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简介:

程相崧,济宁金乡人。在《中国作家》《作家》《芒种》《文学界》《山花》《福建文学》等文学刊物上发表中短篇小说约100余万字。部分作品被《小说选刊》《中华文学选刊》推介,有作品入选漓江版年度选本。2020年出版小说集《金鱼》,入选中国作家协会“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2018卷,2010年出版文学评论专著《项羽评传》,并著有散文随笔集《生命若弦》、长篇小说《在野》等。

有人说,公务员和教师,是对写作伤害最大的两个职业。因为相对狭窄的社交圈子,限制了人的眼界;按部就班的工作和生活习惯,扼杀了人的奇思妙想。对这些年一直在金乡教书的程相崧来说,写作为他插上了一双翅膀,让他原本逼仄的世界得以无限延伸。他说:“在生活中怕人指责好为人师,总是三缄其口,给人感觉呆若木鸡。有人说我天生无话,其实不是无话,而是我把所有的思考都变成了文字,写进了文章,写进了书里。”

在程相崧的作品中,他塑造了各种各样的小人物,通过他们的悲喜人生展现着世间百态,探寻着人性的幽微,揣摩着不同的情感。莫言说:“一个作家,要靠自己的作品说话。”一部好作品,胜过千言万语。程相崧就是这样用作品表达着自己。

《天堂蒜薹之歌》激活了我创作的欲望

天堂蒜薹之歌》是莫言1988年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1990年,十岁的程相崧在自家仓库里一沓受潮泛黄的《农民日报》上读到了它。“当时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有了类似于莫言当年读到福克纳和马尔克斯,想要在屋子里转圈圈儿的感觉。”他说,因为这部小说,他一次次钻进那间老鼠屎遍地的小仓库,翻倒出好几袋子旧报纸,虽然有些报纸已经让老鼠啃噬得残缺不全,但他很幸运,连载这部小说的报纸都是完整的,他如愿看完了。

这部小说带给他的,除了眩晕一般的阅读快感,还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写作欲望。“我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首先是因为小说传达出的那种‘铁肩担道义’的社会责任感,还有就是里面的人物形象让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说熟悉是他们像极了村里的大力、小慧、生金、雪玲和运生,说陌生是他们比生活中的那些人更鲜活生动。”他好似看到生活中的那些人都一起朝他涌来,争先恐后地想要进入他以后的作品中,真诚而急切地向他哀求:写写我吧!而他也忽然雄心勃勃地想要为他们著书立传,并认为这是自己此生义不容辞的责任。

古人讲“立德、立功、立言”。他说,当代的写作者,纵使没有古人的气魄胸怀,也都希望能开风气之先,不重复别人,亦不重复自己。用文字抵达真相,直击苦难,洞察人性,触摸心灵,写出鲜活水灵、生命力比自己更长久的文字。在他看来,作家写作的动力,就是对真的拷问、对善的探寻、对美的向往,给这个世界创造出一个个思想深邃、生机勃勃且独具特色的作品

文学的魅力源于不同的自我诠释

去年,程相崧的小说集《金鱼》入选由中国作家协会、中华文学基金会主办的2018年度“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其中有13篇小说,包括《金鱼》《豆花》《端午》《去攀枝花》等,共计20万字。其中,《去攀枝花》是他比较喜欢的一篇,小说原型也让他学到了很多写作的真谛。

《去攀枝花》的男主人公程宝贵原型是他村里的一个男人。“在农村,一般的男人,早晨起来用手抓抓头发,就下地了。可他不但梳头,梳完还得用手抿抿眉毛。他下地干活,得带着一套半旧的衣服,干活前换上,干完活再脱下,换上干净衣裳,人五人六地回家。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村里有他特别喜欢、在意的人,只是她嫁给了村里的另外一个男人。”程相崧说,正是这个人让他学会了观察,观察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除了观察,还在琢磨的过程中学会了想象,即:为不合理寻找合理的解释,为无关联建立合理的联系。

就是这样,所识之人皆有可能在他的小说中找到自己的身影。他把埋藏在农村人内心深处那种道德价值理念、意志品质和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向往,写得鲜活生动,充满力度,让阅读之人也产生着不同的情绪和心理变化——温柔、粗鲁;愤怒、赞扬;感慨、感叹;反思、自省。

你可以对《金鱼》中编金鱼的母亲温柔以待,理解她的某些行径,也可以痛斥她作为一名妻子和母亲的失职,感慨她为什么不放下心中的执念,珍惜当下的生活;你可以客观地评价《去攀枝花》中程宝贵是一个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也可以赞美其妻子王海霞是一个朴实、善良、心胸宽广的女人……都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恰好,文学的魅力就是源于这种不同的自我诠释。如果说文学像一颗光芒四射的明珠,那么它的魅力就是明珠散发出的千万缕光芒,至于会被哪一缕摄去心魄,则是因人而异

用小人物的命运反映大时代的变革

十岁时便被《天堂蒜薹之歌》摄去心魄的程相崧把它奉为经典,一读再读。而每次阅读,都会让他文思泉涌,“虽然有时我写的东西与它大异其趣,但也许这就是文学启蒙对写作的意义——至关重要、紧密连接,又有些许不一样的探索。”

像极了《天堂蒜薹之歌》的作者莫言,程相崧也有浓厚的“乡土意识”。他曾表达过自己对乡土题材的痴迷和执着,但在自己的创作中,却从来没有固步自封。他的城市题材跟乡村题材的写作一直并行不悖,从未间断。通过他的小说,我们可以看到当下各色人等的困惑和纠结,而这无疑就是我们所处这个时代的缩影——渴望精神回归,渴望被信仰的光芒所照耀。

程相崧追求真、善、美的写作初衷决定了他的这种文风导向。有人这样评价他,恰当且贴切:“他的写作在一定意义上续接了当年‘文学鲁军’所凸显的‘道德理想主义’。那时方有人嫌其过于保守愚钝,现在看来那样不是过于迂执,反倒是还不够自醒自明,没有把那种道德拷问坚持到底。如今,从他的作品或能看到一点反向用力的苗头,也许他正试图在小说中捕捉逝去的风景,并在这风景里画上凋零的花环。”

(来源:山青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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