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绝对音感同学的困扰:“为什么每次听音之前都要先弹一下A?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绝对音感,在初学视唱练耳时起似乎就在我们之间区分出了上流音乐生(像我等众多普通人士并不具有)。
拥有绝对音感的人,会被视为拥有一种超能力,或者音乐天赋;而拥有者似乎不以为然,好像与生俱来,还困惑于为什么别人没有这样的感知。
我们知道,绝对音感,即是指不需要基准音,便可以分辨一个音的具体音高这样的能力。与这个概念对应的,是相对音感,即需要参考一个基准音来分辨、确认一个音的音高,进而理解乐音音乐和调性体系。
大家最为熟知的拥有绝对音感的音乐人,也许就是周杰伦了。
▼周杰伦的绝对音感有多恐怖?
但是你也许不知道,音乐教育水平甩开中国很多年的欧美人,其实很羡慕中国人的绝对音感?
出乎意料的调查结果
西方关于绝对音感的轶事最著名的莫过于莫扎特——天才莫扎特在7岁时便可以发现朋友的琴与自己的有着四分之一半音的差异。也许是因为西方人群中,绝对音感拥有者更为稀少,于是他们更将其视为一种天赋,除了absolute pitch(绝对音感)之外,还有另一个perfect pitch(完美音感)的称呼,好像象征着要成为音乐家的贵族血统。
大约在上世纪80年代,有人在家族调查中发现,好像亚洲人更多地拥有绝对音感的能力;而在二十一世纪伊始,西方的调查者与科学家又发现,在中国本土,拥有绝对音感者更多且更为普遍。
2006年,一项针对于中国中央音乐学院和美国伊斯曼音乐学院的考察指出,在两个学院的调查人群绝对音感发生率作对比的单一维度上,中国中央音乐学院学生的表现要远远优于伊斯曼音乐学院。无论是允许半音错误与否,伊斯曼音乐学院的学生绝对音感者占比都没有超过20%,而中央音乐学院的平均占比可以达到约60%。[1]
这结果似乎把西方人吓了一跳,在2007年,多伦多大学便又进行了一项研究来考察是不是亚洲人在音乐音准记忆方面也更出色。他们找了70个加拿大小孩和35个中国小孩,让他们聆听熟悉的电视节目音乐片段和相应的修改版本,之后指出哪个是正确的原始片段,结果发现亚洲人并没有额外的优势。[2]
为什么在中国拥有绝对音感的人更高?
刨根问底的精神,追求严谨认知,是西方科学的传统。他们想要找到根本的原因,来说明为什么中国人在绝对音感方面如此天赋异禀。在分析讨论中,他们认为,这是因为语言的关系。
在婴儿时期,对于和声体系和调性没有认知的情况下,中国人首先接受音高的概念,是作为语言的一个特征,这成为了一种额外和独特的学习。科学家甚至给出了其他动物大脑发育的关键时期举例来类比,如谷仓猫头鹰的听觉定位,和猫视皮层的眼优势柱。[1] 探究至此,西方人算是已经承认了中国人这方面的天赋,并且给出了论证分析。而他们也只能是羡慕中国人,牙牙学语时便悄悄掌握了这么门神奇技能。
在这里我解释一下什么是调性语言。我们知道,在普通话里有四个常用声调还有轻声,单凭声调我们就要区分很多复杂的表意,比如“妈”“马”“骂”“吗”便是迥异的。而在粤语里更是有九声六调,比如“分粉训焚愤份忽发佛”。
英语语言是不具有这个特征的,所以这也成为很多西方人初学汉语的一个最大困难。
可为什么这么多中国人,没能靠调性语言都获得了绝对音感呢?虽然绝对音感者在音乐学院学生的类比上,发生率要远高于西方,但在普遍人群中绝对音感仍然是一个极小比例的存在。一个重点是,早期的音乐训练是有着关键作用的。
在上文提及的2006年的研究中,明确地对比了开始早期音乐训练的年龄与绝对音感获得的比例的关系:4-5岁开始音乐训练的中国孩子,绝对音感的占比竟然达到了75%,而这个比例随着音乐训练开始的年龄增长而快速减低,在8-9岁开始音乐训练的中国孩子中,已经跌至一半以下。
而伊斯曼音乐学院的例子则显示:在8-9岁开始音乐训练的、非中文为母语的西方孩子,绝对音感获得率已经为零。[1]
*CCOM:参与调查的中央音乐学院学生
ESM:参与研究调查伊斯曼音乐学院的学生
横轴:开始接受音乐训练的年龄
纵轴:绝对音感占比率
2013年,西方有科研团队以上海音乐学院的学生为样本,考察了绝对音感能力相关细节。比如音级,黑白键,不同八度的影响。他们发现,在绝对音感准确率方面,钢琴白键的准确率更高,高音区的准确率更高,在西方音乐作品中更常出现的音级准确率更高。另外,不同类型的音乐训练或乐器学习,对形成绝对音感的影响也是不同的。一般来说,进行钢琴的学习,获得绝对音感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3]
幼时
笔者认为,绝对音感,像是一种长期的瞬时反应信息记忆。而这种能力是可以量化的,比如,很多绝对音感者,只对自己熟悉的乐器拥有绝对音感,而不同音区的敏感度也是不同的,同时也是因人而异的。至于,可以把自然界中每个声音都可以瞬间反应知道音高,能做到如此的人,是极少的。
绝对音感是否真的意味着更杰出的音乐才能呢?
绝大多数的音乐均为有调音乐,即建立在调性基础上的音乐,是通过乐音相对关系的方式来表达其内涵的。所以绝对音感并不是必要的,也不代表着更杰出的音乐才能。很多杰出的音乐人也并没有绝对音感。
现代的音乐心理学观点也指出:
“绝对音高感并不等同于音乐才能。一些音乐家反而对自己的绝对音高感非常困惑。移调音乐就常常给有绝对音高感的人带来麻烦,因为绝对音高感负面地干预了旋律的格式塔。……绝对音高感与优秀的音乐创作或熟练的音乐表演也无必然联系。”[4]
绝对音感和相对音感更像是两种不同的理解方式,从不同的视角来感知音乐。音乐是一种充满朦胧感的复合体,不同的接受方式可以共存,而又不碍于其存在的统一。关键在于你知道这个音之后如何对其进行分析理解——首调思想和固定调思想便在这里分歧,但它的本质却是同一客体。思想在这里只是手段,关键是表达。
确
分享一个知乎(@公子冯)的答案:“大概就是挑西瓜的时候比较精准,e比D好吃”。
而关于语言及调性语言对于音乐的关系,容易获得绝对音感的调性语言,值得被羡慕吗?
时至今日,音乐与语言,可以说存在了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也常常说,“音乐是一种语言”。最早的音乐,或声音表达艺术,参见很多古文化遗迹,多附庸或服务于祭祀、祈祷等仪式。
随历史发展,古希腊和古中国对于音乐的记录惊人的一致:留存资料缺乏,据仅有资料显示,当时音乐与诗歌文学融合在一起。可见,音乐诞生时起,就作为了语言的补充或依附。
在绝对音感的获得上,像普通话这样的调性语言,确实给予了一定的便利,但它同时也存在其相应的弊端。
一首歌曲的聆听和欣赏,是基于整体的听感,而这个听感不只是狭义音频信息的处理,也包括大脑对其的感受认知。歌词的表达与接收,语言习惯和音乐的结合,都是很重要的部分。比如很多时候,我们觉得一首外文歌很好听,找来它的中文填词版,却常常令人失望;有时候,两首同作曲编曲的歌,歌词不同,便可以成为完全不同的歌。
在音乐创作上,很多创作者曾都表示“中文不好写歌”。
我认为其中一点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其调性语言的属性限制了词曲创作的自由度——当上行旋律配上四声调的词语时,基本都会出现很奇怪的听感。如果是英文,因为其本身不具有调性语言的特征,这样的限制便会少很多,上行或下行的旋律配同一个单词,基本都不会因为语言习惯而导致听感奇怪。
不过这样的比较也只是基于这一个小的角度进行的,我们也不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评判语言对于音乐的优劣。比如,很多地方戏剧的创作,反而利用了方言的习惯直接顺从方言语调来写作旋律。
不论是讨论绝对音感,或是调性语言与音乐。我们都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启发音乐灵感,而非追求结论的分析。
毕竟,音乐终究是一门艺术,艺术需要多元化,也需要不断挖掘的深度。
(完)
文中图片来自网路
文章来源:哎呀音乐
作者:无理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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