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研究离不开讨论,讨论中难免观点不一致,观点不一致则少不了相互质疑。面对质疑,科研者如何自证清白?这恐怕是每个科研工作者都大概率会碰到的问题。
最近刚好有个例子。
事件回顾
新冠疫情爆发至今已有 5 个多月,相关学术研究从没停止过,论文也没断了发。
咱们都知道,研究疾病,离不开动物模型。5 月 7 日,顶级学术期刊 Nature 上线了一篇用转基因方法构建新冠肺炎病毒小鼠模型的文章,题为:The Pathogenicity of SARS-CoV-2 in hACE2 Transgenic Mice。通讯作者是北京协和医学院的秦川教授和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病毒病预防控制所的武桂珍研究员。
图片来源:Nature 官网
这篇论文上线没几天,就被「找相同」专业高手 Elisabeth M. Bik 给盯住。在知名同行评(打)议(假)网站 PubPeer 上,Bik 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论文图片中疑似相同之处,真可谓火眼金睛。
图片来源:PubPeer 官网
不得不说,Bik 这位斯坦福博士在「打假」方面还是有一定江湖地位的。很快,Bik 的质疑就有了进一步的确认。有人用技术手段,「confirm」了 Bik 的发现,还给出了证据。
图片来源:PubPeer 官网
其他人还跟进指出柱状图中存在的问题。
细究起来,这篇小鼠模型论文,还在预印本阶段就已经引发了很多讨论。2 月 28 日,该论文在预印本网站 bioRxiv 上线。几乎第一时间,PubPeer 就已经有了讨论。不过,讨论并未涉及对图片的质疑,仅限于学术讨论。
图片来源:PubPeer 官网
看来,不光人红是非多,文章红,盯着的人也多。
中国医学科学院昨日发布声明
面对质疑,中国医学科学院学术委员会迅速回应,昨日发布官宣,通报论文核查情况。原来,确实是图片搞错了。
图片来源:中国医学科学院官网
医学实验动物研究所自查并作出说明后,中国医学科学院学术委员会还进行了核查。最终意见为:
一、原始实验分组与论文一致,相关的实验记录与实验数据齐全,与论文结果一致。
二、论文确实误用了 1 张病理组织学图片。系在论文选用图片时,误将一个阴性对照组(WT-HB-01)切片的不同视野图片用于另外一个阴性对照组(ACE2-Mock)。
三、研究论文中的柱状图系由绘图软件生成,与原始实验数据一致。该原始实验数据已于 4 月 22 日在论文接受发表前按要求提交给《自然》杂志。
官宣中给出的时间点颇可玩味:5 月 7 日论文上线后,团队发现了病理组织学图片的误用,于北京时间 5 月 12 日晚 7 点通过电邮与杂志联系,重新提交正确图片,5 月 13 日,才注意到质疑 —— 这么巧被质疑的图片,正是团队前一天向杂志提交更正的图片。
实际上,正如官宣里提到的,这篇论文还在校稿,并非最终形式。对此,Nature 官网的说明非常充分,而且还专门提示了这篇论文的信息有所更新。
图片来源:Nature 官网
通讯作者之一的秦川教授也于昨日在 PubPeer 上留言,正面回应了前述质疑。
图片来源:PubPeer 官网
目前,事情还没有更多进展。
实验记录需要被重视
在官宣和秦川教授的留言中,我们可以划个重点,他们都提到了原始数据。
官宣第一条,就是原始数据:原始数据齐全,与论文结果一致。秦川教授的回应中说原始试验结果和记录已经发给 Nature 杂志
这套操作,与 5 月 12 日中国科学院刚刚公布的《关于科研活动原始记录中常见问题或错误的诚信提醒》暗合。
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官网
十条提醒,内容不多,要旨如下:
研究机构未提供统一编号的原始记录介质。
未按相关要求和规范进行全要素记录。
将人为处理后的记录作为原始记录保存。
以实验完成后补记的方式生成「原始」记录。
人为取舍实验数据生成「原始」记录。
随意更正原始记录。
使用荧光笔、热敏纸等不易长时间保存的工具和介质进行原始记录。
未备份重要科研项目产生的原始数据。
人事变动时未进行原始记录交接。
使用未按规定及时标定的实验设备生成原始记录。
中科院的「提醒」处处指向原始记录管理的「要害」。
科学研究是个闭门活儿,很假有时候只有天知地知做实验的人知。自从有了 PS,图片造假的门槛就大大降低了。点点鼠标,来个乾坤大挪移,一张新图就产生了,要什么有什么。但万变不离其宗,Bik 这些人都成了「找相同」的高手。
中科院的「提醒」,不仅是预防造假提升学术诚信的应有之义,很多时候也是研究者们面对质疑时候的自保良方。这不,一篇 Nature 论文就这么保住了。
学霸们平时做实验中,千万不要怕麻烦,认认真真写好实验记录。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实验记录可是自证清白的大杀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