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军民的请战,田单借神的名义答复:一律不许。

不许的原因很简单,田单觉得这股怒气还不足杀敌。

能杀敌的怒气必须是恨不得把人生吞入肚的那种。

他还要加强加大这股怒气。

他继续派间谍到燕军阵营中散布谣言说:“齐国人最害怕燕国人挖掉即墨城外的祖坟,祖坟被挖,城内的军民丧魂失魄,非蔫了不可。”

骑劫一听,是这么个理,就指挥士兵遍搜城外坟墓,大行发掘、焚烧之能事。

即墨城内的齐国军民站在城头上远远看见燕军掘冢墓、烧死人,无不目眦尽裂,请战之心更切。

田单看见军民一个个都怒目圆睁,嘴里丝丝冒着冷气,知道士气可用矣。

但,他仍旧拒绝了出战。

他认为,不能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冲出城去与燕军硬拼,燕军的人数是城内军民的十几倍,硬拼,就算能取胜,那也是破敌一万,自损八千,何况,取胜的把握还不够大呢。

他接着玩了一手阴的,派出使者到燕军营寨约降。

燕军一听,以为是之前的割鼻、挖坟两项“壮举”收到实效了,丝毫没有怀疑,想到征战数年,终于可以圆满收场,一个个泪流满面,高呼万岁。

俗话说,做戏要做全套。田单决定给戏份加码,他大量征用了即墨城中豪富的金银,遍贿燕将,说:“受降入破之日,希望不要掳掠我的家室。”大小燕将捏着手里的硬通货,笑逐颜开,满口应承。

可以说,这时候的燕军已经提前进入了庆祝胜利的喜悦中去了,戒备之心全无。

嗯,该是捅刀子的时候了。

但田单还不着急。

他命人在城中搜罗了数千头牛,每头牛都穿上绛红色牛衣,衣上画有五彩龙纹,牛上角牢牢绑上两把锋利的尖刀,牛尾捆上浸满油脂的苇草。

然后,又命人在城墙上开凿了几十座大门,当然,这个门凿并没有完全凿透,最外面的一层砖还留着,从城外根本看不到这些门的存在。

一切准备停当,单等黑夜降临。

城外燕军的戒备心理已经消除,入夜,他们很快就进入甜蜜的梦乡。

好了,可以出击了!

新开门洞的前面,早已整整齐齐站立那几千头狰狞古怪的公牛。随着田单的一声令下,门洞的最外一层砖被拆走,牛尾的芦苇被迅速点燃,牛群吃惊,疯一样夺门而出,朝着燕军营寨狂奔而去。

这时候,城上灯火齐举,老弱妇孺一齐击打各种器皿,加以鼓噪呐喊,声如山崩。

熟睡中的燕军从梦中惊醒,睁眼看时,只见无数只怪兽眼露凶光践踏而至,不由得不为恐怖,哇的一声,拔腿就逃。

可是,能往哪儿逃?

受惊的牛群四处奔走,横冲直撞,两把缚在牛角上的利刃扎人无数,四蹄奔腾,很多燕军士兵的肚子被踏破,肠子溅了一地。

然而,这才是燕军噩运的开始。

田单又指挥城内军民一齐杀出,燕军终于全面崩盘,四处溃逃,尸首遍地,主帅骑劫也死于乱军之中。

此战结束,即墨三年之围遂解。

当然,田单并不满足于这样一场胜利,他需要做的是将燕军逐出国门之外,兴复齐国。

这样,田单没有不给燕军以喘息之机,率领齐军追亡逐北,大举反攻,一口气将燕军从即墨赶至黄河岸边,齐国沦陷的七十余城失而复得。

公元前279年,田单派人到莒城迎齐襄王返回临淄,光复齐国的战争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齐襄王为表彰田单的功勋,封他为安平君,任为相国。(以上为覃仕勇长篇通俗历史书《谋士纵横》节选,欲知上下文内容,请到专栏阅读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