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充满了争议。有的说他心狠手辣,歹毒凶残,是黑暗时代中最黑暗的人。也有的说他忠心耿耿,能力超群,是名不可多得的特工人才。不过不管怎样议论,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认可的,那就是戴笠的能力极为出色,连败退台湾的蒋介石都时常念叨“若雨农不死”,可见其对国民党对蒋介石本人的重要程度。
人的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戴笠亦然。相较于日后的呼风唤雨,年轻时的戴笠可谓处处碰壁,落魄至极,最后沦落街头,幸得母亲搭救才避免了饿死的命运。不过这些经历也都使得他更加的沉稳、务实、更懂得地位金钱的来之不易,为他今后事业的飞黄腾达奠定了基础。
生而聪敏,是母亲和村里人的骄傲
戴笠,字雨农,原名戴春风,浙江省衢州府保安乡人。戴笠的父亲叫戴士富。名字虽然富贵,其实很穷,他是武秀才出身,也曾在衢州县衙供职,这也是青年时期戴笠经常跟朋友吹嘘的资本。可惜的是受不了官府约束,辞官回家。由于没有经济来源,不多年就将祖上传下来的家当挥霍一空,被乡里人视为十足的败家子。
戴春风死的时候,戴笠仅有五岁,而弟弟戴春榜则只有三岁。与他们相依为命就只有27岁的母亲蓝月喜。蓝月喜出身耕读世家,与一般的农村妇女不同,她知书达理,对儿子的管教也十分严格,尤其是这个聪慧异常的大儿子戴笠。
戴笠很聪明,12岁就遍读诗书。成了远近乡里闻名的“才子”。17岁的时候,戴笠又成功的考取了浙江省立一中。听名字就知道,这是浙江省内首屈一指的高级中学,汇集了来自全省各地的精英。能够顺利入学,几乎已经注定了日后的人生道路会一帆风顺。
为了能够专供大儿子念书,家境贫寒的戴家让二儿子戴春榜辍学打工,一家人满心希望,等着戴笠学成归来,飞黄腾达。
然而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性格张扬,爱好打抱不平的戴笠很快就让家人陷入了绝望。这时的戴笠入学刚三个月,省一中住的集体宿舍,晚上总有一个舍管查房。每当夜深人静,同学们睡梦正酣之时,就会从走廊的木质楼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天两天还好,日日如此大家不免满腹牢骚,纷纷诅咒这个讨厌的舍管。能够帮助同学的机会终于到了,我们的戴大才子自告奋勇,决心“为民除害”。他拿出了床下的大号木质哑铃。偷偷放在了舍管的必经之路。
这晚,咚咚的脚步声又从远处传来,不过很快伴随着一声惨叫,世界重回清净。然而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年幼的戴笠不由感到了一丝不妙。
第二天,校长怒气冲冲的前来寻找第一责任人。原来舍管踩到了哑铃,不幸的滚下楼梯,浑身是伤,远非之前想象的摔一跤那么简单。为了不祸及无辜,戴笠果断的站了出来,大包大揽下全部责任。无非就是写个检讨,最多赔点医药费,他天真的想。可是没想到结果让戴笠大惊失色,为了以儆效尤,校长决定开除他。
短短数月,就从乡亲们眼中羡慕的对象变成了辍学问题儿童。戴笠感到面上无光,他不敢回家,在外面游荡了大半年,四处打工为生,直到实在熬不下去了才返乡,见到母亲那一刻他哇哇大哭,满腹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
可是母亲并没有责怪他,孩子能够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做母亲的还奢求什么呢?
弃学从军,不料却兵败被俘
在外面碰的满头包的戴笠老老实实在家中过了个年,然而他毕竟是不甘心从此以后守着一亩三分地务农为生。年后传来当地联合师范招生的消息,虽然这是之前他根本看不起的小学校,但是无路可走的戴笠这时也没得挑,于是辞别母亲,重新踏上考试之路。
不出意外,实力明显高出一筹的他高中第二,顺利通过入学考试,然而报道的当天,戴笠又不见了。
原来就在报道的头天晚上,戴笠在旅社中偶遇一名军人,他是个自来熟性格,双方很快攀谈起来。对方上下打量了戴笠一番,夸奖道:老兄这等气势,英姿飒爽,虎虎生风。去当个孩子王实在是可惜。现在的中国,正是军人的天下,男子汉应当参军报国,成就一番事业,怎能整天在孩子堆里打闹嬉戏。
戴笠当时十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本来就对考取的学校一脸不情愿。听到这话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晚。第二天竟离开衢州,直奔杭州而去。
此时驻扎在杭州的浙一师正在招兵,身穿省立一中校服的戴笠也成功的混进招兵队伍。听说他来自省立一中这等名校,招兵人员都很惊奇,戴笠自然也就成功入选,顺利的穿上梦寐以求的军装。
到得军营后,一心要施展抱负的戴笠大失所望。士兵们很少操练,每天就是打牌赌博,聚众滥饮。军官们更是腐败,克扣军饷,公然招嫖都成了部队常态。整个军队一派暮气沉沉的死样。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混着,为了怕母亲担心,戴笠还写了几封家书汇报情况,在信中,他信誓旦旦的说到:如果不能混出个人样,绝不返乡。其实这时的戴笠,根本就开不到出路和未来,他的眼前只有黑暗,这也是那个年代普通大头兵们的命运,稀里糊涂的来,稀里糊涂的死,甚至都不会留下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还远不是最坏的情景。当时国内孙中山发动护法运动,浙三师师长周凤岐响应号召,在宁波宣布独立。浙江督军杨善德闻报,立刻命令浙一师前往宁波评判。戴笠也就这样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战役。
宁波城外,双方血战一场,不分胜负。晚上松懈下来的浙一师被浙三师偷袭,大败而逃。跑的不够快的戴笠很不幸做了俘虏。功名影子都还没见到,就先成了阶下囚。这让心高气傲的戴笠完全无法接受。
狭小的牢房中,关押着几十名战俘,他们只能横七竖八的躺在里面,连翻身都困难。几十号人的吃喝拉撒全在牢房中,恶臭熏得人无法忍受。虽然都是同乡,但是浙三师对待这些战俘可没有丝毫怜悯,饭菜奇差无比而且分量很少,用戴笠的话说就是“泔水”。
生性素爱洁净的戴笠崩溃了,他不吃不喝,眼看着就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然而也是命不该绝,就在这时浙江督军杨善德率军攻克宁波,将牢房中的俘虏们解救了出来。戴笠也总算是逃过一劫。
沦落街头,母亲千里救子
被释的戴笠大吃了一顿,恢复了些许元气。他不辞而别默默离开了军队。对这群虾兵蟹将组成的乌合之众,戴笠彻底的丧失了信心,这里不是他要呆的地方,他有更远大的志向。
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尤其是对于一个不到20岁,无一技之长的青年。当初给母亲夸下了海口,不混出一番成就绝不还乡。自己吹的牛皮要自己扛着,他只能靠接点散工,有一顿没一顿的活着,期望能发现新的机会,希望老天爷能开开眼。
转眼间到了冬天,天寒地冻,散工也越来越难找,戴笠彻底的吃不上饭,他开始后悔了。如果当初直接回家也不至于这样,可是现实情况是,他根本没有回乡路费,甚至连一个馒头都买不起。这天他一头钻进一个破败的关帝庙,用一堆稻草把自己盖住,再也不愿起来。
就在戴笠穷困潦倒之际,家乡的母亲也是焦急万分,她早已经从同乡参军的士兵口中得知了浙一师的处境,也知道儿子很可能沦落在宁波。知子莫若母,心高气傲的儿子是不会主动回来的,蓝月喜很清楚这点。她东拼西凑了一些盘缠,踏上了寻子之路。
这是个一辈子都没出过小县城的农村妇女,她点着小脚,在繁华富庶的宁波城中四处打探。每到一家店铺前,她都会拿出儿子的照片问人家是否见过此人。不过在偌大的宁波城中,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终于,盘缠快用尽,蓝月喜也要绝望了。这时有好心人提醒她,城外有些破败的寺庙,为何不去看看。
蓝月喜又迈着小脚,一家家破庙来回跑,天可怜见,在扒开一座关帝庙的稻草后,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尽管已经饿得脱了像,蓝月喜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被母亲的哭声惊醒的戴笠,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母亲,这恐怕是在做梦吧,远在千里外的母亲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是要死了,幻觉么?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母子两人抱头痛哭,戴笠大口的嚼着还带有母亲体温的烧饼,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跟随母亲回到家的戴笠变得成熟了,他渐渐洗去了青春的青涩和张狂,变得务实稳重起来,而生活在尽情的捉弄了他之后,也开始慢慢露出美好温和的一面。天空中一丝曙光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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