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玲先生(1929年-2006年2月15日),京剧著名旦角。媒体介绍他是"集梅、程、尚、荀、筱绝技于一身"的"中国名旦"。山东人,8岁学艺,9岁登台演出,1947年初,被补选为"四小名旦",那时陈永玲仅18岁。
当年"四小名旦"中,张君秋能唱《二进宫》,却唱不了《小上坟》,毛世来能唱《小上坟》却唱不了《二进宫》。而陈永玲对青衣、刀马各派都能唱,扎靠又漂亮,其中《小上坟》是一场干的活,脚腰眼一刻都不能闲;《二进宫》是一出唱工戏,其中的高腔陈永玲都演唱很精彩,连梅兰芳都称赞他为不可多得的俊才。当时菊坛流传俗话:"北京学艺、天津验收,上海赚钱"。陈永玲凭精湛技艺,在天津唱红,一直红到上海滩。
陈永玲的跷功最为观众欣赏,以《打杠子》一出戏为例来看他的跷功表演。
在《打杠子》中,陈永玲扮演村妇。他一上场,脚底下踩着跷,先将两只大眼睛一涮,走第一
个圆场,当走到台中央时右手背托下巴,左手托腮用眼向台下一瞟,立时获得满堂彩声。
走第二个圆场时,刚到台口下场门的劫贼拿杠子跑上,向村妇一个漫头砸向台板,二人分别跑入后台。村妇跑时不是整个脚底着地,而是用脚尖、脚掌、脚后跟依次着地表现出人受惊吓之后,两腿酸软奔跑不灵的样子,跑法有点像现在“霹雳舞”的慢动作。陈永玲虽然踩着跷,依然使观众看得清清楚楚,又一次博得全场的掌声。
接着村妇与劫贼面带惊恐之色分别从两侧慢慢溜上,劫贼又是一个漫头。村妇低头让过抓住杠子二人开始对话。陈永玲所演的村妇那楚楚动人的面容,声声哀求的话语令人看了心酸。而那一双机智灵活的大眼却紧紧盯住劫贼手中的杠子,但见劫贼心稍一软,立即夺过杠子逼退劫贼,然后扛着杠子飘然下场。下场时用蹉步、碎步、小蹦子将一个胜利者骄傲喜悦的心情表演得淋漓尽致,美不胜收。
2004年元宵节,各界邀请他回到青岛,陈永玲与儿子陈霖苍载歌载舞地表演了《霸王别姬》的片段。这个古稀的老人,一上台就判若两人,神采飞扬,找不出一丝老态。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出戏,也是他一生中表演的最末一场戏。
他的谢幕是那么的优美,一个云手,三百六十度的转身儿,慢慢地下蹲,再抬起头来用他那绘情绘声的眼神与观众长时间交流,青岛的戏迷争先恐后如潮水般涌上舞台和后台,与陈永玲合影留念。
1939年,年仅10岁的陈永玲,偷偷乘火车独自上北京报考焦菊隐先生创办的中华戏曲专科学校学习京剧,是“永”字辈的学生。在学校,每天晨早绑上硬跷练功,跑圆场不下跷,耗腿不下跷,生活起居也是不轻易下跷的。他的两脚从最初的红肿到脚趾骨、脚踝骨都逐渐地发生了畸变,疼痛得汗如雨下,他咬紧牙关,以超乎寻常的意念坚持不懈地挺了过来。
1941年戏校解散,12岁的陈永玲又到天津,先后与李宗义、孙毓堃等名家合作,他在天津演出《翠屏山》《小上坟》时,以出众的跷功令全场的观众折服。
十二岁的陈永玲,在天津可算得上是“挑帘红”,天津的观众还真认这一手,陈永玲遂有了“小筱翠花”的名头。
1944年,15岁的陈永玲挑班组成“玲声社”,与张春华上海献艺,同样引起了轰动。这期间,他还与李少春、袁世海合演《野猪林》;分别与裘盛戎、马连良、杨宝森、谭富英、奚啸伯、叶盛兰等名家同台演出。他做功细腻、唱腔俏丽、扮相妩媚,念白清楚打远、面部表情传神,能够恰当地反映剧中人物的思想感情。尤其是他那炉火纯青的跷功,更令人叹为观止。一时间,他成为京、津、沪南北观众交口称赞的青年京剧名家。
陈永玲先生不幸患癌,在病榻上,还一直挂念着当前京剧花旦的状况,他感到遗憾颇多:“感觉都是千篇一律,基本全是荀派的。我们过去的老一代很团结,就一出《玉堂春》都能演出好几个版本,大家各有各的风格。可现在的花旦却好像只有一种风格了。 ”
陈永玲先生还说:“现在的花旦道白都听不出来了,特别是筱派道白都没有了。我以前演出的《打杠子》,没有一句唱,但是观众也十分认可、喜欢。为什么?因为听好的念白也是一种享受。现在年轻演员的花旦道白和脚步都很不规范,有的花旦走路跟彩旦一样,我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很惋惜,很遗憾。现在的演员嗓子和功夫都很好,但总是不去演人物,总是在那里显摆自己。 ”
临终前,陈永玲嘱咐家人:“我走的时候放我喜欢的《贵妃醉酒》,骨灰撒在兰州,撒在黄河里……我热爱那片黄土和蓝天。 ”
陈永玲是一个艺术之家,因为他的许多亲人都活跃在艺坛且有名望。陈永玲妻子言慧兰是评剧演员,是言派创始人言菊朋(蒙族)的小女。言慧兰的大哥言少朋和大嫂张少楼,都曾是青岛市京剧团的领衔主演,为言派的中兴作出了杰出的贡献。言慧兰的姐姐言慧珠,是梅兰芳最优秀的女弟子,姐夫俞振飞是京昆小生大师。言慧兰的二哥言小朋本是京剧武生,二嫂王晓棠也曾是京剧旦角,后成为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陈永玲的长子陈霖苍专攻京剧架子花脸,是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尚长荣的大弟子。陈霖苍曾先后担任甘肃省京剧团团长和江苏省京剧院院长,在新编现代京剧《骆驼祥子》成功地扮演了祥子,现在北京的中国戏曲学院教授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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