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是Oops!... I Did It Again发行20周年的日子。
20年前，也就是千禧年Millennium本年，Britney Spears的第二张专辑首周卖出131.9万，成为首周销售量最高的女歌手专辑，这一记录直到15年后才被Adele的25打破。
毫无疑问2000年的Britney Spears拥有无可匹敌的人气，和叹为观止的影响力，而此时的她还没有过18岁的生日。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Oops!... I Did It Again是一张关于梦的专辑
You see, my problem is this, I'm dreaming away
——Oops!... I Did It Again
在结束了首张专辑短暂的宣传期后，Britney再次飞往瑞典，因为Max Martin已经为她筹集了大量后续资源，面对已经爆红的Britney，Max Martin注入了更多的音乐概念，Britney在一群Demo里迅速发现了这首歌，高兴地喊到“Oh, damn! I'm so glad. Why didn't I do that before? It sounds so good!”。
Max曾说过这首歌的灵感来自Barbra Streisand的Woman in Love，这个神一般的采样高端到不需要索要版权，不论是歌词还是旋律都仅使用了原曲几个音符便迅速转调，产生了一种Déjà Vu的熟悉感，又剥离了来自成人抒情的罪恶感。
将Baby One More Time的三连鼓点（铛铛铛）进化成更具立体感的双压鼓点（铛铛/铛铛）完成了对于音乐共振平面的描绘，也是对于Britney整个人格的立体塑造。Oops!... I Did It Again首次赋予了Britney强大的文化价值和音乐传承性，主歌第二段那句被电音虚幻化的“我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爱做梦的女孩儿”之后接上了对David Bowie的We Could Be Heroes, Just For One Day的美式反思，Wishing That Heroes They Truly Exist也来自于1999年末日理论的英雄主义思潮，“我每天以泪洗面I Cry Watching The Days”埋下了整张专辑以及Britney整个人生的伏笔，此时却极具戏剧喜感，Can't you see I'm a fool in so many ways?
Oops!... I Did It Again是Britney职业生涯最有意义的歌，所以会讲很多。从来没有歌手会在歌曲进行到一半突然出现诡异的对话，那些视觉系的天王天后们会拍摄很复杂很艺术，有剧情的MV，但是把MV里的内容直接放在录音室版本的歌曲里还是头一遭，也注定了Britney作为工业破坏者的身份，从此以后布兰妮的第一主打歌都会有“莫名其妙那些话语”，例如It's Britney Bitch。这段关于《泰坦尼克号》里“海洋之心”的对话也极具时代特征，作为一部灾难爱情电影很容易成为青少年的白日梦，而从海洋里捞上来送给火星女王的荒诞剧情也是对于新时代追星族的趣味讽刺，Aw, you shouldn't have。
那么最后从内容上回顾，登陆火星、《太空英雌芭芭丽娜》的重演、无人能驾驭的红色皮衣等科幻元素都成为文化图腾上的闪耀时刻，或许你不会在看《火星救援》的时候期待布兰妮出现，你不会在Break Free的MV里感受到Ariana Grande与布兰妮的传承关系，你应该也不想知道Miley Cyrus在Mother's Daughter的MV穿着那件红色皮衣干了多少蠢事，没关系，这些都是追逐美国梦的继承者，是所有人向往的理想之地。
"Oops I did it again" started playing
Forget my brain, remember my name
——The 1975
Oops!... I Did It Again是一张关于Lonely的专辑
Max Martin供给了她做梦的资本，并在第二首歌帮助她击碎了一层梦境，却无意中促成这场梦中梦的巨型圈套。
Stronger是一首为Christina Aguilera量身定做的单曲，因为不需要想象，就知道擦妈会在歌里唱出至少130个怒音，所以几年后她千方百计又搞出一首Fighter，来实现自己的怒音梦。
Stronger才是真正意义上的Baby One More Time的续集，从My Loneliness Is Killing Me到My Loneliness Ain't Killing Me No More，赋予了年轻女孩的独立人格和女权象征， 可惜这种孤独感没有消失，并贯穿在整张专辑里，Lucky里But she cry cry cry in her lonely heart thinking，再到Girl In The Mirror里的The pain that she's feeling of sense of loneliness will fade，都是对于Lonely的叙述，只是听众、甚至布兰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宿命其实早已注定，或者说剧本早就被安排好了。
而这个Loneliness的神奇词汇也源自摇滚史上最精彩的一场美梦——Dreams。Max Martin从Fleetwood Mac的歌词里领悟到了这个水晶般的孤独之梦：But listen carefully to the sound of your loneliness，Like a heartbeat drives you mad In the stillness of remembering what you had。
在音乐性上Stronger也大胆展现了对于Teen Pop、R&B以及Dance Pop的实验性，本质上是偏向House的舞曲，大量的Auto-Tune和电子化处理也为后来走向电音的Britney，Robyn等人埋下伏笔，布兰妮的外形和生活或许一直在发生剧变，但她的音乐却一直按部就班，稳定有序。
我有一帘幽梦
茫茫人海谁与共
Oops!... I Did It Again是一张概念专辑
Don't Go Knocking on My Door原本是公司意愿的第一主打歌，实际上公司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这首R&B/Hip Hop的作品非常容易取得好成绩。
不同的榜单需要不同的营销方式，如果选择Don't Go Knocking on My Door，应该会比较容易获得电台联盟的支持，但显然打造完整的专辑性和营造美国梦才是当时的首要任务，能赚更多的钱何必再去花钱打单呢？这也使Oops!... I Did It Again成为布兰妮最完整、最有概念的专辑。
整张专辑里一共有三段Interlude，分别放在Don't Go Knocking on My Door，What U See (Is What U Get)，Girl in the Mirror的后面，布兰妮不会像Janet Jackson或者Christina那样把插曲单独列出来，搞得专辑看起来复杂又繁琐，这些私人对话成为了这张专辑的隐藏财富，也成为链接几段梦境的关键。如果你再去仔细看看专辑的封面，就能发现“我有一帘幽梦”的意义。PS：封面这个场景来自猫王的故居，这串水晶门帘在许多电影里都有出场，比如《低俗小说》。更多布兰妮致敬猫王的故事可以点击下方链接查看。
I could be anything you dream of, but I gotta feel free
——What U See (Is What U Get)
从Don't Go Knocking on My Door到Lucky是第二层梦境，敲门声的鼓点Knock, knock, knock on the door互相对应，而前者的It's okay, I can sleep at night，也转折成为了these tears come at night。这是一个典型的人格互换游戏，布兰妮以第三者的身份观察着自己的人生，却没有发现背后窥视着她的资本势力，这也就是“迷失在梦中梦”里的概念，随后几年里每当她觉得自己逃出梦境的时候，其实又进入了另一个设计好的梦境，周而复始，直至彻底崩溃。
Lost In An Image In A Dream
——Lucky
Oops!... I Did It Again是一张制作精良的专辑
I'm dreaming of one kiss from you
——One Kiss from You
离开了Lucky的故事，Britney在专辑的B面继续进入镜像。在那个还有磁带的时代，One Kiss from You正是B面的第一首歌，也是Britney Spears职业生涯制作最高级的歌，没有之一。
不要以为那些夸张的合成器和电子才是制作，One Kiss from You由当时Jive唱片公司的老总亲自谱写，配乐之丰富，编曲之复杂，制作之华丽都是值得探究的，无数层的吉他伴奏，配上惊世骇俗的“扯铃”音效，开启了Britney运用异域乐器的先河（In The Zone），循序渐进的Girl Group合声以及模仿声墙的“轰击”方式致敬了60年代，藏头旋律I'm dreaming of one kiss from you被虚化后融进了后半段的高潮里，形成00年代初非常流行的“多轨并线”（Heartbreaker，I'm Real，Loverboy）。事实上很多老专辑对于B面第一首歌的选择都极具匠心。
在A面大放异彩的Nordic Pop元素在这一层梦境逐渐褪色，实际上以Max Martin为首的整个瑞典音乐团队都为这张专辑倾入了心血，What U See (Is What U Get)，Where Are You Now，Can't Make You Love Me，Girl in the Mirror都是瑞典甚至整个北欧制作人的杰作，你能从这些歌里找到像是M2M，S Club 7，C21的镜像，或许是长期被冰封的北欧更容易营造童话般的梦境。另外值得一提的是Can't Make You Love Me的制作人曾状告What U See (Is What U Get)抄袭，也是同一张专辑涉嫌抄袭案的典型了，最后两组北欧音乐人在Max Martin的调解下握手言和，从侧面证明了这张专辑的统一性和连贯性。
据说布兰妮从瑞典带着16首成品回来，最终在美国被删掉一半，包括Walk On By和Girl in the Mirror，这张专辑的第一版只有12首歌，国际版补上Girl in the Mirror和一段至关重要的Spoken Interlude，You Got It All是布兰妮15岁时翻唱摇滚乐队Jets的歌曲，因为喜欢里面关于Ray Of Light的歌词而收录进了白金版，Heart是源自日本的亚洲特供，或许是因为开头旋律和王心凌花的嫁纱相似（花和Heart谐音）而成为天朝神曲，所以这张专辑也是布兰妮拥有最多“天朝神曲”的专辑，其他专辑都无法抗衡。
Shania Twain和她当时的丈夫写下了Don't Let Me Be the Last to Know，提前预演了乡村走向流行的希望之星，MV拍成AV画质也为日后的性感蜕变做准备。唱片公司老总融合了TLC的Waterfalls和Janet Jackson在The Velvet Rope里的世界音乐风打造出深度梦境里的When Your Eyes Say It，梦呓自语的形式续写了这张以“说话”为标志的专辑，将迷幻与现实一起化作失去意识的动力。
制作人把Girl in the Mirror加在“深度睡眠”的第四层梦境是非常恶毒的，与Lucky类似的反省主题，却显得脆弱无力，听众都已经知道那个镜中的女孩就是布兰妮自己，而她却又演了一遍，没有清醒，宛如在梦里坠入黑暗的深渊，那种恐惧感和压迫感至今听来都让人难过，谁能想到这场噩梦持续了几十年。。。
昨夜寒蛩不住鸣
惊回千里梦
起来独自绕阶行
Oops!... I Did It Again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隐藏在背后的黑人团队打造了这最后一层梦境，实际上摇滚经典(I Can't Get No) Satisfaction本来是Jennifer Lopz和Mariah Carey的资源，它的制作人Rodney "Darkchild" Jerkins是Destiny's Child，Jennifer Lopez，Toni Braxton，Brandy，Monica的御用制作人，可能这些人都没有敢触碰The Rolling Stones的气场，或者她们没有想到这会是“最伟大的500首歌曲”排在第二名的歌吧？！（2000年滚石杂志还没有发布这个榜单，某种程度上布兰妮影响了这首歌的历史排位，是的，这句话就是我说的）。
Whitney Houston的老公、也是毁掉她的人Bobby Brown是这张专辑的策划人和工程制作人，你没有看错，Bobby Brown和他的团队在最后看着Britney Spears写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首歌，也是这张专辑里除了两首主打外最重要的歌——Dear Diary。
Dear Diary看起来结束了这场关于梦的故事，因为她“醒”了，她马上起来在珍贵的日记里写下自己的想法和灵感，如此单纯，如此天真，看起来是小女生的情绪，实际上是Loneliness的卷土重来，她发现能倾诉的其实只有日记，“Diary tell me what to do，Please tell me what to say”是非常悲惨的写照，最可怕的是她确实醒着，之前一个小时里的坚强独立，更勇敢，自我意识全都不见了，惊回千里梦后是一张张陌生的黑脸，看着她写下日记，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虚假，早已准备好的大、中、小提琴和键盘、钢琴、竖琴各就各位，演奏出美轮美奂的旋律（这首极简的歌却有非常复杂的配乐），等待着她再次入睡。。。而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写下了这首歌的姐妹篇：Everytime I See You In My Dreams，I See Your Face，It's Haunting Me。
此时，橱窗外的男人轻声说道：该给美国梦安排一个男友了。。。
在1999年的最后时刻，灭世预言和千禧重生交相呼应，希望与恐惧并存，而当零点的钟声敲响后，时间的巨轮义无反顾的往前行驶，新一代的美国梦被筛选出来，在“流行公主”“文化图腾”“带动全球经济繁荣”的光鲜外表下，是人类世界亘古不变的血腥与残忍。在茹毛饮血的时代，原始部落会把最好看的女孩精心养育大，献祭给神灵以求得庇佑，现代社会依然如此，把最美好的梦编制成华丽的音符，昭告全世界：只有将梦摧毁，人类才能存活。创造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毁灭，我也是卑微的人类，我也有阴暗面，想要看到史诗级的破灭，也想看无尽的星光泪痕，所以在这场美梦破碎前，我将给予全部的爱和至高无上的敬仰。
I live the American dream
You are the best thing I've seen
You are not just a dream
——Madonna
前几天与友人谈论起美国梦，他对于曾经自由、开放、包容、充满奇迹和无限可能的美国梦无比怀念，而如今的美国非常令人失望。听完他的话我其实在暗自偷笑，因为很多年前就从布兰妮的身上看破了这种虚伪梦幻的真相，背后的一切都是资本势力的运作，就是人性的扭曲与沦丧，从梦露到布兰妮，几十年未曾改变，所以，去他妈的狗屁美国梦！喜欢布兰妮听前三张专辑就够了，Toxic是什么东西？Blackout又是什么鬼，这些不过是梦的碎片与暗影，根本无关紧要。第一张专辑是梦的起点，这张专辑是梦的升格，所以明年的11月5日，让我们聚焦布兰妮的最后一张专辑，也就是同名专辑的20周年——梦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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