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士大夫们往往都很重视名节声誉,没有大臣不希望自己能够名垂青史。对很多当官的来说,官职的大小不是很在乎,但是污了名节和风骨,那比杀了他还难受,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然而古语有云,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一些对国家功劳很高的臣子,却不受皇帝待见,处处被皇帝所猜忌和提防。有一些大臣为了明哲保身,躲避皇帝的猜忌和疑心,避免大祸临头,不惜自毁自己的名声,最终反而能够幸存下来,甚至还建立了新的王朝。我们称这种智慧的方法为“自污”。
“自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00多年前。
战国时期,王翦和白起同为战国四大名将,但是下场却截然不同。长平之战是白起一生中的杰作,赵国因此而一蹶不振,失去了与秦国对抗的能力。但之后他却受范雎离间计,被秦昭襄王忌惮,最终以自刎收场。狡兔死,走狗烹。历史上总是出现这样相似的戏码,但是同一时代的王翦战功卓著更甚于白起,一人独灭了五国,为什么却能够明哲保身,安享晚年呢?这当然离不开他的“自污”。
秦王命王翦统领六十万大军攻打楚国,而这位老兄出征时却向秦王“请美田宅园池甚众”、“以请田宅为子孙业耳”;出关前,又连续五次求赐美田,连部下都看不过去了,担心会不会太过份惹秦王发怒。王翦摆摆手,示意不要紧,说出了自己的用意:秦王生性多疑,如今秦国全国士兵都交到自己手里了,此时唯有向秦王诸多要求,才能表明自己除了金钱以外就没其他要求了,当然美人再送几个也是可以的,想这样消除秦王担心他拥兵自立的疑心。果然秦王看到奏请后,十分高兴,一一允诺。随后王翦率兵大破楚军,平定楚国。因功晋封武成侯。可见,王翦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军事上懂得带兵打仗,政治上会耍心眼用手段,自污的手段用的炉火纯青,令人赞叹不已。
萧何,是“汉初三杰”之一。西汉开国的时候,刘邦论功行赏。定萧何为首功,封他为酂侯,食邑最多。正是他月下追韩信,才有了后来的项羽垓下被围。同时又是他向吕后献计,杀了当时预谋叛乱,怀有异心的韩信,从而避免了汉朝的分裂和动荡。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韩信死后,萧何那日子过得是胆战心惊,生怕自己步了韩信的后尘,要知道刘邦和他老婆吕后那都不是好惹的,每天觉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这个时候,萧何手下的门客趁机给萧何出了一个主意,让萧何贱价强买民间田宅,故意让百姓怒骂怨恨,制造些坏名声,这样皇上一看既然你也不得民心了,才会放心。
刘邦知道萧何低价购房的事后,先是让人把萧何抓进了大牢,随之不久又把他放了出来。萧何当时已是60多岁的老人了,从此之后,更是诚惶诚恐,谨慎恭敬。刘邦自此对他消除了疑心,放过了他。萧何的自污最终获得了一个不错的下场,避免了像韩信那样身首异处。不得不说,很有智慧。
隋炀帝当政时期,对于大臣的猜忌非常严重。当时流传着“李氏当为天子”的逆言,所以很多李姓大臣都惨遭灭门之祸,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隋炀帝轻信李氏当为天子的蛊惑并竭尽全力诛杀海内李姓之人。皇帝果然大行杀戮,其中右骁卫大将军李浑,门第强盛,深为炀帝所嫉妒,惨遭灭门。
到了隋朝末年时,由于内乱丛生、皇帝对于大臣越发猜忌。李渊善于和各方面人士交往,基有威信,自然也在猜忌之列。又有一次,皇帝召见李渊,他居然因为心虚而称病未往,皇帝为此大为恼火。当时,正好李渊的一位王姓外甥在宫里当差,皇帝于是把那外甥叫过来问道。你舅舅怎么这么晚还没来?。王姓外甥说舅舅病了,于是皇帝竟恶狠狠地说道:病了?那他是不是要死啊!李渊得知此事后忐忑不安,深有大祸临头之感。于是便开始纵酒沉湎、不惜自污、又收受贿赂,做出一副很不堪的模样。
就这样,李渊逃过了“李氏当为天子”的逆言活了下来,并且受到了重用,大业十一年四月,李渊被任命为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奉命镇压当地反隋义军。他运用诱降、离间等手段、瓦解了不少义军队伍,皇帝开始对他倚重起来。大业十三年(617年)初,李渊又被任命为太原留守,成为一方手握实权的军政长官。一面继续镇压当地义军,一面积极防备突厥的进攻。正是在太原,李渊获得了崛起的资本。掌握军事重地山西,这也是最后李渊发兵起家获得皇位的根基。
可见,“自污”既是一种明哲保身的处事方法,又是一种人生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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