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之恶能有多恶？

纵观人类历史，你所知道的，又或能想象到的，是什么？

焚书坑儒，五千年人类史上所出现过的酷刑，湖广填四川，南京大屠杀，广岛原子弹，亦或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都不是。

在刘慈欣的笔下，人性之恶的终极，叫终产者，发生在未来不久。

你能想象得到，当资本主义发展到最高形态时，整个地球99%的财富都归属于一人吗？

到那时，几十亿的地球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房子里，不得外出，因为地球上除了自己的房子和头顶上的阳光，其他地方都属于终产者的资产。

你如果想走出你的房子，需要戴上一个空气计费器，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要向终产者缴纳费用，你的银行卡里的钱会因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而减少，直到你缴不起呼吸费用，在终产者的后花园里窒息而亡。

有人会说，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在这个终产者出现之前，穷人早就已经发生暴动革命，推翻重建了。

然而，这种可能性只适用于过去，却不适用于未来，为什么？

有两个原因。

第一，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阶层固化将变得无法逆转，上升通道完全闭塞。

得益于生物基因工程技术，人类的寿命将得到极大的延长，甚至实现长生不老。

终产者通过这些先进的科技，使自己所受的教育大大领先于普通人，无论是寿命，智力，远见，能力，甚至是体能都大大超越了普通人，而这些科技永远无法让普通人受惠。

不要说未来，就是在现在，例子也比比皆是，比如治疗癌症的天价特效药，比如器官移植，比如延缓衰老的研究成果，比如垄断企业对各行各业的扼杀。

最先进科技的受用人群永远都是最顶层的那些富豪。

资本主义的性质是，宁愿将牛奶倒入河里，也不会让穷人受益，哪怕这些技术已经完全成熟，穷人想要受益也是不可能的，除非出现了更加先进的科技，曾经的先进技术成了落后淘汰的技术，穷人才有可能受惠。

然而到那时，阶层之间的差距更加无法扭转。

发展到最后，终产者与普通人的优势已经成了物种与物种之间的区别，就像是人类和小猫小狗之间的差别，你能指望一群阿猫阿狗去革人类的命吗？

第二，人工智能的极度发达，使得革命的可能性变得完全不可能。

冷兵器时代，农民只需要锄头就可以跟军队拼个头破血流了。

现代，拿锄头的农民只能对抗强拆的挖掘机。

到了未来，农民拿起锄头的瞬间就已经被无处不在的人工智能国家治安机器判断出来，进行击毙。

你还记得吗，资本主义的根本是私有制，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包括在社会主义国家，私有财产也是受到国家机器的保护。

这就是智力上，体能上，资源上极度落后的你无法通过反抗革命来改变自己命运的原因。

你最终只能接受越来越苛刻的剥削和压榨，终其一生的努力，最终只能死在鸽子笼一样的方寸之地，参照香港李家城。

在这样的社会机制下，所有的财富最终流向极少数人，1%的占据了99%的社会财富，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终极形式。

到那时，终产者并没有主观上的作恶，却成了最恶之人，他仅仅只是出于维护自己的财产权，而你，连呼吸都要缴纳费用了。

幸运的是，刘慈欣笔下的这个未来幻想有一个致使的破绽。

那就是他忽略了人的群体性。

终产者超越了整个族群，成了另一种高等文明的生物，除非他像机器一样没有了人类的情感，否则他就会有破绽，包括同情，仁慈，怜悯，他有情感需求，需要友情亲情和爱情，智慧达到他的高度，他不可能是冷冰的，绝对理性的，他会基于高层的情感需求而善待人类，为人类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虽然这可能出自于对阿猫阿狗一样宠物般的疼爱，但人类至少，会得到温饱，而不至于完全失去自由和尊严，那时的终产者，将是人类共同的信仰和上帝。

这一天终将到来，也许那时，就是所谓的共产世界，再无贫富，再无阶层，因为除了终产者，所有阶层都是无产者。

写到这时，笔者突然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刘慈欣笔下的高等文明智慧生物，像三体文明，可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像黑洞的黑，除了吞噬，只剩毁灭和冰凉。

——《赡养人类》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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