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马蹄寺的门口,一道雕花的大门似乎是一道历史的屏障,门外是纷纷扰扰的过往,走进去就是亘古静谧的时光。远处的蓝天、流云、雪线、山巅、瀑布等像是色彩绚丽的背景,而盛开在悬崖峭壁上的洞窟像是开在光阴里的雕花一样,斑驳中泛着陈旧的光芒。隔着一千多年的光阴就那样盛开在行人的视线里,每片叶子的褶皱里都镌刻着岁月的繁华亦或是沉寂。

一个洞窟,一个传说;一个神龛,一段历史。

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崖壁上的石窟,脑海里就回荡着几个单纯的数字“三十三天”,让时光在这儿静止。时空在这儿交汇成了一个坐标,是用时间拓展空间,用空间来则算时间,时空在这儿融合、碰撞、交织,最后在这儿握手言和。那些崖壁上的洞窟盛开在无涯岁月里,也绽放在无垠的空间里。看着天马留下的足迹,那就像是历史的足迹一样清晰而又模糊,真实而又虚无。多少年多少脚步为它而来,马蹄的印记被多少目光深情地抚摸,恍惚地凝望,沉默地对视,那一刻,历史的天空风烟俱净,而面前的时光烟雾缭绕。

历史有时候没有正解,唯有和美丽的传说携手,似乎历史留下的断章不仅完整而且近乎完美。不苟言笑的历史有时候也会莞尔一笑,而美丽的传说偶尔也会涂抹几分庄严的色彩,这就是相得益彰。左手感受历史的体温,右手体悟传说的美丽,岁月留下的漏洞都交给传说去缝补、连缀,历史依旧是一件光鲜亮丽的衣裳,遮挡着现实的风雨,温暖着一个又一个单薄的日子。

马蹄寺的石窟群,像是鸿篇巨制,封面是简单的写意画,一个洞窟就是一篇精美的工笔画,唯有柔软的眼神才能触碰到一笔一划中传递的信仰和生生不息的力量。所存的三十三天石窟、马蹄印石窟、藏佛殿石窟、胜果寺、千佛洞石窟等,最初的样子已经被岁月的风雨剥蚀得回不到从前了,而寺中主要的建筑如大而寺中收藏的晋代的站佛、北魏时的文殊菩萨宝剑、清康熙帝的龙袍、乾隆帝的马鞍等众多文物却依然替历史看守着着那段灿烂的过往,诉说着风雨沧桑,见证着曾有的辉煌。

在斑驳的壁画上我看到了时间的影子,墙壁上的壁画栩栩如生,一层覆盖的是一段过往,一层续写着新的心愿。暗淡的色彩涂抹岁月的容颜,在凋零的时光里泥土上的心事也变得残缺不全,偶尔也会露出岁月的破绽。一千多年的时光,泥土永恒,岁月无恙。信仰就以那个样的方式永远定格了。信仰,永远是最柔软最坚硬的一个词语,就以如此具体的方式镶嵌在峭壁上,岩石上。信仰让灵魂变轻了,自然感觉不到脚步的沉重。

到了盛夏的时候,这儿就是岁月交织的华美的乐章,色彩交织的绚烂的画面。你走进了兰花坪,就像是走进了梦中的伊甸园,又好像走进了普罗旺斯薰衣草的庄园,那优雅的紫色温情而又浪漫,蓝中透着粉,粉中又浸染了几分紫,那是世上最美的色彩,而马兰花也成了马蹄寺一张最烂漫的名片,像是佛祖的笑容的颜色又像是灵魂的色彩,高贵而又典雅,夏天的兰花坪像是一壶酒,灌醉了身边其他的花草,它们都显得黯然失色无精打采了,唯有马兰花开出了一地的诗情画意,真是空谷幽兰,唯有暗香。马兰花的泼泼洒洒漫山遍野,远处看,和蓝天相映成趣,像是给马蹄声的山坡披上了一件华美的衣裳,一阵风过,花草们翩翩起舞,整个兰花坪就是演出了一场霓裳羽衣舞。

远处来传来裕固族的歌声,这个唯一的少数民族就在片广袤土地上就以这样的敞亮的方式活着,以嘹亮的歌声穿起了一个又一个平常的日子,藏族乡村民安静地生活在祁连山脚下。青稞酒、牛羊肉、酥油茶等滋养着他们的生活,浓烈的气息中渗透出丝丝缕缕时间的味道,庄稼的味道,不事雕琢的日子里透出了时光的强大。历史的硝烟褪去,古来征战变成了史书上的点点墨痕,如今的村落像一个岁月磨砺过的老人,安静祥和。

这儿让天马驻足,让脚步放慢,心灵柔软,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光阴流转,这些盛开在崖壁上的精美的雕花在岁月里依旧散发岁月的光芒,熠熠生辉,永不凋谢。

正如诗人所言:“百代穷工非巧力,铁壁铜崖种菩提”,是啊,是谁把菩提就种在悬崖上,枝丫里都是美丽的传说,每一片叶子都是像是经幡,唯有风能读懂它的语言。

作者:吴晓明(张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