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人称他“何生”
与香港隔水相望的澳门能够更加稳定,何鸿燊作为不怎么赌博的“赌王”,做出了不小贡献。
香港社会被高房价所拖累、撕裂的局面无需多言,而澳门以赌业作为支柱,更是免不了各种黑产与社会问题。按理说,澳门贫富差距应该更大,民怨应该更甚才对,怎么就变成了“一国两制”的模范生了呢?
除了爱国教育做得好,追寻背后的经济根源,关键可能就在何鸿燊了。他掌握着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让整座城市1/3的人直接或间接地受益于他的公司。
澳门人一度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澳娱公司员工,一类不是。可以说,何鸿燊如何经营他的赌业帝国直接决定了澳门的社会现状。
作为澳门最大的雇主,何鸿燊据说是一个极其心软、极其有“人情味”的老板,在澳娱将近50年的历史上,他没有因为小错开除过一个员工,除非他触犯了法律。最极端的例子是,有一个员工一年迟到了300多天,何鸿燊却只是说,“扣工资,还有,让他下次早点到啦。”
澳娱曾经是没有退休制度的,何鸿燊对员工表示,他们可以做到自己不想做的那一天,只要有一天想做,就可以做。当员工实在老得不能动了,他还允许他们以一个自己认为合理的价格,出售自己在赌场的工作位置——这个价格通常在10万元以上。这是赌场经济如何成为了澳门的社会稳定器的一个侧面。
“赌城”澳门
一般来说,没有几个政府愿意支持赌业,毕竟这一行名声太臭,水太深,江湖太乱,社会影响太差,非常难管理。澳门经济之所以走上赌业,是因为清朝末年不断开放通商口岸,葡萄牙澳门当局自身搞港口贸易竞争力不足,又连遭天灾,一度连工资的发不出来。
于是,葡萄牙人脆就靠着扶持本来暗地繁荣的赌业,从而改善了财政。再加上香港禁赌,所以澳门阴差阳错就成为了赌博产业的圣地。但代价可想而知,澳门赌场基本就是黑社会的地盘了,地头蛇的力量连葡萄牙澳门总督都畏惧三分。
时间到了1961年10月,何鸿燊与叶汉、叶德利、霍英东“四大天王”联合组成的娱乐公司在同傅、高两大家族的比拼中,以1.7万元港币的微弱差价竞投成功,夺得“赌牌”。
作为后来名声在外的红色资本家,霍英东起初觉得,搞赌场会被人戳脊梁骨,不小心命甚至都要送掉,所以并不愿意加入。但经过何鸿燊的极力拉拢,霍英东终于提出,本次投标,他们的财团必须“立足澳门繁荣”,将赌场经营成更为规范的场所。
虽然这话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上也是进军鱼龙混杂的博彩业的最好办法,高举高打。所以为了拿下赌牌,何鸿燊对当时葡萄牙澳门当局承诺:如果由他们得到赌牌,除了缴纳博彩业专利税外,所有收入的10%,捐作慈善用途;其余90%,全用做澳门的再投资,包括疏浚河床、建酒店、兴建码头等公共设施,便利港澳之间往来。
何鸿燊的承诺
何鸿燊最宏伟的承诺是,把澳门从一个小岛变成经济繁荣的都市。
于是,何鸿燊就得到了当局的回报——澳门赌牌的竞投期限被延长到25年,还给给予了博彩业专营权。这使得何鸿燊不必急功近利,可以长远经营。把藏污纳垢的赌业变成有社会效益的行业,这当然是葡萄牙当局最希望,但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可以。
因为盘踞赌业多年的傅、高两大地头蛇家族的利益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势力连澳门总督都要畏惧三分。在何鸿燊拿下赌牌之后,黑社会就送来最后通牒,让他放弃经赌场专营权,否则立刻取其性命。
这是霍英东当初最担心的事情,但何鸿燊毕竟是见过大风浪:这些事他吓得了别人,可吓不住我,他不是要打死我吗?一来他未必能够;二来一打死我,48小时之内他也得死,他出10万雇人杀我,我出100万雇人干掉他。
双方斗智斗勇不多说了,反正何鸿燊等人站稳了脚跟。
“赌王”的诞生
到了70年代,由于任人唯亲、管理粗暴,赌场利润下滑,从赌桌发家的“赌王”叶汉势力也被何鸿燊赶出局。
技术骨干团队走了,自己不太会赌的何鸿燊需要靠吸纳赌业人才,稳固行业地位,所以就着手改变了赌场利益分配格局:1983年,何鸿燊开创澳门赌场新规,将“贴士”(即“赌场小费”)的70%按资历分给赌场工作人员。因为“贴士”占到澳门赌场总收入的26%以上,何鸿燊此举一下子就让赌场工作成为澳门人眼中的“金饭碗”,也造就了一批澳门“中产阶级”,成为了澳门社会稳定的基础。
随着赌场的繁荣,带动了旅游产业观光等等产业发展,外来财富的增多,也养成了几十万澳门人相对无忧无虑的生活态度。
澳门本地人谈起何鸿燊,往往以“何生”相称,仿佛只是自家隔壁的那个张生、李生一般,还取了个外号叫“米饭班主”,管饭的。
对比之下,香港人只会觉得自己是李嘉诚的打工仔。一个管饭的,一个打工仔,微妙的角度却反应了两座被寡头掌控的城市,有着截然不同的社会经济面貌。
所以说,批评赌博产业,把责任完全归咎在何鸿燊身上,请别忘了历史的进程,这不是一两个人能改变的。
没有博彩业的澳门注定会衰落,更会步香港的后尘,而没有何鸿燊的努力,赌徒遍地的澳门恐怕比香港还要乱。何鸿燊一次次选择中把一个本来比房地产还能藏污纳垢、制造贫富撕裂的行业,改造成了澳门社会稳定与繁荣的中坚力量,免于阶层撕裂或者衰落,成为一国两制下,充分发挥独有优势的模范生。
不管其中有多少利益考虑,何鸿燊的这些贡献是满屏八卦之外需要被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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