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一带一路”是“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简称。它将充分依靠中国与有关国家既有的双多边机制,借助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区域合作平台,一带一路旨在借用古代丝绸之路的历史符号,高举和平发展的旗帜,积极发展与沿线国家的经济合作伙伴关系,共同打造政治互信、经济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体和责任共同体。
2020年的春节格外安静,我们被突如其来的瘟疫困住了,正如金志文歌曲中所唱的那样:这城市那么空,这回忆那么凶。平时被我们所忽略的人生思考,粗暴地摆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公元前六世纪中叶,正是我国的春秋时代,与孔子同时代的印度王子乔达摩·悉达多,在菩提树下苦苦思索三个问题:人,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困惑,也是物理学和哲学的终极问题。因为有困惑所以才推进了科学的发展,同时也催生了宗教的繁盛。
佛教启蒙的觉醒者乔达摩希达多
公元前三世纪,古印度阿育王放下屠刀,笃信佛教,广建塔寺,集合经典,并且沿着一南一北两个方向,向世界各地传法,最终让佛教演变为一个世界性的宗教。
西出阳关为传法
河西地区泛指今天甘肃的武威、张掖、酒泉和敦煌四地,由于位置在黄河以西,自古称为河西,又因其身处祁连山与合黎山之间的狭长地带,故称河西走廊,是中原地区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河西原来是大月氏部族领地,后冒顿单于打败大月氏,迫其西徒,这里为匈奴占有之后,匈奴人从西面开始威胁西汉王朝。
西汉时期河西四郡图
公元前121年,西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击败匈奴收复了河西走廊。随后,汉武帝在河西建立了武威、张掖、酒泉和敦煌四郡,并在敦煌设立玉门关和阳关,陆上丝绸之路正式开通。
往来于丝绸之路的商人中,有许多是传法的佛教修行之人,他们由西而来,只为驻足此地传播佛法、翻译佛经、开窟造像,当他们继续向西而行,也会在这里休整歇息。
重走驼铃声声丝绸之路
就在丝调之路上驼铃声声,商贾云集之时,在地球的另一端,一条通往世界的海上大通道也在开拓和形成之中,他的开创者便是汉武帝刘彻。公元前112年,刚刚收复了河西地区的汉武帝,又出兵十万收复了岭南,并且一举攻克南越国,大汉的南部疆域延伸到包括今天广东、广西、福建和越南北部、中部的大部分地区。一条以合浦、徐闻和日南为始发港的远洋贸易航线由此形成。古谚语有云:“欲拔贫,诣徐闻”,意思是说要脱贫致富,就要到徐闻去。可见当时这里是一个多么繁忙兴旺富庶的商业港口。
丝路双骄重现天日
海陆丝绸之路的开通,给文明的传播提供了更便捷的途径。一次不经意的偶然发现,揭开了这条丝调之路上的不朽篇章。
1860年,法国生物学家亨利·穆奥,来到柬埔寨暹粒省西北部的丛林之中,寻找珍稀蝴蝶标本。“忽然间,树丛中露出了一片巨大的石雕建筑群,只见层层叠叠的庙宇,一座连着一座,宛若神话中的城堡”。亨利穆奥在日记中留下一连串的惊叹!称这些建筑可以和所罗门圣殿相媲美,大概是出自某位古代的米开郎基罗之手吧!“在我们最最美丽的建筑中也能占有一席之地,他比希腊和罗马留给我们的任何东西都要宏伟。究竟是什么人创造的这个人间奇迹?他们又为什么弃城而走?如此宏伟的城堡和雕刻为什么从未有人提起?”穆奥在他的探险日记中提出一连串的疑问,并试图找到合理的答案。然而,年轻的穆奥,还没有来得及细细研究这些石雕建筑群,就因为在丛林中感染疟疾而病逝。
重现天日的吴哥窟全貌
后来穆奥的弟弟,将他的探险日记出版,在法国引起轰动。考古学家和探险家们接踵而来,他们实地考察后确认,这座城堡就是神秘消失400多年的高棉王国都城:吴哥窟。
公元一世纪建立的柬埔寨王国,最早被称为“扶南”。公元五世纪末,原本是扶南属国的真腊,取代了扶南。柬埔寨由此进入了第二个王朝――真腊王朝。“真腊”就是吴哥王朝所在地SiamReap的译名,现在去吴哥窟旅行,到达的城市就是“暹粒”。元代成宗铁穆耳可汗,在元贞元年(1295)派遣了周达观带领使团出访了今天的柬埔寨,并于成宗大德元年(1297)回到中国。周达观在路途上耗时大约一年,前后一共三年,并对当时的真腊做了现场最真实的观察记录,从生活到饮食、建筑、风俗、服饰、婚嫁、宗教、政治、生产、气候、舟车无一不细细描述,犹如一部最真实纪录片。这便日后是流芳百世的《真腊风情记》,此书8500字,分成40则分类,这本书被收录在《四库全书》中,被认为是最详实的地方志,同时也堪称最全面展现13世纪的柬埔寨历史的百科全书。
柬埔寨传统舞蹈——女神之舞
公元802年,阇耶跋摩二世在荔枝山登基,建立了吴哥王朝。荔枝山下的洞里萨湖是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不仅可以灌溉无边的吴哥平原,更让这里成为鱼米之乡,吴哥王朝在这里延续了630年。直到被新崛起的暹罗族灭亡。后真腊时代的残余势力,南迁到金边建都,故都吴哥因此荒废,在历史中湮灭。其宏伟建筑逐渐被丛林覆盖,高墙候颓,瓦砾遍地,荒烟蔓草,逐渐被世人所遗忘。号称“高棉的微笑”被恣意生长的热带雨林严严实实遮蔽了400年。
1900年6月22日。或许是无独有偶的巧合,在距离柬埔寨万里之遥的中国西部小城:敦煌,另一个震惊世界的亚洲奇迹,也被无意间发现。
1900年的夏天,莫高窟主持道士王圆篆,像往常一样,在16窟甬道里清理积沙,无意中发现甬道的墙壁是空的,于是王道士一锄头下去,赫然出现的是一间装满古代经卷、社会文书、刺诱、绢画、法器的藏经洞。这是一座封闭了800多年的藏经洞,在这个不足20平米的耳洞里,竟然封存了公元4世纪到11世纪的写经、文书和绢画五万多件。
敦煌莫高窟彩塑佛像
随后,正在丝绸之路上挖宝的外国探险家闻风而来,第一个进入藏经洞的是英国探险家斯坦因。他在日记中记录了那个狂喜的瞬间:“我的上帝,这是一个能使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共同疯狂的神奇宝窟,就分量和保存之完好而言,我之前所有的发现无一能同此相比”。
藏经洞的发现,让沉寂了数百年的敦煌莫高窟,又重新进入了现代人的视野。
在鸣沙山东麓,这个1680米长的断崖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公元4世纪到14世纪的735个洞窟。其中有壁画和雕塑的洞窟492个,共有壁画四万五千平方米,彩塑2400余尊,堪称世界上规模最大、延续时间最长、保存最完好的佛教艺术宝窟。如此大面积的壁画,假如把它们全部铺在地面,将超过20座故宫太和殿的占地面积。可以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这样如此丰富的壁画,其中包含的历史文化的内涵也是相当丰富的。
夕阳之下的鸣沙山月牙泉
可以说藏经洞的发现,对中国历史有特别的意义,而且对世界历史也有很大的意义,可以说他打开了丝绸之路的历史,同时发现了中国唐代及唐代之前已存在的历史档案。
公元366年,行脚僧人乐僔,云游到敦煌鸣沙山头,对面的三危山在夕阳的映照下,放射出奇异的金光,犹如千佛降临。乐僔坚定地认为这里必是佛国圣地,于是在崖壁上开着了莫高窟第一窟。其后有一个名叫法良的僧人,效法乐僔禅师,开凿了第二个洞窟。从此之后,宕泉河畔响起了千年不息的斧凿声,历经1000多年的漫长岁月,莫高窟连续开凿造像不止。历经十六国、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和元朝,在这一千多年的层层累积中,向后人展示了丝绸之路上十多个朝代鲜活的历史画面。
敦煌壁画
凭借海上丝绸之路主通道的优越位置,扶南迅速扩张成为中南半岛南部的大国,雄霸着从罗马到中国的海上航线。在丝绸之路的大通道上,不只是货物在流通,更有思想和信仰。在遥远的古代,最重要的思想往往都会神有关,即便是外来的神。
机缘巧合成佳话
莫高窟735个洞窟中,其中以第323窟最为吸引眼球,谁也不曾料想到,敦煌与吴哥最初的交集,居然是在这个以佛教史迹画知名的洞窟中开启。
这里有一幅著名的《张骞出使西域图》,在壁画的对面,以画作的形式记录了最早访问柬埔寨的中国使臣:三国东吴人朱印的形象。画面上他正和僧人雇船,载着石佛去天台山通玄寺。公元226年,扶南国王派使臣访问东吴,献上琉璃等扶南特产,东吴孙权也投桃报李,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派大使康泰和朱印,去扶南等南海各国访问,朱印回国后写了《扶南异物志》,记述了他出使扶南的种种见闻。
张骞出使西域蜡像
作为海上邻国,中柬之交的历史由来已久,而佛教正是其中一个重要媒介。被斯坦因带走的藏经洞经卷《摄大乘论章》,这是一部重要的佛经著作,此经出自中国佛教史上著名的四大译经家之一的真谛之手。但为世人所不知的另一面,真谛是土生土长的柬埔寨人。
南北朝梁武帝时期,曾经请求扶南国派高僧前来传法和译经,扶南国派出的高僧就是真谛。时年50岁的真谛,从扶南漂洋过海来到中土一待就是21年直到圆寂。如此深远的佛教交流背景,让吴哥窟和莫高窟从此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吴哥窟的建造源自印度文化,印度教认为宇宙的中心是永恒不动的须弥山,须弥山围在四海中央。从空中俯瞰吴哥窟的整体布局一目了然,外围是长方形的护城河,然后是一道寺院环绕的围墙,整个布局就像一个大的坛城。中心是金字塔式的金刚坛,最高层为矗立的五座宝塔,田个小塔排在四角,将最大的宝塔围在中心。中心宝塔高65米,有近二十层楼高,从正面看上去五塔会重叠为一高两低的三塔,这个三塔重叠的图案,正是柬埔寨国旗上的国徽,并成了柬埔寨王国的象征。
吴哥窟的建造就是以此为模板,五座宝塔象征须弥山的五座山峰,护城河代表海洋,这让人们看到吴哥窟就如同看到了天堂的样子。
除了吴哥窟外,整个吴哥城外还包括罗鲁斯建筑群、巴肯山、关哥通王城、塔普隆寺、女王宫等600多座古建筑,他们分布在约45平方公里的热带雨林中。因此,吴哥窟和中国的万里长城、印度的泰姬陵、印度尼西亚的婆罗浮屠一起被称为东方四大奇迹。
很多人会好奇,石窟应该是开凿在山上的洞窟,而吴哥这样的地面庙宇,为什么被称为“窟”呢?其实吴哥窟这种塔庙建筑,本来就源于印度的佛教石窟――支提窟。“支提”就是“塔”的意思。莫高窟和吴哥窟一样,其中的中心塔柱窟,也是源于“支提窟”。
须弥山是吴哥建筑的核心,而在莫高窟也能找到须弥山的踪影。莫高窟隋代第303窟的中心塔柱就被做成了一个须弥山的造型。
吴哥窟唱主角的印度教诸神,在莫高窟也能找到它们的踪影,只是名号不同而已。莫高窟以高度的文化自信热烈拥抱着这些不远万里来的中土的印度神祗。丝绸之路不仅仅是一个贸易之路,或者是叫做科技交流之路,它更重要的是一个文化传播之路,文明交流互鉴之路。
- 石窟文明的异曲同工
著名学者季慕林先生,曾经这样评价世界四大文明体系:“世界上历史悠久、地域广阔、自成体系、影响深远的文化体系只有四个: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再没有第五个;而这四个文化体系汇流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中国的敦煌和新疆地区,再没有第二个。”
在季老的眼里,敦煌所容纳的文化是世界唯一的,再没有第二个。位于河西走廊最西端的敦煌,被誉为古丝调之路上的明珠。“敦,大也,以其广开西域,故以盛名。”这是唐人李吉甫对敦煌的评价。
相比于依山凿窟的莫高窟,整个吴哥窟庙宇建筑,都是由石块砌筑而成,石块与石块之间严丝合缝,但却看不到任何粘合物。吴哥窟所在的大平原上没有一块石头,这样宏伟的建筑该是付出了多么惊人的代!
根据碑文记载,修建吴哥窟的石头来自荔枝山。为了修建吴哥窟,先后动用了30万个工人和6000头大象,刚刚采回来的石料非常粗糙,这些石块是怎样打磨光滑?石块与石块之间又是如何连结在一起?这是一个至今也无法破解的谜团。
吴哥窟的神殿是用坚硬的砂岩雕刻而成,而莫高窟是在粗糙的砾石岩层上开凿的洞窟。同样,敦煌的粗糙砾岩对于雕刻佛像是非常困难的,敦煌塑匠创造性的选择了石胎泥塑和木胎泥塑两种方式塑造佛像。
所谓石胎泥塑就是在开凿洞窟的时候,把岩石大体凿出一个样子,然后在表面敷上泥,再加彩绘做成高大的佛像。
敦煌石窟开凿历时1000余年,参与的画工、塑匠、打窟匠达数以百万计。然而这座营造千年的佛教艺术宝窟,一共找不到十个画师的名字,实在是不可思议。我们现在大力倡导的工匠精神,或许在敦煌莫高窟的建造者们眼里,说不定就是举手之劳,毫无夸耀之处。正是千千万万个没有留下性的艺术家,才创造了这个地球上最大的美术馆。
感受莫高窟千年的虔诚
就在敦煌工匠们轰轰烈烈的大造佛像时,吴哥窟的建造也步入了辉煌的顶峰。
为了营造佛、菩萨大慈大悲的气场,敦煌塑匠的手法更是出人意料。20世纪60年代,敦煌研究院研究人员在修复莫高窟130窟的大象时发现,大佛的身体比例不对称,这尊26米高的大佛头部仅有7米。后来经过测算,发现敦煌塑工在处理大型造像时,并不像希腊雕塑那样严格按照人体解剖学来塑造,而是精确计算人的视觉差,人们无论从哪个角度仰望大佛的眼睛始终都垂怜而视,给人的感觉既庄严又肃穆。
东方艺术高峰的交流互鉴
莫高窟与吴哥窟两处世界文化遗产,是与海陆丝绸之路的兴衰轨迹几乎完全同步。丝绸之路开通带来的不同文化的交流互鉴,造就了两座东方艺术的高峰。然而,丝绸之路的中断,又让这两大文化遗产湮没在历史的烟云深处,两座艺术宝窟神奇相似的历史境遇,沉淀了“一带一路”沿线文明兴衰的历史反思。
明代洪武30年,也就是公元1397年。朱元璋实行的禁海令,禁止中国人与海外通番。素来与中国交好的东南亚各国,也被禁止来华进行贸易交易,海上丝绸之路贸易一度宣告终结。明嘉靖三年(公元1524年),明朝关闭了嘉峪关,导致整个敦煌地区认为域外之地,从此,喧嚣了1000多年的陆上丝绸之路,终于曲终人散。莫高窟也是人走茶凉,任凭流沙掩埋。
15世纪中期,吴哥城被刚刚崛起的暹罗族攻陷,上百万人被屠杀,吴哥城从此由盛而衰,被世人所遗忘。
柬埔寨吴哥窟寺庙
敦煌艺术和高棉艺术人的生长背景,都不像雕塑那么安详宁静,其中掺杂了战争、杀戮、贫穷与饥饿。但不管有多少苦难,多少不幸,在经过艺术家的过滤之后,呈现出来的依然是健康的阳光的,荒芜中萌发着生的渴望,苦难中生长着和平的愿景。这就是东方智慧的密码和东方文明的基因。
中缅建交55周年时,两国发行一枚纪念铜章。铜章正面图案为莫高窟涅磐佛的微笑,背面则是吴哥窟“高棉的微笑”,两个世界顶级文化遗产浓缩为两个经典的微笑,并出现在同一枚纪念章上,完美阐释了“一带一路”倡议,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精神基础和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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