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在著名历史学家圣康坦度多的史书中记载了坐落在费康的公爵的巨大宫殿以及宗教的社区。这个宫殿最开始由"长剑"威廉所修建,后来遭到维京人的毁坏,于是理查一世将其重建为供基督教士居住的宗教社区,后来还在这儿修建了一座本笃会修道院。杜多以此给罗洛的迁徙故事画上了句号,告诉我们今天的基督教诺曼族人(Christian gens Normannorum)已经在福地(promised land)安居乐业。
此处找到的考古证据以及杜多在书中对理查一世的颂扬,提供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线索,让我们可以了解到当时的这些伯爵是如何看待自己,以及又是如何被他人看待的。 杜多用马太福音中关于八福的描述来列举一个优秀的统治者应当具有的品质。
在他看来,这些品质在理查一世身上完美地体现了出来。杜多强调了理查一世的虔诚和对教会的捐赠,以及他希望死后埋在教堂外面所表现出来的谦逊。杜多用拉丁文tumulus(冢)来指代理查一世的墓地,但瑟尔认为tumulus这个词表示的是一种和理查一世的维京祖先完全一样的丧葬土墩。这个例子再次说明理查是一个信奉基督教的诺曼人,也是神意学说——诺曼人要完成上帝在人间的旨意——在这个故事中的高潮部分。
但如果我们去查看一下考古证据,就会得到一种不同的解释。我们主要是从20世纪70至80年代安妮·勒努(Annie Renoux)的考古发掘中得知公爵宫殿的布局模样。和其他公爵领地一样,费康的建筑开始也是修建成一种加固型的封闭结构,并且最初的建筑使用木材,后来才改用石料。虽然现存的大厅是从12世纪开始修建的,但它的下面还有一种更古老并且采用了不同对齐方式的石料结构,应当建于理查一世统治时期。
此外,在离它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幢大型的木质建筑。勒努认为,这样的复合结构并未采取斯堪的纳维亚的建筑形式,而是和早期的卡洛林别墅或盎格鲁-撒克逊宫殿的建筑风格非常接近。这样看来,理查一世是想凸显一种与当时强大的法兰克政治背景相一致的身份特征。
此外,费康还是一个战略要地。由于它地处海岸,自然成为一个理想场所,既可以和斯堪的纳维亚保持联系,又可以把这些联系向英格兰发展。因此,在这儿我们可以看到诺曼人具有罗洛梦境中所预示的那种混合身份:10世纪末期的诺曼人既不能说是法兰克人,也不能说是斯堪的纳维亚人,而只能说是诺曼人。他们能够在杜多所熟悉的政治背景中周旋,同时仍能和斯堪的纳维亚社会保持着联系的纽带。
到了理查一世统治末期,人们心目中出现了一个可以区分为诺曼底的地方,尽管当时公爵的权力在诺曼底西部影响有限,并且诺曼底的其他边界也还不稳固且容易被人打破。杜多在作品中给我们展现了这样一位公爵——他虽然没被法兰克贵族完全承认,但也为他们所逐渐熟悉和习惯。到了这个诺曼底公爵的统治末期,这些法兰克贵族对他的存在已经不再大惊小怪。
更重要的是,这时他对诺曼底的占有和统治已经变得既合理又合法。但杜多的记载与诺曼人缓慢而又零散的西进过程相抵触,并且也不能解释出现危机时,公爵的权威会受到挑战和压制。于是历史学家们提出了两种理论来解释诺曼底的早期殖民情况:一是杜多提出的观点,即认为诺曼底是在罗洛统治时期就创建出来的一块显著的领地;二是诺曼底是诞生于一种渐进而又艰难的过程,这种观点可以从10世纪晚期以来关于公爵事迹的记录、弗洛多阿德编写的史书以及实物证据中反映出来。尽管存在诸多困难,但理查一世还是从父亲的早逝以及当年自己势单力薄的险境中挺了过来。
并且,正是在理查一世的统治中,我们开始见证诺曼底经历的一系列发展,这些发展在他的儿子理查二世统治时期得以持续,最终使诺曼底成为11世纪的一个强大公国。他们的家族要么通过联姻,要么通过在边境被授予土地的方式,最终在诺曼底的重要地方都有分布,这就开始不断加强和巩固诺曼底公爵在诺曼底的各个地方,甚至包括离鲁昂很远的地方的权威。
理查一世还把自己的儿子罗伯特任命为鲁昂的大主教。罗伯特很有能力,他在诺曼底公国四处都重建了可以为世俗权力服务的基督教堂。虽然在公元10至11世纪的过渡时期,诺曼底基本完全融入了当时的法兰克社会,但它除了和英格兰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之外,还和斯堪的纳维亚社会继续保持着某些联系。最后,在解读杜多的历史并讨论后世的历史学家对杜多作品的使用情况时,我们开始意识到一种关于何谓"诺曼人"的问题正在逐渐形成。
提起诺曼底公爵威廉二世——这个在历史上既被称为征服者,有时又被叫作"杂种"的人,大家脑海中一定会涌起几种不同的想法。比如韦斯在用韵文体撰写12世纪历史的时候,就把威廉看成是一个生下来就注定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伟人。
威廉的母亲,被韦斯称为阿莱特(Arlette),曾这样告诉宽宏者罗贝尔(Robert the Magni .cent):主人我梦见我肚子里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整个诺曼底都笼罩在它的树荫之下。"瑞米耶日的威廉在《诺曼公爵的事迹》中记述在围困阿朗松(Alenon)的时候,威廉公爵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威,下令将守卫该城的士兵殴打致残,因为根据奥德里克后来补充的资料表明,这些人竟敢嘲笑公爵的母亲出身低贱。
在1066年威廉带兵侵入英格兰之后,奥德里克在书中给自己的读者提供了这样一幅生动而强大的征服者形象,它反映的是在1069年的圣诞节平息了一场叛乱之后,威廉国王穿着全套皇家服饰,端身正坐,而这幅画的背景却是约克大教堂还冒着硝烟的一片废墟。最后,奥德里克这位不会错过任何说教机会的编年史家,还在书中给我们描绘了这样的画面:威廉国王刚刚去世,尸体就被随从们扔在一边,身前的财物也被他们一抢而光。最后,在被塞进尺寸太小的石棺时,仿佛是为了捍卫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威廉的尸首竟然颤动起来。
这些关于威廉生平的轶事,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帮助我们了解那时的史学家们是如何看待他们那个时代的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
人们对威廉的评价既有敬仰与尊重,又充满了害怕与批判,不过最统一的看法是威廉确实很成功。而且,如果我们根据11世纪的标准进行衡量,那么除了在1069—1070年掠夺北方的行径之外,威廉的为人应当不算太过残暴。对威廉来说,暴力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最快手段而已,也是一种生存手段,他甚至在最终审判到来的时候,在上帝面前对自己做过的暴力行为承担责任。但即使在战场之外,威廉的行为仍然带有暴力倾向。
根据1069年的一份很著名的宪章记载,威廉在鲁昂把一份土地赐给拉特里尼泰教堂时,他拿起一把刀,作势要向院长的手上捅去,并说这才是赐予土地的方式。马姆斯伯里的威廉把威廉二世描写成一位威风凛凛、引人注目的国王,即使威廉在执政后期已经有点发福,但在这位编年史家的笔下,他仍然是相貌堂堂:
他身材适中,体格极为健壮,脸上带着一副凶狠的表情。由于有点秃顶,他的前额显得很高。他的胳膊尤其强壮,所以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别人都拉不动他的大弓,但他自己可以一边催马快跑,一边弯弓拉弦,而且还把弓弦拽得紧绷绷的。此外,无论坐着还是站着,他都显得很有威严。
在11世纪,威廉如果只有蛮力,而不具备在西欧复杂的政治、经济关系中周旋穿梭且游刃有余的能力,那他仍将一事无成。不过,威廉在历史舞台上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精明而厉害的玩家,特别是在策划入侵英格兰这件事情上,他更是如此。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态度虔诚的诺曼人,一个尽心尽责的基督徒,总是关心自己领地内教会的福利和改革,这一点是所有历史学家都一致认可的。圣艾蒂安修道院和拉特里尼泰修道院就证明了威廉在这方面的性格。
征服者威廉以及英格兰征服本来就是一个内容广阔的话题,针对这个主题的历史文献也越来越多。因此,我们对此进行的讨论也只能是浅尝辄止,但我们将重点关注威廉在诺曼底的统治以及1066年征服英格兰所引起的争议,并探讨其中几个重要而明显的特征。为此我们有必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对威廉进行考察:威廉在年仅七八岁时就接任诺曼底公爵,当时他如何能够确保自己的公爵位置并进而扩大诺曼底的地盘,为何威廉会对英格兰的王位感兴趣,他是怎样计划侵入英格兰的,还有就是征服了英格兰是不是就代表诺曼人帝国的建立等等。
参考文献
《欧洲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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