·福尔曼和迈克尔·威尔逊根据当年修建桂河大桥的历史写了一本同名小说,而英国著名导演大卫·里恩则把这本小说搬上了大银幕,从而造就了一部雄浑、深刻的二战题材电影。
在《桂河大桥》之前,或许从没有一部电影能把战争的荣誉与尊严、荒谬与毁灭、人性的两难与挣扎表现得如此真实,具有震撼力。
影片的故事围绕修建桂河大桥这一事件展开,但是真正着力表现的,是英、美、日三国军人的不同气质与对立。
英国军官尼科尔森是充满欧洲古典骑士精神的理想主义者,在他的心中,维护一个人的尊严是大于一切的事情,甚至可以大于国家、大于战争的胜负、大于人们通常认知下的正义。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拿着《日内瓦公约》要求日本军官给予英军战俘以人性化的待遇,当争取到这一来之不易的胜果之后,便按照与日方的约定,全心全意地带领自己的部下开始修建桂河大桥。对于战时环境而言,如此卖命地帮助敌军修建一条重要的桥梁通道,说到底是叛国的不义行为。
但是在尼科尔森的眼里,这是一种信守承诺的荣誉——他不但要修这座桥,还要像一个英国人那样把这座桥修得漂亮扎实,成为一件足以自豪的作品。因此,当后来美军千方百计要炸毁桂河大桥时,尼科尔森却依然在拼命保护自己的“成果”。
美军军官希尔斯则是美国实用主义的典型代表,他思想活跃、处事圆滑,能够迅速地适应各种环境。影片一开始就表现他不惜从死人身上搜刮财务以贿赂日军士兵,甚至就连他的军官身份,也是从自己阵亡的上级军官那里“偷”来的——只是为了在战俘营和医院能够得到更高级别的待遇。在接受治疗期间,还不忘谈笑风生,与美女调情。
可以说,在他的心中,没有国家更没有什么军人精神可言,有的只是小人物的自保与求存心态,自己的生命始终是他最在意的东西。他并不信任莫须有的国家利益,更顾不上荣誉和尊严,战争的胜负在他的眼里也远不及自己的安全舒适来的重要,因此他在大部分时间里只是一心想回到美国。
而日本军官斋藤(由日本演员早川雪洲饰演,他是最早在好莱坞发展的日本演员),是当时日本军国主义思想的体现与化身。在武士道精神的熏陶下,他穷兵黩武,高傲自负,顽固偏激。
起初,尼科尔森将其视为不开化的野蛮民族,但是在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却渐渐发现他与自己的相似之处。日本军人同样无比重视荣誉与尊严,在这一点上甚至更加极端。
在他们的眼里,荣誉远比生命重要,为天皇和国家效力捐躯是唯一应该考虑的事情。因此日军绝不会有投降的战俘,只会有拼死抗争或切腹自尽的“武士”,在他们看来,尼科尔森等人的投降行为无异于苟且偷生的卑鄙举动,因此斋藤才会对英军俘虏百般羞辱虐待。
三个国家,三种价值观,原本并没有绝对的高下之分,然而被放在战争这一特殊的背景下加以演绎,便倍显荒谬与讽刺。
英国人执拗的贵族思维在战场上却可能为虎作伥,在国家战败、生灵涂炭面前,他们固守的尊严显得简单而且天真;
美国人虽然固守着生命这条底线,能在最后的大是大非问题上清醒过来,更多时候却像一个自私自利的跳梁小丑,丝毫不令人尊敬;
而日本人则成为一个近乎僵化的木偶,一架十足的战争机器,在他们严苛的荣誉感之下,生命都可以被随意践踏。
最终,在战场上,他们的意识形态发生激烈的碰撞与交锋,左右最后结局的,却是莫测的命运。在乱作一团的混局中,影片的三位主角都难逃死亡。
尼科尔森没有保住他贵族最后的尊严,死得一点也不光彩,而且最后还无意中触碰了炸弹的引线,亲手炸毁了自己建造起来的桂河大桥;
斋藤也丢掉了自己的武士道精神,在输给尼科尔森后倒在床上抱头痛哭,却没有勇气切腹,只是割下一缕头发(在日本武士道的含义中,这象征着自己的头颅已被割去),最后被盟军刺杀;
希尔斯时刻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在最危急的时刻还是放弃了个人的得失,冲上前去完成了炸毁大桥的任务,但自己也命丧黄泉。
三个人在失去自己生命的同时,其实也失去了自己曾经坚守的信念。
大卫·里恩将视角对准桂河大桥这一局部的节点,实则描绘的是一副二战全景图,整个二战其实莫不是这几种意识形态对立冲突的产物。
而且,超乎战争之外,影片所讨论的问题依然存在。里恩在复杂的人性与宏大的战争之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并且将两者都以一种更加客观、深刻的方式进行了升华。
《桂河大桥》也是大卫·里恩拍摄他享誉于世的史诗片的开端,在随后的几年中,他又接连拍摄了《阿拉伯的劳伦斯》和《日瓦戈医生》等史诗巨作,且都成就斐然,这三部影片全都入选了AFI此次评选的榜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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