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货市场,无论对于过去的塘沽,还是现在的滨海新区,都是个不容忽视的符号存在。

这里曾是华北地区的“进口商品集散地”,经过二十年的持续扩建,以洋货市场为中心确立的洋货商圈,经营面积高达5万多平米,曾被誉为天津的“沙头角”。

这里曾是外地游客来天津必看的“购物景区”,到塘沽、逛洋货、吃海鲜,已经成为一种渴望和行动。过去你在商场里买不到的东西,这里几乎都能找到。

这里是塘沽个体户的创业空间,他们野蛮生长,自我繁殖,孵化了最初的地域民营经济,从这里走出了塘沽第一代的民营企业家。

然而,繁华总是转眼过,人间难得长盛时。现今,曾经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的洋货市场,当初景象早已不在。但是,又不能不承认,过去的三十多年间,洋货市场给当时塘沽带来巨大的城市传播力,虽然这种名声背后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杂糅和多样解读。

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请读者跟我一起追根溯源,探寻洋货市场的成长故事并思考其衰败的背后成因。

洋货市场的前世今生

洋货市场的前世今生

历史:二手洋货催生的塘沽“鬼市”

天津塘沽是一个港口城市,往来这里的远洋船舶很多,当地海员也较多。而塘沽又是著名的侨乡,许多塘沽人都有港亲、台属及海外关系。在改革开放初期,经塘沽外派海员及出国参加海外工程的人员从塘沽下船回国,按照当时的政策,这些人可以免费捎带或者在免税店购买国外生产的商品。当然他们捎回来的还有海外人家扔掉的旧物,如电器、服装、画报杂志、录音机、自行车等,这些人就近将这些货品拿到塘沽河北路向阳街一大片平房里巷悄悄贩卖掉。日子长了,来这里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名气也越来越大,于是,这里就形成了一个自发的洋货交易市场。

这个自发市场的形成,让一些人心思活络的人,开始专门做起了倒卖洋货的生意。他们一般都是偷偷摸摸的售卖,不需要吆喝。每到周日上午,许多人都早早来到这里等候,只要远远看到有推自行车扶着纸盒的过来,人们都会一拥而上,挑挑拣拣,很快完成交易。暂时没有卖出去的东西,或摆在路旁或驮在自行车后座上,大家就知道是在待售的商品。

交易一般只有上午几个小时,到了中午基本就散去了,当时没有洋货市场这个正式称谓的时候,人们都习惯称它为“塘沽鬼市”。在那个物质还相对匮乏的时期,这些外国新鲜玩意儿,很快就吸引了大量周边省市的人来这里淘宝,这条街道也很快成了塘沽洋货市场的孵化器。

▲ 洋货与洋垃圾并存,洋货市场的野蛮生长

这种无秩序无管理状态持续没有几年,塘沽区政府就开始进行专项治理。1989年,把这些自发摆摊的人群整体迁移到现在吉林路一带,也就是现在老洋货市场上一片空地上进行交易。1991年,开始实施初级的市场管理,逐渐改造成顶棚式市场,棚子的周围又盖起一间间的小棚子,将过去地摊摆卖的产品分门别类招商,从而逐步实现市场规范化经营。

洋货市场最为知名的,是在这里形成了北方最大的进口摩托车市场。当时盛况空前,各式各样的进口摩托摆满路旁,大多都是日本原装的,如本田、川崎,也有少量台湾产的光阳摩托车,来自全国的摩托车爱好者和批发商蜂拥而至,这里可以说是真正的洋货市场原始样本。

那些年,在洋货市场,经常会看到一些明星演员来这里闲逛淘宝。记得是在1994年左右,在一家进口自行车摊上,围了一群人,听见里面一个人说话声音很奇特,我扒开人群进去一看,嚯,是相声名家杨少华老爷子正跟店主讨价还价。生活中老爷子也是一脸蔫坏样,跟摊主插科打诨,蔫趣十足,那时就对他老人家记忆深刻。

有了官方指定的场地后,洋货市场迎来了第一次自发性的增长,尤其是国外旧衣物的泛滥,成为最被外界诟病的地方。

据了解,当时这些旧衣物是南方一些不法商贩以进口废料垃圾的方式买进来,而后雇人在成堆的垃圾中翻拣、再通过洗涤熨烫翻新,拿到洋货市场贩卖。这些衣物不但面料品质好,而且价格超级便宜,很快就被当时物质匮乏的国人接受。殊不知,这些旧衣物,更多的是国外人扔弃的破烂,有的还是医院里丢弃的带有病菌的死者衣物,这种现象成为洋货市场最不堪的一段历史。

这种洋垃圾产业链一直持续了二十年。据报道,在广东碣石镇,2009年曾被央视曝光当地的“洋垃圾”旧服装垃圾产业链后,公安、工商等部门曾经进行了为期数月的联合执法整治行动。然而,4年后,媒体重访该地时,碣石镇的“洋垃圾”市场红火如初,上千家店铺公开兜售外来的旧服装;每吨不过数百元的旧衣服,经过简单的翻新、处理,挂上“外贸”标签,利润至少翻10倍。

初期的市场乱象,也是至今洋货市场背负污名化的根源,这是它的原罪。

(南方某港口,进口的洋垃圾在岸边做分拣)

背靠洋货好发财,猜猜谁是受益者?

背靠洋货好发财,猜猜谁是受益者?

▲“五洋”闹塘沽,棵棵都是摇钱树

2005年前后,洋货市场迎来了新一轮的扩张发展阶段。许多本土开发商看准时机,纷纷在这里拿地开发。先后有世纪集团、巨川集团、德福置业等抢滩入驻,几年间形成“五洋闹春”的火爆商业态势。所谓“五洋”指的是以家具销售为主打的世纪新洋商厦、金洋新天地家具广场;以服装小百货为主的盛洋商厦,以手表皮具箱包为特色的隆洋广场,以南方小商品为主的南洋商城,加上由老洋货市场整合升级的新洋市场以及提升改造的洋货步行街。由此基本形成了洋货商圈。

2006年底,随着巨川唐人街的盛大开街,进一步提升洋货市场的环境形象,也宣告洋货市场的整体商业布局全面完成。自此,洋货市场及周边商家进入了近十年的稳定发展期。

据统计,在洋货市场的旺盛期,这里平均每天的客流量在4万人次左右,经营面积从最初的7000平方米扩增到现在5万多平方米,经营品种大到进口摩托车、家用电器、电子琴、照相器材、音响设备,小到服装、鞋帽、手表、打火机等30大类上千种商品,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没有洋货市场提供不了的商品。

逛塘沽洋货,吃北塘海鲜,住胜利宾馆

洋货商圈的形成,也为周边商业提供了巨大的商机,其中尤以胜利宾馆的粤融合、北塘周记海鲜、渤海渔村等大中饭店最为受益。而周边大大小小数百家餐馆,也同样雨露均沾。
甚至因为洋货市场的客流辐射,餐饮的聚集度一直延展到2公里外的抗震路。那几年,由于北塘古镇拆迁,抗震路离洋货市场近,便成了北塘海鲜餐馆外流的承接地,包括陈佳、百海、小高、小毛等多家主打北塘海鲜中等餐馆全部落户周边。一时间,到抗震路吃北塘海鲜成了逛完洋货的第二站打卡地。

受益的行业当然还有酒店业,四星级的胜利宾馆、巨川国际商务酒店成为北京客人的首选,而环伺洋货市场周边的宜必思酒店、巨川百合酒店、汉庭酒店等都是那个时期的受益者。在周末,有时候甚至一房难求。胜利宾馆在那个时段日子过得最为舒适,包括胜利乐园的歌舞娱乐、康体健身项目,都开得风生水起。

洋货市场还是天津地铁9号线(津滨轻轨)重要的停靠站,而且被直接命名为“塘沽站”,可见滨海新区当时对其商圈的重视程度。交通的便利,也为洋货市场带来大量的天津游客。

纵观塘沽洋货市场的兴起,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等多方面的因素。1991年,正值中国改革开放的大发展时期,国人对任何新鲜事物都是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感。特别是洋玩意更是从没见过,船员正好提供了一个让国人接触洋货的机会,而且都是国外的二手商品,带回来低价便宜出售。所以,洋货市场的兴起也是当时那个年代必然的趋势。

洋货市场,是怎么走向衰落的?

洋货市场,是怎么走向衰落的?

洋货市场的衰败,从五年前就开始逐渐显现。如果再往前追溯,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了明显的隐患。先是内忧,后是外患。

▲先说内忧

1、假货泛滥,洋货市场的难言之隐

如果说最初那些年到洋货市场,还能够找到很多原装二手进口商品,那么,在后十年间,这里所谓的洋货已经都要打个问号了。

一方面,是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进出口商品明显增多,洋货已经不象过去那样被人趋之若鹜了。很多商品在南方被大量仿冒,然后以进口的名义回流到洋货市场,尤其是一些名牌手表、皮具、箱包等,更是造假的重灾区,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慨叹生产商的想象力。

而低水平的摊位,江湖式的揽客,郭德纲相声式的砍价,也成为洋货市场的一道特色。比如一块某米噶手表,要价340,你可以张嘴还到140,这算是善良的买主。有买家狠主,说您给抹个零。店家说,抹40,您300元拿走。他说,让你抹个300大零,给你40 。你猜怎么着,成了,表拿走了!

其实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是冒牌货,买卖间不过图的是一个乐。而那些知假买假的,不过是把商品批发到另外一个地方,重复着这个游戏而已。

而加入世贸,就要严格遵循国际知识产权保护法。那些年,洋货市场多次被媒体曝光,洋货市场成了假冒伪劣的代名词,后来有了进步,叫做假冒不伪劣,坑人不骗人。如此,成为洋货市场的难言之隐。

2、烂货杂烩,违法屡禁不止

洋货市场,从上世纪80年代末“出生”的那天起,就是一路野蛮生长的野孩子。后来被当时的塘沽区政府管理收治,虽然逐渐长大,但是天生骨子里的那种不守规则、边缘生存的江湖习性一直没有彻底归正,隔一段时期就会给管理单位带来一阵麻烦,后辉煌时代的洋货市场,逐渐演进成一个“大杂烩”,甚至很多“违禁品”都能找到生存之地。

几年前,这里有商户经营高仿枪、危险刀具、针孔偷录设备,以及迷药、偷水磁铁、偷电神器等违禁物品被曝光。为此,主管部门曾大力度整顿,个别商家也因此受到法律惩治。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混乱时期,给游客带来极差的购物体验和心理暗示,到洋货市场需小心,因为买卖这些东西的人,能有善良的行为吗?老百姓的话叫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而商业业态的不合理也造成了洋货市场的四不像。步行街上,充斥着大量贩卖北塘虾酱和天津十八街大麻花的店铺,腥咸油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很多行人远远躲避,看似这些商品很接地气,但与洋货市场没有一毛钱关系。作为洋货市场配套产品,可以有适当的业态搭配,但不能满大街都布满了这样的店面,管理者没有科学的业态规划,最后的结果,要么熏走了人,要么臭遍了街。

3、甩货刺目,商家满眼迷茫

网络、新媒体的冲击裹挟着海外代购、跨境免税店的争相落户,让这个传统到骨子里的商业综合体难以翻身。随处可见的皮包、腰带、手表精品店纷纷闭店转行,这些来自东莞、义乌、莆田的“made in china”,早已跟“洋货”搭不上边,被淘汰也是市场必然。

(洋货市场内,很多商铺,都已经歇业)

洋货市场摊主的急功近利也是其中衰败的原因。最早的一批商家,先期占得摊位,后来自己不经营,靠出租商铺赚钱,推高成本,一个10多平米的小铺过去可以租上6到10万。而当下,即便降价转让都难。

萧条的现实,让一些人选择退出,一个在洋货卖了10年手表服装的本地小老板,年前在朋友圈宣告不干了,低价转让了自己的店铺,准备到上海寻找新的机会。

几年前,某报记者在调查中写到:即使是周日,来这里的人仍然很少,“低价甩”、“转租”的广告仍然显得很刺眼。虽然从有洋货市场那天起,经营不善、倒闭关门是常有的事儿,但是如今,一种微妙的冷清气氛笼罩在每个摊位上。不论是在老隆洋百货,还是重新装修的洋货商城,满当当摆满货品的门店里,往往只有老板一人。一家专门经营通讯器材的老板告诉笔者,“812”轻轨停运期间,空旷已成了常态。曾经经历过门庭若市的他们,现在只能习惯现状,“人少得厉害,以前周末来这里,走道人多得没有地方站。可如今,专门开车过来买的北京人几乎看不到了,就连天津本市人也不怎么来了。”

另外一个精品屋的老板是南方人,进货渠道便利,有的甚至就是自己的商品。前些年,每天就在店铺中喝着茶,聊着天,就有北京人过来,有时候一次就能扫荡个10万、8万的货。跟前面的老板感觉一样,“812”之后,洋货的生意开始变差,后来一年不如一年,打电活给过去熟悉的北京老客户联系,客户说,去你们那里吃海鲜可以,洋货市场就不去了。

▲再说外患

1、世贸自贸优势叠加,国货全面自强,洋货开始走下神坛

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从此进入世界贸易大家庭,洋货进口关税有了大幅度的降低。过去所谓的新鲜东西慢慢变得习以为常,拿电视机举例,1980年代,如果能从洋货淘来一台24寸彩电,够一家人高兴半年的。现在,各种物品极大丰富,国货越来越强,丝毫不逊于洋货,别说电视,连激光投影都不新鲜了,这是社会进步的必然之路。

另外沿海城市的开放度越来越高,2013年8月,天津自贸区的正式设立,正规保税进口渠道规范且有竞争力。以汽车为例,1990年代,当时一台桑塔纳的价格接近20万,折合现在的购买力,可以买一辆S级奔驰了。洋货市场作为旧时代的产物,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2、电商直播冲击,当天下没有了难做的生意,洋货市场的生意就难了

新千年后,随着网络信息技术的发展,马云的阿里巴巴横空出世,打出了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商品信息越来越透明,中间商赚差价的利润越来越低。最近几年,直播带货更是异军突起,实现了远程人与人,物与人的直接见面,而且价格更具竞争力。反思洋货市场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经营状态,被时代越拉越远。

3、“812”是个分水岭,天津持续经济下行,殃及各个行业市场

2015年8月12日之后,一场大爆炸让天津经济持续走低。近三年来,更是惨不忍睹,最直接的原因恐怕便是国家重调GDP核算方式,2016年,滨海新区万亿GDP被挤三分之一后,天津市GDP连续三年表现不佳,增速更是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而雄安新区的确定,让机会更与滨海新区失之交臂。不仅是洋货市场被边缘化,就连天津古文化街、杨柳青民俗文化街、大胡同市场等热闹都不复从前。真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空荡荡的塘沽解放路金街)

历史上,洋货市场是塘沽商贸经济的支柱,但在滨海新区成立后,上层考量更多的是全局大发展,谋求的是增量而不是存量。打响十大战役,新崛起了中新天津生态城,东疆港、北塘经济区、南港经济区等等,不仅仅是洋货市场,包括解放路金街、塘沽海河外滩传统商业街区都受到影响。随后管理权归属街道后,在发展和管理力度上,捉襟见肘,没落之象已经充分显露。

4、违背商业规律,大建商业综合体,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滨海新区的商业竞争一直残酷,可谓你死我活。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新开业,眼看他关了门。十多年前金元宝与友谊名都之间的商战,可谓步步惊心,我在前面文章有专门论述,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翻阅。

在滨海核心区,短短几年间,新港路上宝龙广场、开发区的友谊名都、泰达mall 等商业综合体就悄然关店。而塘沽金街商圈的金元宝、中原百货等活得也大不如前,只有2017年开业的万达以及硕果仅存的永旺梦乐城还保有一些人气。可怕的是,商业魔咒还在继续,一些商家还像飞蛾一样,扑向这个已经杀得血漂尸骸的红海。

不在存量上做文章,只在增量上看成绩,制造增量的结果,就是商家死得快,开一家,死一家。万达看似人流最多,但是跟它体量相比,真正挣钱的商家不会太多,大多数苟延残喘,勉强维持。除了已经死去的新港宝龙广场、泰达mall 外,金元宝于家堡店、泰达生活馆(原绿游天地)、生态城宝龙店门可罗雀,后面准备开业的还有周大福K11购物广场、生态城爱琴海,塘沽海洋高新区吾悦广场等。每一个体量都在数万平米,以现在滨海新区不增长还流出,总计不足300万的人口,简单算一下就会知道,开业后是怎样一个结果。

(已经关张很久的新港宝龙广场,泰达mall,泰达友谊名都)

而大商场的溃败,直接传导到像洋货市场这些小商品上,如此再看洋货市场的衰落,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个深谐商业玩法的大佬告诉我,真正的商业综合体筹建都有严格的精算方法,包括城市总人口,商业坪占比,辐射距离,业态布局、租金核算等等。很多地方根本不适合建那么多商业体,但是开发商为什么还趋之若鹜?除了城市管理者的好大喜功外,开发商用住宅补商业亏空,先开起来再说,赔个一两年,到时候一撤,总帐不亏就可以了。城市要鸡的屁,商人要人民币,相互做局,全靠演技。

洋货市场,未来何去何从?

洋货市场,未来何去何从?

后疫情时期,上层谈得最多的“稳、保、守”三个字,而要做到“稳、保、守”就得在“新”上破局。为此,上面提出了全面推进“互联网+”,打造数字经济新形势,加快电商等新业态发展,新建一批双创示范基地,推进新一轮服务贸易创新发展试点,激发新消费需求等举措。

从中看到,妄想重回过去状态,肯定是不可能了。虽然马云开创的电商是功是过,未为可知。但是,当人人成了手机的奴隶,电商抢走了传统商业人员的饭碗确实是事实。

在古人的智慧里,是在一个行业中,尽量做细致划分,让更多的人有饭吃。比如古法酿酒,制曲与制酒都要分离出两个行业。

但是,随着商业的进化迭代以及文明的急速向前,传统商业的没落已经不可逆转,唯有适应,才是办法。

▌尾声

坐落在洋货步行街东口,有一家德克士连锁店,在这里经营了15年的“老字号”,见证着这些年洋货市场的兴衰落寞。记得开业前第一次进这家店时,该店老板梁刚(就是将小宝栗子引进塘沽的梁刚),正在给员工做服务培训。认真严谨,一晃10余载过去,不知道店主还是不是他。

我选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吃着味道似曾相识的汉堡,看着稀稀拉拉的行人,听着沿街摊主的叫卖声,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腥咸虾酱味,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曾经记忆的轮廓,陌生的是商家迷茫的眼神。

莎士比亚借哈姆雷特之口,曾经发出天问:“to be or not tobe,that's a question”(活着或者死去,这是个选择。),当下面对洋货市场现状,这句话依旧回响,“to be or not tobe,that's a ques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