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武汉人,但武汉无疑早已成为我的第二故乡。

前年夏天,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汉口火车站门口大吼一声:“老子再也不想来武汉了”,便从武汉落荒而逃...

刚上大学那会,地铁只通到光谷,襄阳的高铁也还没开通,武汉像个大型工地,活生生的把我捆在以学校为中心的方圆3公里之内。

对武汉的认知也等比例缩小,除了热和堵,其他一概不知,出一趟门实在是太难了。

作为一名并不诚心来求学的外码,每天都在吐槽这座“全国文明城市”;

一天可随机播放四季的天气,一年四季皆有机会看海;

今天在修路,明天开始架桥,敲敲打打满城挖,到处dou车;

比二线有余,比一线不足,不洋不土的城乡结合部....

嬉笑怒骂间,选择性忽视了这座城市的美,也根本理解不了“今日的拥堵是为了明日的畅通”里的期待...

而年轻人的打脸时刻来的总是那么快,离开武汉后才发现,原来之前在武汉的生活是新奇有趣且难忘的。

很多东西都还想要拥有,但襄阳没有。

一点点、奈雪、海底捞、万松园的小龙虾、宜家的软沙发、看不完的画展和听不腻的livehouse。

以前从没在意的点,在离开的这些日子,全都浮现在眼前,而突如其来的疫情,更是把这些想念变成牵肠挂肚的心疼。

坐公交、搭高铁,历经1.5个小时,再次重新站在了汉口火车站前,这次连呼吸都觉得亲切。

离开武汉之后,就再也没找到过早的感觉,连朋友都说:“你天天说克过早,可襄阳人其实根本不说过早”。

过早是熨烫在武汉人骨子里的生活印记,“过”字在武汉话里用的很多,而在“过早”中,它似乎藏着更多解读武汉城市的密码。

从来没有地点的限制,空出手来就能吃,而武汉早餐的选择也实在太多,蒸煮煎炸炒,十八般技艺通通用上,保证三十天都吃不重样。

不同于襄阳人钟爱吃牛肉面的那股劲,武汉人的早上,除了爱吃热干面还有豆皮、面窝、糯米包油条...

城市不是人,却也拥有着自己的记忆,属于武汉的记忆大概就是如情窦初开般美好的汉味过早。

#01

抢尽热干面风头

-

赵师傅油饼包烧麦

地点| 粮道街139号(近武昌区福利院)

营业时间| 6:00--14:00

老武汉都知道过早一定要钻进粮道街。

位于粮道街的赵师傅天天红油热干面,店内最出名的不是热干面,而是“黑暗料理”油饼包烧麦

油饼和烧麦单独吃很多人都会觉得腻,但把两者加在一起,竟变成了“武汉过早界的一绝”。

20多年前便扎根于此,门口总是排着超长的队,因为疫情还不能坐在店内,食客便自觉的站着吃或坐在路边吃。

油饼包烧麦是仅此一家的独创。油饼中间炸的特别蓬松,烧麦也不是以往吃过的那种又大又饱满的重油烧麦。

他家的热干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自制的辣椒油配着新鲜劲道的碱面和灰褐色的芝麻酱,香气直冲大脑顶层。

端起一碗面猛嗦入口中,记忆中的武汉也开始闪烁起来,可热干面的风头还是都被油饼包烧麦抢走了...

#02

包裹了老武汉的味道

-

昌汇糯米包油条

地点| 粮道街顶秀嘉园对面

营业时间| 6:00--19:00

糯米包油条就像是“汉味手握”。

不到5平方米的店铺里藏着武汉特色小吃,蕴含着老武汉街坊的童年记忆。

到的时候还不到9点,木桶里的糯米饭已经快要见底,果然撇开感情用事,糯米包油条的味道也足以打动所有人。

一层糯米一层花生粉一层海带咸菜,最后再放半根小油条,裹好后再沾沾含有桂花的糖粉,就像个白嫩的胖娃娃。

咬在嘴里先是糯米的软糯,再是油条的香脆,配上海带和榨菜,可盐可甜,唇齿之间还留着桂花的香气。

#03

鱼肉融在汤里

-

斌斌鲜鱼糊汤粉

地点| 武昌区候补街91号

营业时间| 6:00--12:00

鱼糊汤粉就是武汉人的羊肉泡馍。

以前在武汉想吃到一碗冒着鲜气的糊汤粉真的很难,大概是因为做工麻烦又需要耐心,导致它又难找又难带。

似乎每家早餐店的老板都有一段关于厨师的青春拼搏史,斌叔也不例外,但因为摸索出一套做糊汤粉的秘诀,就专心做了22年。

为了保证鱼糊的新鲜,斌叔每天两点多就起来熬汤,把鲜活的鲫鱼大火熬制后让鱼肉、鱼骨都化在汤里,再加上胡椒勾上欠。

他家的鱼糊胜在新鲜,胡椒的量也刚好,鱼鲜味中混着胡椒味,细粉也十分有韧劲,不易断又十分入味。

吃他家鱼糊一定要搭配隔壁店子的炸油条,将油条浸入糊粉里,闭眼吸吮油条里每一滴汤汁,酥软滚烫的口感就是对清早的馈赠。

#04

舌尖上的严氏烧梅和豆皮

-

严老幺烧麦

地点| 江汉区自治街240号

营业时间| 6:00--13:30

武汉所有的重油烧麦似乎都与严氏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烧梅是武汉对烧麦独有的叫法,正如称呼一样,不同于全国的烧麦,武汉的烧梅更润更糯更江湖。

清晨8点,严老幺的门前热闹如往常,门口排队的人群快要挤到路边,烧麦区雾气蒸腾,豆皮区蛋香十足。

香菇鲜肉烧麦8元/两,有4个,个头扎实,雪白饱满,拎起筷子戳开面皮,淡黄色的猪油缓缓淌出。

除开烧麦外,它家豆皮更是个中强者,看他家的师傅做豆皮是种享受,一米五的大锅说颠就颠,蛋液飞溅,赏心悦目。

#05

老武汉的童年记忆

-

三镇民生甜食馆

地点| 江岸区胜利街86号

营业时间| 6:00--19:30

三镇民生可以说是武汉人的过早食堂。

热干面、豆皮、糊米酒、煎包..样样都有,简直就是武汉过早小吃的精华缩影,虽然分店很多,但最正宗的莫过于胜利街这家。

大概每个武汉人的童年记忆里都有“楼下的民生馆”的一亩三分地,它家的豆皮和糯米鸡绝对热门。

早上会有很多老人,自己带着碗或筷子,到这里来打包回家过早,一根筷子可以串6、7个鸡冠饺。

糯米鸡很正宗,2块钱一个,里面的糯米香软,豆皮的翻牌率也超高,做的也是武汉人最喜欢的“重口味”。

#06

牛肉拌面

-

精粉世家

地点| 江汉区马角场横路71号

营业时间| 24小时营业

马角场的精粉世家,拌的不光是面,还有江湖。

距离老店5米之内有一家同样名字的新店,两家的老板都在门口郑重的告示:本店正宗,只此一家。

但许多人的记忆都是属于红色招牌这家的,从复工开始那天,路边、车里、到处都是端着打包盒埋头苦吃拌面的武汉人。

鲜香的卤水带着回味的甘甜均匀的包裹着没跟面条,顺口爽滑,隔壁的面窝更是吃面的标配。

去的时候,精粉世界的老店门前依然有人排着队,而新店相对冷清,门口的矮凳上没有一位客人,下面的师傅也在门外打着哈欠...

#07

酱派牛肉炒面

-

刘记三狗牛肉面馆

地点| 中山大道路口兰陵路

营业时间| 6:00--13:30

兰陵路作为老汉口的知名美食街,改造后依然美食如云。

有句俗话说:“来武汉不吃三狗,枉在世上走”,即使是初来乍到的我们,眼瞅着进出的人流,也会管不住脚步的想要买一碗。

店内还没有开启堂食,几乎每个人都点上了一碗牛肉炒面,点完就站在外面等。

炒面使用的是 热干面的碱面,面条劲道有嚼劲,卤制过的牛肉软烂易嚼,吃到最后还有肉。

#08

传统的汉派老味道

-

蒋婆抄手

地点| 中山大道路口兰陵路

营业时间| 6:00--13:30

传承了27年技艺的汉派抄手大王。

纯手工现场包制的抄手冒着热气出锅后,淋上特制的酸辣料,弹牙的皮里饱含着肉汁,像虾仁肉一般。

春卷也是有人点了才会现炸,刚出锅的春卷相当香脆,外脆里酥,5元/份,份量还蛮扎实。

以前气温高的时候,一天也能卖出200多碗,很多人在这里从学生吃到上班,哪怕搬到别处也会驱车前来吃上一碗。

如今无意中问了婆婆一句最近生意怎么样,她却笑笑说:“肯定都没以前好啦,但我们这些小店不就像韭菜一样,没了还会再长的”。

街边老店没了还会再翻新出新店,可记忆中的老味道没了,该去哪里找?

如果说襄阳早餐能吃一月不重样,那么武汉早餐大概能吃一年不重样,过早还是武汉最厉害。

种类虽然多,但迷人还是过早的人。

坐在路边板凳上汗流浃背吃牛肉粉的他;

左手端着满满一碗热干面,小拇指勾着蛋酒,边吃边走的她;

是拿到早餐第一秒,冲向不远处办公楼的他们;

过早的人熙熙攘攘,他们却从不计较,无论是坐着吃还是拿在手上吃,只要能吃到,便心满意足,只是现在这些人影都难寻了...

如果说武汉人的一天,是从热气腾腾的过早开始,那么结束便存在于烟熏火燎的宵夜江湖之中。

作为现代化的大都市,武汉有着很快的生活节奏,但无论工作再忙,吃宵夜这个习惯一直被这座城市的人所保留。

武汉人的宵夜,不分春夏秋冬,夏天撸串撮虾子,冬天汉派火锅,一顿宵夜的时间,便让每一位疲惫的都市夜归人重新恢复活力。

#01

煨了11年的煤炉土灶

-

燕子煨汤馆

地点| 胜利街车站路公交站贴附近

营业时间| 11:00--24:00

没有任何地方能做出比武汉更地道美味的排骨藕汤。

这家小汤馆在武汉煨汤届属于大佬级别的,开了11年,每天早上6点生煤炉,砂铫子开业到现在没换过,成色像古董。

俗话说老铫子煨汤,越煨越香,燕子说“铫子用久了表层会结一层油,能保温且让味道不散。”

葱花挂在藕上,肉汁飘在汤上,深喝一大口,味蕾充斥的正是童年的深秋夜,是二十年前奶奶用煤炉土灶熬出的那股清香。

#02

电炉烧烤届的扛把子

-

小胡子祥彪烧烤

地点| 北湖正街与北湖路交叉口东北20米

营业时间| 10:00--18:00

小胡子烧烤,一直是武汉吃货圈里的限量版奢侈品。

北湖老店只在中午营业,老板心情不好关门、下雨天关门、卖完关门、吃不吃的到完全凭运气。

找到这家烧烤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下午2点,以前巷子口因为疫情被封了起来,只好从更远的院子正门摸索进去。

在座的大部分是老顾客,吃了10多年的很常见,一撮孜然、一撮辣椒,刷点油,来来回回的拉,就香的要命。

说不上来它家的烧烤到底哪里好,但愿意带着家人大中午来吃的烧烤,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03

不一样的螺蛳

-

螺神虾蟹大王

地点| 蔡锷路28号

营业时间| 11:00--02:00

光听名字就很霸气的一家老店大排档。

在这条街上可以说是人气最旺的,一到晚上就开始排队,但无一例外,大家都选择坐在马路边上吃。

它家的螺比寻常的要大很多,轻轻一挑,一大块螺肉被带出,Q弹有嚼劲,满口麻香。

麻辣炒虾球是这家店的自创,把清水虾和碎麻花放在一起大火呛炒,Q嫩弹牙的虾球和脆香麻辣的麻花,让人停不下来嘴。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人们三五成群的各自围坐在外面,不时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哪怕餐厅里面的桌子空到只剩老板一人。

#04

汉味火锅

-

满天星太珍火锅

地点| 黄兴路28号长青广场背后巷子里

营业时间| 17:00--2:00

川渝火锅称霸武汉?老字号汉派火锅不服。

1986年开业的太珍火锅,不仅是武汉人回忆的注脚,甚至可能还助攻过老一辈的爱情故事。

家常味的锅底,辣只在舌尖短暂的停留,价格依旧是3/6/9元的荤素搭配,不因疫情涨价一分一毫。

口味不算惊艳,但却很耐吃,没有妖艳的调料,没有高楼大厦之中的精致,只有人们放松的坐在塑料凳子上畅汗淋漓。

自制的元子、肥牛卷、泡菜和桂花米酒上齐,锅底限量翻滚的那一刻,不论吃过多少次,还是忍不住抓耳挠腮。

临走前,向隔壁的桌的爹爹挥手,果然无论在哪里,都能听到上一辈吹一整夜的牛逼,聊无数的曾经。

在马路边的大排档上,打着混合着小龙虾和啤酒味儿的饱嗝,就是武汉夏天最惬意的方式。

江湖的夜晚,宵夜为大,但不敢堂食的武汉人,如今只能在夜里的街边大排档畅谈着人生。

上有五星级酒店,下至犄角旮旯的餐馆,一到晚上都在门口摆出来桌椅,而武汉人也越来越喜欢坐在路边,“安全”的享受着夏夜的快活。

不管明天醒来,是否又要面对喷洒酒精、反复洗手、集体测核酸的惶恐生活,此刻的短暂愉悦让人忘乎所以的快乐。

都说武汉太大了,大到看不见自己,但可能是太久没有回武汉了,觉得处处都有自己的身影。

距离4月8日武汉火车站打开站门已经过了1个多月,但城市愈合的速度的似乎赶不上列车飞驰的速度。

#01

火车站

第一次来武汉,到的是武昌火车站,武汉是座大学城,而武昌就是大学生聚集地。

那个时候去汉口火车站太麻烦了,回襄阳总是去武昌站坐下午5点半的那班动车,

票是一定要早点抢的,汹涌的人流能把人挤不见。

而汉口火车站扮演什么角色呢?大概就是没有赶上动车后的救命稻草,等你回家的最晚那班车,一定是在汉口。

再后来大多数动车都换去了武汉站,也许是留念它的高科技和便捷,哪怕离检票还有5分钟,也能不慌不忙的刷脸进站毫不耽误。

如今再也不用抢票,也感受不到人挤人场面,贯连城市经络的脉搏又重新跳动,人们却拎着行李箱行色匆匆,一片荒芜。

#02

交通

武汉的交通也在重启之中,出租车一字排开,整装待发,温暖的黄色像是在诉说武汉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全国最野的武汉公交车也收敛了自己的锋芒,没有赛车速度,没有急刹,没有人头涌动,城市道路上再也没有F1。

坐的最多的地铁2号线也已延长到了佛祖岭,光谷的死亡C出口之名,也终于褪去,只留下青春的回忆和自觉隔开的座位。

#03

光谷

曾叱咤风云统一制霸大学生消费圈的光谷,不知道因为转不动的转盘受尽了多少吐槽和非议。

但无论光谷C出口带来过多少恐慌,在它糙汉的外表下仍跳跃着一颗少女心,去教堂看灯光秀、去绿野仙踪拍照,都是我们一同解锁过的记忆。

如今的光谷转盘掀起了滔天白浪,宛如一架巨大的时光机器,却穿越不到转盘旋转加速的时候,只剩末日感。

六年前我以为光谷广场是武汉的尽头,没想到它其实是我人生的起点,只是如今,车,不堵了;人,也没了。

#04

楚河汉街

楚河汉街大概聚集了所有襄阳人对武汉的第一印象,繁华、时髦、商业化,有着独具魅力的民国建筑风格和数不清的商业品牌。

所有人都会有在汉街迷路的经历,说好了在星巴克等,却在同一条街上跑了4家才找到彼此。

武汉人对生活的热情和购物欲一样,生生不息,让落寞坚守的汉街,终于送走了楚汉的黎霾,等来了属于它的人潮。

#05

昙华林

如果不是路过了昙华林,可能我再也不会想起这个曾经最网红的文艺街区,宣告退场的它早已变成回不去的记忆。

流连在充满咖啡香气的乌托邦里拍照打卡、给未来的自己写信,无数大学生曾在这里寻找属于自己的月亮。

但过分的商业化让它变了味,再加上疫情打击让几乎一大半的小店都没能扛过来,

他们等过了春天,却再也无法抵达夏天。

#06

江汉路happ站台

如果说光谷是武昌大学生的聚集地,那么在汉口上学的襄阳人,happ站台就等于一切。

逛街圣地、约会圣地、美食天堂,吃喝玩乐全都汇聚在此,那时候每个周末能画着精致的妆,手捏两根大烤翅,就是奢侈的幸福。

一代烤翅王、曾记烤鸭脖、happ海鲜坊、婆婆卤,包含了汉口学子从学校走进社会的所有记忆味道。

哈皮站台隔壁的江汉路步行街如今正在封闭改造,水塔美食街成了围改进程中留下的独苗。

和大多数街区不同,这里逐步恢复了元气,人气渐涨,似乎又变回了那条能打败上海外滩的全国拥挤街道。

“黄鹤楼都还没去,可是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这是大学毕业离开武汉前和朋友说的醉话,之前总说要去看看黄鹤楼,却被下次又下次,晃到了离开。

武汉是座人格分裂的城市,她的可爱之处,也最招人烦,我爱她的烟火气和人情味,也嫌弃她的吵闹和市井。

寒暑假返校离校的高峰期,总能听到一口武汉话的司机一边抱怨一边笑着说:“哈是外地学生,dou死人”。

但这座城市的生命力,不就是由城市里的年轻人创造的吗?

书生气和江湖气互相牵绊才融成了这大武汉。

武汉毋庸置疑成了很多襄阳求学人的第二故乡,这座千疮百孔的矗立在江边的城,仿佛也总是在盼望游子归期。

这是最好的城市,也是最“坏”的城市,但归根结底,这是座让人心疼的城市。

你听,江汉关大楼的阵阵钟声,像不像在哭着喊你回家。

/

END

出品:襄阳食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编辑:姜饼君 摄影:大福君

由襄阳食记原创发布,未经授权禁止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