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15日,取材于文物缉查警察真实经历的电影《长安道》首映,韩育林等打击文物犯罪的故事再次引起社会热议。通过荧屏,这些文物缉查警再次向世人展示了中国警察的智慧和勇敢。

西安市公安局刑侦局二处五大队,是从事文物缉查的专业大队。韩育林任五大队大队长,从事文物缉查刑侦工作25年,是文物缉查战线的老侦查员和指挥员。针对近些年来文物犯罪特点、规律,他潜心研究,密切注意文物犯罪新动态,亲自指挥参与侦破了“宝鸡青铜器博物馆珍贵文物流失案”“西汉窦皇后陵被盗案”“1·14特大盗掘吕氏四贤古墓案”“12·25特大盗窃、倒卖文物案”等一批文物案件。

尤其是在侦破“2006年1·05特大盗掘、倒卖唐贞顺皇后敬陵珍贵文物案”中,他不懈努力,历时5年追回因被盗流失境外的国宝文物——唐贞顺皇后敬陵石椁及五幅壁画,为保护国家珍贵文物做出了突出贡献,这也是我国首次通过法律途径追索回国的国家一级文物,他因此荣立个人一等功。

唐贞顺皇后敬陵石椁

顺藤摸瓜,缴获移动硬盘成为破案关键

2006年1月5日,根据中央及陕西省委等相关领导批示,西安市局刑侦局对以杨彬为首的特大盗掘古墓、倒卖、走私文物犯罪团伙成立“1.05”专案组立案侦查。

该犯罪团伙以杨彬为首,内部自称公司,租借固定场所,在西安周边区域进行疯狂的盗掘古墓犯罪活动,盗掘目标多选择有堆土的大型古墓和保护遗址,十分猖獗,形成了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人员复杂、活动区域广泛、有一定规模、犯罪手法隐匿,集盗掘、倒卖、修复、贩运、走私文物一条龙作业的特大文物犯罪团伙,涉案嫌疑人多达20余人。由于长期从事文物犯罪活动,杨彬具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时常只打一个电话就扔掉手机。寻找行踪诡秘的杨彬,是专案组的一道难题。

抓获8.6特大盗掘古墓葬案嫌疑人当场查扣被盗文物西周青铜器8件

韩育林与杨彬以前打过交道,是专案组里对他最熟悉的人。1997年,他在广州曾经亲手抓过一次杨彬,对杨彬的个性和行为特征有较多的了解。在“1·05”专案立案后,他立即布置特情贴靠杨彬团伙,了解其最新动向。

2006年2月,他得到消息,杨彬团伙昨晚刚刚盗掘了一座古墓,现正在一旅馆休息。于是,他带领专案民警直扑西安市某旅馆,将嫌疑人董仓库、郭华强等人当场抓获,查获了部分作案工具。经突击审查,很快找到了盗墓现场——西安市长安区新庄村北一古墓。但他们对被盗文物及幕后指使人拒不交代。这时,韩育林从郭华强身上搜到的一串钥匙找到了线索,这把钥匙一看就是新型高档防盗门的,再根据他们租住地情况,韩育林分析他们的窝点就在附近。果然不出所料,很快专案组就凭此线索将此次联系组织盗墓、提供交通工具的嫌疑人时永安抓获。在时永安家中查获了该古墓葬被盗的全部文物5袋共计18件。此次行动,拉开了彻底打掉杨彬犯罪团伙的战斗帷幕。

根据平时掌握的信息,韩育林清楚时永安与杨彬关系密切,所以,在搜查时永安家时,他格外仔细。在杨彬的一个旅行箱里,除了猎枪、雷管、导火索及大量盗墓作案工具,一个移动硬盘引起了韩育林的注意。移动硬盘里有杨彬拍摄的大量图片,其中有很多文物资料图片。后经专家整理,图片被分成了90多个文件夹,其中就有一套正在墓中被拆解、包装的彩绘石椁照片。正是这套照片的发现,为杨彬犯罪团伙最后定罪及后来的石椁追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查扣批量"12.25"特大盗掘、倒卖文物案的涉案文物北齐、北魏时期精美石刻造像

经审查查明:2004年5月初至2005年6月份之间,在犯罪嫌疑人杨彬谋划指使下,犯罪嫌疑人刘小红、董红心先后纠集20余人,对西安市长安区大兆乡庞留村西唐代的贞顺皇后陵墓(敬陵)进行疯狂盗掘。作案过程中,杨彬亲自指挥,安排手下在公安局、派出所门口和盗墓现场周边站岗放风,监控警方动向。其余犯罪嫌疑人下到该陵墓内将一套彩绘石椁进行分解、打包,然后再分批装箱陆续运到广州,由杨彬联系,最终以100万美金倒卖走私到境外。

经文物专家鉴定:该石椁为立体减底浮雕做法,为宫殿形状石椁。石椁由5块椁顶、10块廊柱、10块椁板、8块基座共33块石头组成,高约2米、宽约2米,长约4米,其内容为侍女、花卉建筑。具有极高科学、历史、艺术价值,是一件难得的唐代文物珍品,可定为一级文物。

北上山西、南下广东,终将罪犯抓获归案

随着此案的其他嫌疑人一一落网,抓捕杨彬成为案件的关键。韩育林带领专案民警先后到河南、山西、杭州、广州、深圳出差,历时5个多月,在深圳一住就是20多天。他们白天摸排走访、晚上开会到深夜,分析话单、研究案情、绘制详细的线索图表,足迹几乎踏遍了深圳市的角角落落。在此期间,由于水土不服和工作中的着急劳累,韩育林病倒了,上吐下泻,差点虚脱晕倒。同志们都心疼地劝他先回西安或停下工作休息几天,可他自己打完吊瓶又立即投入工作。配合他们的深圳同行由衷地说:“你们工作起来可真够狠的!”功夫不负有心人,2006年7月13日,专案民警终于在深圳杨彬的女朋友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韩育林在清点收缴的涉案文物

三年多无悔追踪,赢得石椁完璧归赵

案件破获以后,杨彬怕石椁到案后罪行加重,拒不交代石椁文物去向,给追缴石椁工作造成很大障碍。几年来,韩育林带领专案组一直没有放弃对涉案文物的追缴工作。但该石椁文物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韩育林他们没有气馁,仍然积极搜寻有关石椁文物的下落和信息。

2007年12月,韩育林从有关方面获悉,杨彬盗走的石椁已通过香港倒卖到美国,目前在一名美国古董商人手上。针对此线索,专案组紧盯不放,韩育林数次到广州、深圳、北京及周边省市开展调查工作,动用各种关系,从各个方面积极开展涉案文物查找。2009年7月,经过坚持不懈努力查找,终于通过特情关系与香港的一名知情人取得联系,证实上述消息属实。经过与知情人交涉,其表示愿意协助追索涉案文物。经过几个月多方工作,在“知情人”斡旋下,购买石椁的外籍古董商表示愿意与警方谈判,由其代理人美国人“迈克”出面,约定于2009年12月29日在香港见面洽谈涉案石椁文物问题。2009年12月29日,西安市公安局刑侦局和陕西历史博物馆组成的谈判小组如约与美国人“迈克”见面,经过交涉,初步达成协议。

香港谈判结束后,为尽快促成涉案文物石椁的回归,韩育林等多次通过电话、电子邮件与美国代理人进行沟通交涉。之后,又邀请知情人和美国人来西安进行了第二轮谈判。谈判期间,为了加强他们对中国历史文化的理解,韩育林等带领他们到长安区大兆乡庞留村贞顺皇后陵墓(敬陵)现场进行实地考察,向他们介绍了墓主人“武惠妃”在唐朝的历史背景和地位。被盗陵墓现场令他们十分震撼和惋惜,代理人“迈克”当场表示:该石椁在他们美国仅仅是一件古代珍贵艺术品而已,但它在中国却承载着一段历史文化背景,意义重大,回美国后他们会帮忙,尽快促成石椁归还中国。同时,他对公安机关在破案几年后仍致力于涉案文物的追缴工作表示钦佩。

2010年3月4日,美国古董商代理人表示对方同意将该石椁无条件归还,并将于3月7日装箱托运上船,预计4月17日运抵广州港,有两个集装箱重量总计近27吨。

追索贞顺皇后壁画移交仪式

4月30日,韩育林带领民警负责押运被盗石椁平安抵达西安。6月17日,在陕西历史博物馆对石椁进行完必要的保护修复之后,由西安警方正式将追索回国的唐贞顺皇后石椁移交给陕西历史博物馆收藏。至此,流失到美国达5年之久的珍贵文物唐贞顺皇后敬陵被盗石椁终于完璧归赵,回归故里。

荣获全省打击文物犯罪先进集体,上台领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