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物哀”吗?这两个字,听起来似乎有些怪怪的,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其实,这是一种来源于日本的文学理念,物哀文化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受。
日本江户时代的国学家本居宣长将平安时期的日本审美提炼为"物哀",即:“世上万事万物的千姿百态,我们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身体力行的体验,把这万事万物都放到心中来品味,内心裏把这些事情的情致一一辨清,这就是懂得事物的情致,就是懂得物之哀。”
他将日本文学的本质首次归纳为"在于物哀",其理论来源是日本文学史上的开山之作《源氏物语》。"物哀"是日本人对世间万物的感叹、感动、欣赏、赞美和惋惜,于绚烂见凋零,这便是日式物哀美学。
这个解释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复杂?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真情流露”。
这样一说,你是不是突然就懂了?应该与中国的古代诗词中的“托物言志”,“直抒胸臆”等手法相似吧?比如那句“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据说,中国诗词对日本影响最大的一首,不是李白、杜甫之流,而是张继的《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诗中所刻画的情景和诗人的心境,几近"物哀",但中国诗人往往是在人生失意之时有此心境,与日本的"物哀"思想仍有本质不同。
日本的物哀指向完全个体化的个人情感,追求瞬间美,转瞬即逝的美感,不惜在美的瞬间求得永恒的清寂,这是一种超越理性的纯粹精神性的感情,在一定程度上只能是作为个体的体验,可以意会,难以言传。
亦如日本流传已久的俳句:"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尺间,寂寞何以堪。"
又诸如战国名将等丰臣秀吉辞世词:
“ 露と落ち 露と消へ(え)にし 我が身かな 浪速のことは 梦の又梦”
总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心绪,萦绕心间。
像极了禅宗的意味,不可说、不可说。
日本的物哀文化对本土的文学、影视、诗歌等的创作有很大的影响。
如《源氏物语》中悲与美的情怀,岩井俊二的电影《情书》中朦胧、含蓄、哀伤之美。是枝裕和《如父如子》中对情感的抉择,人类纠结的内心与儿童的天真烂漫,总是有那淡淡的哀伤,但哀而不怨。
物哀文化是一种审美:
日本人喜爱白色,白色像雪,纯洁而高贵。但雪有藏着寒冷的肃杀之气,也容易消融。
这个从有到无的过程中,本身就蕴含着一种无常的哀感。物哀文化,与日本人的容易感伤的性格非常契合。
日本四周环岛,一直都是一个美丽的国度。有着独一无二的富士雪山,有着清晨朦胧的阳光,有小桥流水,还有曲径通幽。
这类氛围之美,环境之美,以及画师笔下的草长莺飞和作家笔下落英缤纷。这些真实与虚拟的美,就是物哀文化。
“悲与美是相通的”,这是物哀文化强调的重点。
比如白雪会消融,满月会变残月,花开也会凋零,这些带着遗憾的美,就是物哀文化的精髓。
物哀文化是一种生死观。
在美的瞬间“求得永恒的静寂”,日本著名的小说家川端康成认为“物哀成为日本美的源流”,也“认为死是最高的艺术,是美的一种表现。
在渡边淳一的笔下,这样的“死的艺术”也得到了体现。故事讲述了一对中年男女因婚外恋而双双殉情的故事。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这句话,即便是没有读过《人间失格》的小伙伴们,应该都在不同来源,不同的地方里听到过这句话。
《人间失格》一书,是太宰治真实心理的完整体现。有人说这是一本致抑书籍,但是日本的物哀文化,恰恰在这本书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雪国》的景物描写中,有许多片段皆与山相关,同时采用冬天作为时间背景,迎面而来的虚无雪景,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用以展现生命的颓败美感。
物哀式的虚无之美, 在川端康成的笔下,指向: "生存是一种徒劳。”在融合了禅宗之后,物哀照见的是道。道可道,非常道,玄之又玄。《金刚经》有言:"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 应作如是观。"
由观照"物"之存在,然后体悟、发现、 由物及我,又见凄美、冷寂。深远而深刻,具有不可言说之趣味,具哲学形而上之意味。
亦如: 盛年不再,倏忽此生。京城奈良,不见而终。
以上です。
本文纯属柴男胡编,如侵犯您的观感,请联系主编打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