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跑哥 编辑|马桶
【往期回顾】
坪塘监狱的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年纪约莫三十左右,浑身衣着利利索索,唯独脸上胡子有点欠收拾,顽固地矗立着,一如他的个性。
周大龙外号“龙哥”,由于一桩伤人的案子在监狱里度过了十几年时光。这次他刚出来,心里面早就盘算好了一切——他准备积蓄力量拿回那些曾经失去的东西,这里面就包括了晓伟他娘王英姿。
他们两个的故事还得从大龙进监狱前说起,那时,他和王英姿是住在同一条街上的,一个街头一个巷尾,两人的关系用四个字形容就是青梅竹马。可是双方的家长却是水火不容,大龙他娘是个急性子,就为了个水井打水排队先后的事,和王英姿他娘撕破了脸皮,自此以后两家就互不来往了。
大人的事和小孩无关,大龙生就喜欢打抱不平的性格加上他高大的身材,早早的就打动了王英姿的芳心,两人你有情我有意,自然心到了一处。
两人你有情我有意
出事前那天,大龙帮一个朋友去平事,为了不让王英姿担心,他一点风声也没有透露。结果那趟事谈崩了,双方动起手来,大龙一时冲动被送进了监狱。后来王英姿也去监狱探过几回,每次都隔着铁栏杆抹眼泪,末了就说:“大龙,我等你出来。”
大龙那时想的是自己这一辈子算是毁完了,可不能把人家姑娘也耽误了不是,所以就狠心没搭理王英姿的话,连每周王英姿寄来的信,也原封不动地扔了。就这么持续了半年,才让王英姿彻底寒了心。直到一年后,强少爷走进了她的生活,最后成了两口子。
大龙回到家里不出几天,就知道了王英姿的近况。那场大火之后,娘俩被二狗家安置在了一间租来的小屋里,烧毁的房子由二狗家负责修复。但二狗的父亲是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让他掏钱修屋那好比是拿小刀一刀刀地从他身上割肉,而且还是把钝刀。再者,二狗被关进了少管所,人没了还得出钱,所以就把修屋的事给拖下了。
王英姿上门催问了几回,都被二狗他父亲甩了脸子,总之就是一句话:“现在没钱,等着吧!”
现在没钱,等着吧
说到底,他就是欺负王英姿孤儿寡母,家里没男人。王英姿这时候也没了办法,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心力憔悴。一场秋雨过后,兴许是受了寒,她就病倒卧床了,而晓伟也只得请假回家照顾妈妈。
得知是这么个情况,大龙心里有点难受,愈发责怪起自己来,要不是当年一时冲动,说不定就和王英姿走到一起了,那她就不会受现在这么多的苦了啊。大龙想马上去找王英姿,但又有点犹豫,自己刚刚出来,连口饭都挣不上,怎么去帮助她们娘俩呢。唉,还是忍忍,等混出点名堂来再去吧。
大龙把从前那些朋友的情况都打听了一遍,可得来的消息让人沮丧——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一个混出人样的没有,不是关在号里没出来,就是流光南一个,去联系他们,最多就是坐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到最后说不定还得由自己买饭菜单呢。
大龙在家里窝了几天以后,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决定去找新坨,这家伙屋里是做生意的,说不定能给自己找条赚钱的路径。新坨的家在黄泥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几年,倒腾非法出版物是个挣钱的大买卖,新坨也有样学样插上了一脚——他把自己家的墙敲了半边,收拾出来就是个门面房,甭管会不会做生意,先一个猛子扎下去,只要淹不死就能扑腾出水花子来。
大龙找到新坨的时候,这家伙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店里发呆,刚见到大龙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龙哥,你好久回来的啰?”
“才到屋呢,你还是老样子呢啊,新坨别。”
大龙接过他递来的烟,坐下来开始扯谈。两人把旧续了续,又喝了几杯茶,大龙就把话题往生意上转。
“新坨别,你该号生意还做得不啰?”
“不好搞呢,真的是杂背时生意。”新坨话答得快。
“何解呢?我看别个生意哈做得直个冲的唻。”
“唉,你是不晓得呢龙哥……”新坨对大龙倒起了苦水。原来贩书的门道并不复杂,无非是倒来倒去的,赚钱也不难。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隔三差五的就有混子来捣乱,美其名曰是讨包烟钱,实际就是收保护费,你不给还不行。
“唉,真的不好搞呢!”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他们要是一搅合,这买卖就做不下去了。更要命的是,最近街面上又出现了新势力,一伙儿从邵阳来的外地人,强行插了进来,本来是交一份钱就完事了,现在可好两边都得上贡,那这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呢!
新坨一脸无奈抽着烟,大龙也有些扫兴,搞半天这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啊。正想着如何安慰新坨的时候,门外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瘦子穿着件花衬衣戴着蛤蟆镜,人还没开口说话,就透出流里流气来。瘦子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一翻,笑呵呵地说:“失足少妇与三个男人的故事,该杂题目要得,肯定卖脱销啊,老板今天生意可以吧?”
新坨晓得是来讨烟钱的,正要乖乖掏钱。大龙连忙按住了他的手,示意这事由自己来解决。
“朋友,有事好商量啊。”大龙边说边转过身站了起来。
语音才落,对面瘦子猛的一怔,脸上神色大变,立刻把墨镜给摘了下来,满脸堆笑地说:“啊嘢,大龙哥你是好久回来的啰?我是七宝唻,记得不啰?”
啊嘢,大龙哥你是好久回来的啰?
“七宝?”大龙仔细端详了一番,也马上认出了对方。七宝是在坪塘同仓的兄弟,轮排行在仓里坐第七把交椅,早自己几年出来。仓里的事就不多介绍了,反正龙哥是凭自己一双铁拳坐上了头把交椅,所以七宝到哪里都得管大龙叫一声大哥,更何况当年大龙对七宝也是照顾有加,要不凭他这麻杆身材耍嘴皮子的,还能排到第七?
既然两人是老相识,那新坨的烟钱自然就要免了。大龙还没开口提,七宝就大方地对新坨说:“你是我大哥的朋友,那我们也是兄弟哒啊,以后你有事喊我,我再来啊。冇事的话,呵呵我就不来哒。”
新坨连声道谢。
从新坨店里出来,七宝就拉着大龙去喝酒,说是好久都没见面了,一定要喝回痛快的。大龙也想找人说说话,于是两人就直奔新华楼。
可他不知道七宝心里还藏这一件事,直等到两人喝光了一瓶邵阳大曲,七宝这才把葫芦里的药给倒了出来。
“大龙哥,实不相瞒,兄弟有杂坎过不去哒呢,还想请大哥出手帮忙啊……”
大龙听说七宝有难处,也不推托直接回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子路你直管讲。”
七宝打发手底下几个去买烟,等到只有他们两人时,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原来最近邵阳佬插足街面的事闹得厉害,仗都打了几回了,双方都有损失。但七宝这边更为惨烈,上一仗自己的老大八爷下手太狠,把对方的人砍成了重伤,没办法只有南下跑路了。现在群龙无首,最要命的是,三天后有场酒局,邵阳佬指定要八爷到场谈事情,对方人多气盛,一看就是个鸿门宴。
七宝作为二把手,在八爷背后摇摇羽毛扇出出主意还行,要是出去谈事,就凭他那气质,往那一坐怎么看都不是大哥的样范。对于这一点,七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今天遇到大龙,他就有了想法,何不让大龙来帮个场子,只要不谈崩,以后等八爷回来再做打算也好啊。
七宝把事一说,大龙就犯了难,自己刚出来没几天,实在没有必要去趟这滩浑水哦。他正犹豫着不好回话,七宝又开口说话了:“大龙哥,其实不去也冇事,就是想起该号外地人跑得长沙来打兄弟们的脸就过不得啊,等下子还四路子散寒讲我们长沙冇人呢……唉。”
七宝是摸透了大龙的个性才出了一招激将法,而大龙脑子一热就真上了套,当即桌子一拍就做了决定:“一杂鬼啊,老子就去一回看看,大不了再回去蹲几年就是的。”
七宝眼见目的达成,笑眯眯地端起了酒杯:“好,大哥到底是大哥啊,到时候我们兄弟就龙潭虎穴走他一回,痛快,哈哈哈。”
我们兄弟龙潭虎穴走他一回!
两人直喝得东倒西歪,七宝才喊了部踩士把大龙给送回了家。大龙一直睡到半夜,酒喝多了喉咙发火烧,他爬起来灌了一大缸冷开水下去人才缓了过来。稍稍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他就拍起脑门后悔不迭,怎么就接应了七宝这么大的事情哦,真的是喝多了酒呢。可话已经丢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有要死卵朝天了。
第二天中午,七宝又来找大龙喝酒,还带来几个兄弟,大龙一看就有点头大,那几个家伙都象大烟鬼样的,一个能打都没有,真要动起手来,别个手一挥,这帮玩意儿立马就得卧倒啊。
大龙对七宝说:“你从哪里找得来的人哦?该号虾兵蟹将未必上得正板?”
该些虾兵蟹将未必上得正板?
“大哥,你莫小看呢,他们做得事呢!”
“做得事?”大龙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他对七宝说:“我信你个鬼呢,先给我办成杂事再说吧。”
“莫子路?大哥。”
大龙略微思索就把二狗爷拖着不给王英姿修屋的事说了。七宝一听当即拍起了胸脯,说:“大哥,小事一桩啊,我来安排,等下先呷饭,保证在我们酒喝完之前,他们几个就把事办好了。”
未完待续
跑哥
作者介绍:
生于七十年代,长在五一广场,现居河西。从事销售工作,喜爱文学、音乐。爱交朋友,人称“交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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