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哥沉浮录(2)

文|跑哥 编辑|马桶

【往期回顾】

油弟坨在湘江宾馆吃了大亏,夹着尾巴回到家里,难免怒火中烧。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没睡着,第二天早饭和中饭都吃不下去,只等天一黑就招呼兄弟带上醒头,直奔湘江宾馆,盘算着今晚说什么也得把丢掉的面子给找回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强少爷今晚是不会出现的了,因为今天早上强少爷按照计划带着伙计们到株洲接洽业务去了,两个人就这么完美错开。按说本来应该相安无事,可事情倒霉就倒霉在尤妹子身上,她真正是一天也耐不住寂寞的人,八点半一到又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舞厅门口。

油弟坨当时正低着头抽闷烟,还是同来的小弟第一个看见了尤妹子。“老大,你看啰,那是昨天晚上那杂妹子唻!”

油弟坨抬起头,顿时精神振奋,把手摆了摆,几个人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尤妹子立刻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跑。

几个人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但她那高跟鞋子拖了后腿,才迈出几步,就被油弟坨一伙人架住了,嘴巴也被捂了个严严实实,随即被拖到了墙边的僻静处。

油弟坨阴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手一按机关,“咔哒”一响,那雪白的刀刃就弹了出来,还只在尤妹子眼前稍稍晃动几下,尤妹子就腿肚子打颤站立不住,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老子问么子,你就答么子,有一句话不清白,招呼你脸上开几杂口子!”尤妹子脑壳点得鸡琢米一般,为求自保,她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只有把她知道的强少爷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油弟坨。

被吓傻的女人一般都是毫无逻辑性可言,她讲的话一大堆,逼得油弟坨好几次都不得不打断她,最后才摸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强少爷的公司在建湘路上,门口挂了个牌子:“国强贸易公司”。

油弟坨这才让小弟放开了尤妹子,在她屁股上狠狠掐了两下,打发她滚蛋。“老大,要不我们去那公司看一下,说不定寻得到人呢。”听手底下人这么说,油弟坨准备运下神,肚子里却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中饭还没吃的,脑壳有点发昏了。“走,我们到那附近找杂夜宵摊子去,边呷边等。把肚子填饱,等下做事有劲。”

油弟坨一伙人跑到建湘路找了个夜宵棚子坐了下来,这个地方选得不错,离强少爷的公司也就百把米远,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看在眼里。几个人就着凉菜喝着啤酒,一转眼几个钟头过去了,啤酒喝了两件,对面还是黑灯瞎火没有动静。

油弟坨有些上火,尿泡发胀。他气恼地站起来,走向强少爷的公司,来到门口挥起拳头就在国强贸易公司的铜牌上砸了一个凹印,一声响动在夜晚的街面上如炸雷一般,引得对面夜宵摊上的人看了过来,马上就被油弟坨一句“看你妈妈的B喔”给怼了回去。

挥起拳头在铜牌上砸了一个凹印

油弟坨就势掏出裤裆里的家伙,对着门口滋了起来,才感觉心里气顺了些。完事正甩着枪杆打尿噤,背后有个男声喝道:“搞么子啰?背时鬼!”搞得他动作失态淋湿了脚背,转过身来,骂娘的话还在口里,视线就和一个瘦子碰上了。

“嬲,猫记子是你咯杂鳖喔,吓老子一跳,今天夜宵归你结账啊。”

“一筒卵呢,你怕是有撮喔。”胡猫记笑起来有股子邪气。

两人策了几句就回到了夜宵摊上。这胡猫记也是个流打鬼,手艺冇得一门,就是脑壳灵泛,嘴巴子会策,上面可以策得老板舒服,下面可以策得妹子上床。这得益于细时候他爷老倌给他买的一套《三国演义》连环画,他到现在都爱不释手,冇事总要翻两页子。

别人给他总结了一句话:古有赵普半部《论语》治天下,今有猫记半部《三国》混饭呷。油弟坨和胡猫记两人边喝边聊,油弟坨把和强少爷的事讲了一遍,最后恶狠狠地说:“崽伢子崽啊,你看我不卸咖他的手脚啰,狗杂种!”

胡猫记对强少爷的底岸是略知一二的,不说别的,那票子绝对是足货里的。于是心里就有了打算,他决定劝油弟坨改搞人为搞钱,自己说不定也能分点油水。于是在喝了几杯啤酒以后,胡猫记就开腔了:“都什么年月哒啰,兄弟啊,刀硬扎枪硬扎都比不过票子硬扎,你把别个搞残哒,自己不得送关起去啰?还不如搞点钱实在得多呢。”

“一杂鬼啊,老子就是要出咖咯口气。”

“莫躁啰兄弟,你先听我把话讲完噻……”胡猫记先是把强少爷的实力稍稍吹嘘了一番,油弟坨听说北门的大哥都要给强少爷几分薄面时,心里的底气就有点儿不足了。胡猫记接着又说强少爷口袋里票子足,油弟坨就开始有点儿心动了,但他还是有些疑虑:“猫记子,你只讲起别个那硬扎,未必他会肯把钱啊?怕冇得那土松吧。”

这就到了真正体现胡猫记技术的时候了,他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从油弟坨的烟盒子里抽出一根希尔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闻,“嗯……还是外烟好呢。”

油弟坨见他卖起了关子,赶紧把打火机凑了上去。胡猫记舒坦地吐了几口烟雾,才对油弟坨耳语一番,听得油弟坨连连点头,末了两人哈哈大笑,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末了两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胡猫记一反常态起了床——他平时是一个睡到自然醒的人,更何况昨天晚上宵夜到了凌晨。出门的时候,搞得他屋里堂客骂起了人:“噶早巴早,出去窜死哦,别个那画胡子还冇起床呢。”

胡猫记耳朵一闭只当是放屁,喊了部踩士就直奔银苑茶楼,他今天得去找陈麻子,而这个人将是他整个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在北门一片,说起陈麻子来,那还是有些名声的,他父亲陈瞎子在解放前就是算命测字的,手段高明,据说屋里有本家传的《梅花易术》,卦象一打,料事如神。他靠着这门手艺,生生在公馆巷子里置办下了一座小院,还经常出入达官贵人的府第,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可是盛极必衰,自打解放军从小吴门开进了长沙城,陈瞎子就走了麦城,历次运动都是被打倒的对象。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自己晚年是拿着扫把在大街上做清洁工渡过的,好不容易风里雨里熬了几年后,终于撒手人寰,那本家传的《梅花易数》也就传到了陈麻子手里。

陈麻子是什么时候火起来的,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他父亲陈瞎子的名声加持,再者他还真算准了一些事情,传来传去口碑就出来了,于是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就成了大师。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原先没出名的时候,他的脸上是白白净净的,名声大了脸上就长起了麻子,而且还越长越多。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天机泄漏太多,遭天谴了。银苑茶楼在五一广场的东南角,早上喝茶的人都是老口子,一杯茶水一角钱,一个热水壶,牛皮可以吹一上午。

胡猫记找到陈麻子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饭店角落的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杯绿茶,一碟包子。胡猫记走过来打了个招呼,直接就拿起包子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滚烫的糖汁流了出来,疼得他只喊“沃”。

陈麻子把手中的折扇一收,用力敲在胡猫记手背上,“啊”的一声,包子就又掉回了盘子里。

“你该别一来就抢老子的包子,出的么子宝啰?”

胡猫记摸着手背,笑嘻嘻的回答:“老子是来给你送财喜的,有笔生意你做不做?”

“生意?么子生意,说来听听。”陈麻子甩过来一根万宝路。

生意做得大的人,一般都信点洋意子,强少爷也不能免俗,他实力确实是强,但这个软肋,胡猫记是有所耳闻的,所以昨天晚上他灵机一动,想到要借陈麻子的嘴来说服强少爷掏笔钱出来息事宁人。而且和油弟坨都商量好了,事成后可以抽四成的水。那边油弟坨还在等信,只等陈麻子把路铺好,就上门拿钱。胡猫记把计划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陈麻子听得脸上颜色几变,末了却一声不吭,端起了茶杯。

陈麻子一声不吭,端起了茶杯

“搞得不啰,讲句话噻!”胡猫记见状有点心急。

陈麻子不紧不慢“啪”地一下打开折扇,扇子上“风行水上”四个洒金大字显了出来。“咯杂路不易得呢……嗯……你们是何式商量的啰?老子费咯大的功夫,就分一成哦。那难得劳神呢……”

胡猫记听出他的意思来,晓得是昧不住了,只得咬牙跺脚伸出了两个指头。“咯总要得哒摆,你拿两成,妹妹的哒,老子呷点亏,赚点跑路费。”

陈麻子点点头回答:“咯还差不多,嘿嘿,老子出马,那强少爷还不手到擒来哦。”

这边两人把事情谈妥,那边强少爷一行人也从株洲办事回来了。这会儿站在公司门口,强少爷看着招牌上拳头印子,闻着卷闸门上尿骚气,破口大骂开了:“我嬲哒你妈妈呢,哪杂王八崽子搞的,莫让老子抓到啊……”

未完待续

注:本文是《满哥闯海南》《小宝打流记》作者跑哥的新作,故事源自于真实人物和事件,计划每周更新2-3次,每次3000字左右。喜欢看的朋友请持续关注哦!

跑哥

作者介绍:

生于七十年代,长在五一广场,现居河西。从事销售工作,喜爱文学、音乐。爱交朋友,人称“交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