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不仅有欧洲骑士的荣耀,还有他们的杀戮和罪恶,比如著名的“人肉事件”。
(安条克之围)
1098年6月底,十字军终于拿下了安条克城。占领这座城市,意味着他们打开了耶路撒冷的北大门,可以一路通往圣城了。不过,安条克城并非孤零零的一座大城,在它的周围,还有一些提供粮食和其他商品的小城镇。
虽然十字军在安条克之战中已经精疲力尽,但是他们明白,必须立刻扫荡周围的小城镇:一方面是清除当地的残余抵抗势力,另一方面是寻找粮草,他们此时的补给并不充足。
马拉·安·诺曼,是安条克城东南一百多公里外的一座小城,城内虽然没有储存大量的粮草,但之前被十字军打败的一部分塞尔柱突厥人,还是把这里当成了临时堡垒。这里虽然没有安条克城防御坚固,至少也有一圈高大的城墙,可以暂时阻拦十字军。
11月17日,图卢兹伯爵雷蒙·德·圣吉尔首先来到了这里,随后弗兰德斯伯爵以及博希蒙德也赶来了,他们开始攻打这座小城。城内的突厥人奋力抵抗,十字军虽然攻势猛烈,但因为没有统一的指挥调度,一时无法攻入城内。
在当时,十字军的领袖之间,并不团结,比如圣吉尔和博希蒙德,就一直有矛盾。这座小城久攻不下,圣吉尔于是暂时停止了进攻,选择带人扫平周围的小村庄。博希蒙德没有和圣吉尔一起行动,考虑到攻占安条克可以安排内应,为什么这座小城不行呢?博希蒙德派出密使,偷偷进了城。
实际上,城内突厥人的处境不容乐观,他们也知道很难坚持太久。博希蒙德提出的条件,是城内所有的守军和市民都不会被杀,只要他们打开城门投降。谈判还没有结果,圣吉尔就带队回来了,他并不知道博希蒙德的计划——当然,博希蒙德也不打算说出来。
圣吉尔决定继续攻城,他花时间建造了巨大的塔楼,于12月11日杀进了城内。
十字军涌入城中,开始对突厥守军和市民进行屠杀,在有些记载中,十字军杀死了十万多人——实际上,这座小城并没有这么多人,一共也就一万多人。
这一万多人中,所有成年男性都被杀死了,女人和孩子成了奴隶,直接卖给了奴隶贩子。根据记载,博希蒙德曾经提前告诉部分市民,让他们带着家人和财物,躲在宫殿中,不会被杀的。然而,进城之后的十字军根本不考虑这些,他们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搜寻财物,市民的尸体到处都是,“在街上行走,很难不踩到尸体上”。博希蒙德则直接带人来到了宫殿,找到了那些听他话躲起来的人,抢了财物,杀掉了他们。
更为可怕的是,在某些记载中,十字军不仅掠夺财物,杀人无数,贩卖奴隶,还出现了“食人”现象。
(十字军)
在攻占这座城市之后,圣吉尔取得了统治权,他的部分士兵留下来守城,其他十字军将士则回到了安条克。此时的天气十分寒冷,马拉·安·诺曼城的粮草不足,十字军处境堪忧。
于是,在西方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轶史》中,记载了这些士兵的可怕行为。寒冷的天气让死者的尸体没这么快腐烂,有些饥饿的十字军长时间找不到吃的,于是就从尸体上割下肉块,煮熟吃掉了。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据说有些人割开死者的肚子,发现里面藏着金币,于是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食人”了。
屠杀已经很恐怖,现在到了“食人”的地步,再疯狂的十字军领袖也忍受不了。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安条克城,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纷纷指责圣吉尔没有管好自己的士兵。圣吉尔当然也无话可说,杀异教徒不算什么问题,买卖奴隶也无所谓,但是“食人”行为,则会让十字军背上“野兽”的骂名,不能原谅。
圣吉尔来到了马拉·安·诺曼城,将一些士兵处以极刑,警示所有人以后不能再有这种行为。这座小城自然也不适合继续驻扎,圣吉尔一怒之下,把它烧成了废墟。
当然,这件事情还是传开了,不仅是在十字军中,穆斯林也都知道了此事。这些来自西欧的基督徒,一下子声誉大减,从抢占地盘的敌人,变成了食人的恶魔。在东方穆斯林的史料中,十字军在这座小城的食人行为,发生在城市陷落的一个月之后,虽然略有夸张,但基本应该是真实的。
十字军从来都不算道德高尚之人,烧杀抢掠从未让他们感到羞愧,包括随军的神职人员也没有什么异议。但是,这次事件却很严重,成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中难以抹去的污点。
(十字军东征)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从这件事情我们就可以看出,当时的十字军们面临的第一大问题,并非突厥人的大军,而是粮草补给问题。这一路的行军,后勤方面全靠拜占庭帝国的支持,但因为各种原因,十字军始终面临着饥饿的威胁。
就在不久之前的安条克之围中,十字军粮草极度匮乏,博希蒙德不得不带走近一半兵力,到远处的城镇抢粮。在此之间,饥饿的十字军面临崩溃,不少人选择了逃跑……即便攻下了安条克城,城内的大部分粮草都被大火所焚毁,士兵们依然饿着肚子。
当然,十字军的粮草匮乏,和之前的尼西亚领主阿尔斯兰关系密切。这位年轻的突厥领主不仅失去了自己的首都,连怀孕的妻子也被抢走了。在尝试了正面对抗之后,阿尔斯兰发现西欧骑士确实非常强大,只能用别的方法报仇。
于是,他一路上坚壁清野,把小村庄的农民全部迁走,牲畜一个不留,地里的庄稼全部烧毁,所有的水井要么填埋,要么下毒……本来补给不足的十字军,就靠着沿路抢劫补充给养,现在只能饿着了。
所以,安条克之围结束后,马拉·安·诺曼这座小城的屠杀和食人事件,完全有可能发生,应该不是虚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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