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 “读诸葛孔明《出师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忠。读李令伯《陈情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孝。 读韩退之《祭十二郎文》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友。”;《古文观止》评价:“情之至者,自然流为至文。读此等文,须想其一面哭,一面写,字字是血,字字是泪。未尝有意为文,而文无不工”。
韩愈的《祭十二郎文》是一篇祭文,祭文也称之为“悼词”。本文不落窠臼,一改过去惯例,很少有赞颂的话,只是在文中顺便提到伯兄的“盛德”和十二郎的“纯明”,专从骨肉至情方面下笔,叙述家庭、身世和生活琐事,抒发悲伤情感,悼念侄儿,写得情真意挚、凄楚动人,很有特色。
据说韩愈三岁时就死了父亲,前面有三位兄长:大哥韩会,二哥韩介,三哥未及命名便已夭折。父亲韩云卿病故后,他便随大哥韩会、大嫂郑氏夫妇生活。在长达近二十年的岁月里,韩愈一直依恃长兄长嫂生活。自幼相伴朝夕,名为叔侄,情同兄弟,相互间感情甚为深厚。总的来看,叔侄自幼一起经历了亲人亡故、家门衰颓、流离困顿诸多不幸, 随兄韩会流放至韶州, 兄客死贬所后, 为之归葬, 后避战乱流落至宣州。成年后,韩愈仕途不顺,二十五岁方登进士第,后做官又触犯权贵,触怒唐宪宗,多次遭贬因四处漂泊而很少与十二郎见面。后唐穆宗继位,韩愈官运好转,叔侄二人能够相聚之时,突然传来十二郎病亡的噩耗,使韩愈悲痛欲绝,血泪和墨,写下了这篇祭文。
全文十二段环环相扣,以向死者诉说的口吻写成,哀家族之凋落,哀己身之未老先衰,哀死者之早夭,疑天理疑神明,疑生死之数,乃至疑后嗣之成立,极写内心的辛酸悲痛。文章语意反复而一气贯注,最能体现在特定情景下散文的优长,具有浓厚的抒情色彩。
这篇祭文是以悲痛之情为线索组织全文,正文可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写生离之情,即两人之间的深厚情谊。其中,第二自然段诉说自己的家世不幸,在不幸中叔侄二人“未尝一日相离”,情同手足。第三自然段回忆与十二郎离别后的三次见面和三次见面未果的经历,痛惜成年后恶人离聚不定,竟成永诀。从此抱憾终生。先回忆叔侄相依为命,感情至深,这时接着围绕侄儿的死续写自己的惶恐、痛悔和强烈的感情震荡。为高潮奠定基础;最后诉说自己的心迹,在恸哭长号中伤痛之情达到高潮,全文写来情真意切,感人至深,读后令人潸然泪下。
第二部分:写死别之情,即十二郎之死。其中,第四自然段哀叹自己未老先衰本应该早死而未死,十二郎年少康强,不该早死而竟死,两相对照极度悲哀。第五自然段倾诉自己遭受巨大打击精神恍惚,对十二郎的死不愿相信又不得不相信的惨烈心情。第六自然段表达自己希望“从汝而死”,死后与侄儿相见的愿望,倾诉视死为幸的至悲至痛。第七自然段联想到自己的和侄儿的孩子,说他们难以健康成长,悲痛至极连忌讳和不吉利都不顾及了。第八自然段推断侄儿猝然而死的病由,倾诉自己“未始以为忧”的痛悔之情。第九自然段推测侄儿的死期,倾诉自己不能确切知道只而死期的悲哀。
第三部分:写祭奠之情,对十二郎及其遗孤的吊慰,交代迁葬及教养遗孤之事。第十自然段吊慰遗孤,为侄儿安排身后事,告慰侄儿在天之灵。第十一自然段为侄儿的死而归罪自己,恸哭长号,告诉侄儿自己已是万念俱灰,仅存替侄儿教子嫁女的心愿而已。第十二自然段全文结束,“眼有穷而情不可终,为侄儿的死悲痛不已。”
总的来说,韩愈写此文的目的不在于称颂死者,而在于倾诉自己的痛悼之情,寄托自己的哀思。文章的线索是什么? 生离之情、 死别之情 、 痛悼之情。在写作上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强调骨肉亲情关系。作者与老成,名为叔侄,情同手足,“两世一身,形单影只”。老成先逝,子女幼小,更显得家族凋零,振兴无望。这在注重门庭家道的古代,引起韩愈的切肤之痛是理所当然的。二是突出老成之死实出意外。老成比作者年少而体强,却“强者夭而病者全”;老成得的不过是一种常见的软脚病,作者本来不以为意,毫无精神准备,因而对老成的遽死追悔莫及,意外的打击使他极为悲痛。三是表达作者自身宦海沉浮之苦和对人生无常之感,并以此深化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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