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女人(妈妈)解释自己对山川大海的热爱,也真的很想告诉她,我只是想给生活一个新的起点。”取自安安写给妈妈的信。
中国人自古就对探索有浓厚兴趣,神话故事里有嫦娥奔月,想象天上是怎样一番风景,万户自制火箭,也是迈出探索天空的第一步。因为隐秘,因为惊险,所以向往。但探索的路上,难免会有意外。
对于低空翼装飞行而言,挑战者飞行高度有限,用于调整姿势和打开降落伞的时间仓促,飞行的危险性和难度极大,而高空翼装飞行,一般从飞机上跳下,虽然飞行时间相对较长,但对飞行者的心理素质,飞行经验要求极高。正因如此,翼装飞行作为小众极限运动,不太为世人熟知。更由于飞行的危险性和难度极大,翼装飞行也被广泛认为是世界上最疯狂的极限运动,堪称极限运动的极限。
一位年轻女孩在她生命中的最后一跳,也让翼装飞行进入更多人视野。为了拍摄一个商业项目,安安和她的朋友们来到四川天门山景区,制定计划,踩点试飞。几乎和他们往常的每一次飞行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天门山附近悬崖陡峭、树林茂密,前几天下雨能见度非常低,和往常小刘进行飞行的场地都不一样。而商家也正是看中了这里独特的风景和翼装飞行共同带来的视觉冲击:仿佛人真的如天空中的鸟儿一样自由飞翔。
而美丽背后往往蛰伏着危险,安安的队友告诉媒体,她在飞行过程中,遇到云层遮蔽视线后偏离了计划航线,离开拍摄范围后失联。而安安的遗体被发现时,本该打开的降落伞仍挂在安安的身上,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富二代,白富美,极限运动爱好者,不爱惜生命,无知……”事故发生后,无数标签被贴在了她的”遗体“上。
事实上,安安接受过专业的翼装飞行训练,独立完成过200次跳伞,持证等级达到C级,实际的能力达到了D级跳伞教练的水平,此次天门山飞行也在当地提前备案,获得批准。
固然对于平日的迪拜训练场来说,天门山其实超出了安安的能力范围,此次飞行意外应由自己担责。但商家为了博取眼球,亦有无法忽视的责任,以及当地部门对于极限运动监管不严格,团队对于危险的预判不足,都是酿成危险的一根稻草。
事实已成,后人只余一声感叹,却映出了更多的世事百态。不光是离世的安安,就连道路搜寻的村民,也一度被传出:敲诈30万元的谣言。而第一个找到安安遗体的村民,因不知何处上报,发朋友圈确定安安身份,也被污名化成了“消费死者,不尊重死者。最令人扼腕叹息的是,无数人对于翼装飞行运动的不理解,误会,甚至辱骂。
前《财经》杂志主编胡舒立曾经说过:“比恐慌更可怕的是轻慢。“
翼装飞行的事故率是千分之五,甚至比车祸还要低一些,但因其事故致死率居高不下,而被人诟病。而种种标签,被贴在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上,连活人都难逃句句不堪的话语。至此,由于网络暴力,家人已经被迫注销了这个曾经主动为人科普极限运动的热心女孩的豆瓣账号。
在仅剩的图片和文字中,我们看到了一个热爱生活,乐观向上的女孩模样,并且从小恐高的她为了克服恐惧选择高空极限运动,显然,她不是因为社交账号的炫耀摆拍才坚持极限运动的,更多是真诚的热爱与向往。
在看客的眼里,也许她的逝去,只是新闻媒体上的一个名字,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增添素材。对她来说,逝去的不仅是生命,还有因为生命最后的爱好因为自己的离去而被不停抹黑和辱骂的不得安宁。作为成年人,应该选择承受自己行为带来的代价,意外夺去了安安的生命,但并不代表人就被剥夺了选择爱好的权利。
键盘敲击也许只是一瞬间,否定的却是一个人的人生。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是对逝者最好的尊重。群起而攻看似扛着正义大旗捍卫生命的宝贵,可是否又在一瞬间否定了无数人的献身和勇气?
不理解,但尊重。你看的是“热闹“,但更多人应该看到的,是村民冒着危险寻找,想把身上的牛奶留给他人的善良,是安安记录生活为他人带来热爱的赤忱。同时深刻思考这场灾祸背后的监管不力,认知不清,评估不足,加以改进,以防再犯。
而不是否定存在,否定冒险,否定探索,否定勇气。
纪录片《徒手攀岩》中有这样几句台词: 我觉得在徒手攀岩时,他最能感受到生命的活力。
这是他感触最多、最深的时候。“你怎么能从一个人的手中,夺走这样重要的东西呢?“
最后,美丽的女孩,愿你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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