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抱儿子”这个简单的动作,她等了整整32年!

1988年10月17日,李静芝的丈夫带着儿子在西安西大街金陵酒店(现陕西省地方志馆附近)附近玩耍,两岁半的儿子嘉嘉说口渴想要喝水,丈夫便进酒店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水。前后大概一两分钟的时间,孩子就不见了。

之后,李静芝就踏上了漫漫无涯的寻子之路。

这些年,她走过20多个省份、数百个乡镇、找到300多个与嘉嘉相关的线索,见过300多个可能是嘉嘉的孩子,帮助超过20个孩子回归家庭。

终于在5月18日下午,得以与儿子嘉嘉再次相见,母子相认!

整整32年啊!

为了寻找孩子,她消耗了自己的大半辈子。

但幸运的是,她找回了她的儿子,她的嘉嘉,她的命。

可是,却有大部分人,耗尽一生,都没能再见孩子一面,甚至,抑郁致死。

一、

一、

每个被拐的孩子背后

每个被拐的孩子背后

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①、“弟弟被拐后,我成了家里的‘外人’”

十岁的时候,我被父母从湖北接来深圳,当时,我并没有看到弟弟,报纸上说,弟弟被拐卖了,我当时不理解什么是拐卖,以为弟弟很快会回来。

后来我发现,深圳的家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大家总是争吵,爸爸和妈妈炒吵,妈妈和奶奶吵,吵完了妈妈哭,爸爸不说话,有一次,刚端上饭菜,奶奶就掀了桌子。

夜里,我常常听见妈妈用头撞墙,把头往地板上敲,把瓷砖地板敲地咚咚直响。

妈妈说,我想死。

爸爸说,是我的错。

有一天,妈妈冲进厨房拿起菜刀,爸爸按住了她,把刀甩到了门外,两个人一直哭,一直哭。

我看着他们争吵了半年,争论弟弟的失踪到底错在哪里,有时他们认为错在自己,有时又认为错在对方。

后来,爸爸关了包子店,开始寻找弟弟,到处贴传单,为了引起外界注意,爸爸对外界说弟弟是独生子,有外人在的时候,我只能喊他们叔叔婶婶,不准叫爸爸妈妈。

外人来了,我只能躲着,不能跟同学说,长大后,也不敢跟男朋友说,怕被追问。

一直以来,我都像个外人一样看着他们,大学放假了也不想回家,但他们都没有察觉。

直到一次回家,忘了带钥匙,砰砰敲门,妈妈给我开门,我没有说话,爸爸生气了,问,你应该叫她什么?

我说,妈妈。

他们好像忘了,当初是他们不让我叫他们爸爸妈妈的。

现在,妈妈生了个弟弟,叫孙辉,辉同‘回’,是想让孙卓回来的意思。

但至今,弟弟还是没有回来……

——故事源于《电影:亲爱的》

②、“绝育后,我丢了孩子”

2010年4月,我儿子在胡同玩耍时被拐了。

在孩子丢失后的一个月里,我和妻子每天分不清白天晚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七年前,我们生了女儿,几年后,又生了小子,我们本来计划再要一个,但家里的老人说,你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我老婆就回家做了绝育手术。

没想到,小子却被人抱走了。

那是一天下午,我老婆找不到儿子,就给我打了电话,我回来后到处找,却找不到,心急如焚之下去报警。

警察来了,只说不要着急,可能是孩子去了邻居家,让我们再自己找找。

可是我们“自己找找”了一年,却没有任何线索。

为了寻找孩子,我学会了上网,但我买不起电脑,所以经常到网吧发寻找孩子的帖子,或者找找相关信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想放弃。

后来,我通过寻找孩子,认识了越来越多同样失去孩子的父母,我们常常组织一起搞活动,在大卡车上贴孩子的照片,把卡车停在闹市街口,给路人发传单。

一张张传单,一个个帖子,最终都石沉大海。

十年追寻,我的孩子至今未归,可我还是不想放弃……

——故事源于《纪录片:躯壳》

③、“我们终日活在自我怀疑和不停奔波寻找孩子的路上”

老婆受不了孩子被拐的巨大打击,患上了精神病,整日恍恍惚惚,以泪洗面。

我为了寻找孩子,什么方法都用过,前往不同的城市,贴寻人启事,微博,微信,这些简单的动作,我坚持了十余年。

途中,我遇到了许许多多与我一样的人。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父亲,他在寻亲路上精神崩溃,跳火车自杀了,妻子随后改嫁,据说这孩子后来找到了,但他的父亲却未能再多看他一眼。

孩子被拐卖的家庭中,坚强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整日的悔恨和困扰,最后终日活在自我怀疑和不停奔波寻找孩子的路上。

我也不例外。

找孩子的这些年,我掏空了家里所有存款,卖地基,卖房子,最后负债累累……

事到如今,我不再奢望孩子能回到我身边,只希望当年买了孩子的人能够联系我,我不追究责任,只希望孩子过得好,身体健康。

——故事源于:梅姨拐卖案

二、

二、

孩子被拐

孩子被拐

我们的心也被“拐”了

我们的心也被“拐”了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孩子被拐,等于整个家庭将变得支离破碎。

那些丢了孩子的家庭,或重或轻都会出现心理问题。

心理专家将其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

在谈PTSD之前,先说说创伤性事件。

我们在生活中会遇到各种各样充满压力的事件,比如被领导责骂、和妻子大吵。这些事件会使我们的内心产生冲突、感觉到苦恼和焦虑,但他们并不会引发人们的创伤。

只有那些超越了人们日常生活经验的、完全击溃一个人的事件,才被认为是创伤性的事件,比如目睹亲友意外死亡、经历地震灾害。

创伤性事件给人们带来的心理刺激强度过大,超出了人们的承受能力时,则会出现PTSD现象。

它有三大核心症状,分别是创伤性再体验症状回避和麻木类症状警觉性增高症状

①、创伤性再体验症状

个体在清醒或睡眠时,创伤记忆强行进入脑海,以闪回或噩梦的形式重现当时的事件场景,使个体不断地重复体验当初的情绪和感觉,强烈程度也和真实发生时相差无几。

“我昨天晚上又梦见孩子了……我就想看看监控……”“我经常想起孩子丢了的时候……”

这是大多数失孤父母的必然经历,每回忆一次当时的场景,就是又体验一次当时的焦灼、惶恐和无助。同时,伴随着反复的回忆,还有无止境的后悔和自我责备。

曾有记者问失孤父母:“到现在,你们最恨的人是谁?是人贩子吗?”

这些失孤父母的回答意外地统一:“不是,最恨的是自己,比任何人都恨。”

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因为孩子是在自己手上丢的,这是缠绕他们一生的噩梦。

②、回避和麻木类症状

主要表现为个体努力避免对经历过的创伤的谈话、回忆、询问,努力不去接触与创伤事件有关的人物,不去发生事件的地点,出现“遗忘”事件细节的情况,埋藏起原本关心的人和事物的情感,和他人保持距离,感到极为孤独,也不愿意参加社会活动。

案例②中,父亲说到走丢的孙子时,他沉默地抽着烟,低着头,不发一言。

几年地毯式搜索、不远千里寻亲,让这个丢了孩子的父亲脸上,只剩下麻木和空洞。

但当记者提到儿子时,“儿子,你恨我们吧,是爸爸妈妈不好,是我们没有看好你,是我们的错。”这个父亲喃喃说着,下一秒便掩面哭泣。

③、警觉性增高症状

主要表现为容易发怒、容易受惊吓、失眠、紧张不安和焦虑、对小事反应过度,注意力不能集中。

孩子的丢失,不仅让家人陷入无尽痛苦,往往也导致家庭关系紧张。

失去孩子的父亲母亲,由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影响,人会变得非常容易生气和焦虑,一件平常的小事就能激怒他们,导致夫妻关系、亲子关系和母子关系的恶化。

弟弟丢失后,孙悦家不能停止的争吵、奶奶掀桌、妈妈自杀,就是千千万万个经历儿童拐卖家庭的惨痛真相。

并且,没有一个人,能独自承担丢掉孩子的无尽痛苦和自责,这时愤怒往往指向最亲近的人。

所以,妻子会责怪丈夫睡觉,没看好儿子。因为只有通过责骂对方,才能让自己从悔恨中稍微解脱一下。而丈夫虽然后悔,但他也会反驳妻子:那你呢?

于是,家庭陷入一轮又一轮争吵和相互折磨。

三、

三、

找孩子很难,但没人放弃

找孩子很难,但没人放弃

除了精神上的崩溃,丢了孩子的家庭在经济方面也走向崩溃。

电影亲爱的中,田文军趴在鲁晓娟膝上,声泪俱下,哀求着妻子:

“我们找大宝六年了,我不行了,扛不住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个家真的就完了,我求你了,别找了,不找了,好吗?”

但是,鲁晓娟只说了一句,“我要找,大宝是在我手里弄丢的,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大部分丢了孩子的父母原本就不富裕,有些家庭本身就贫困,找寻孩子让他们散尽家财,同时也花费了他们大量的精力,导致没有太多时间打工赚钱。

即使寻子之路艰难如斯,也没人想过放弃。

即便他们要承受一次次的失望,被痛苦和悔恨不断折磨,也仍旧行走在寻找孩子的路上。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随着拐卖儿童犯罪的刑事立法越来越严(最高可判死刑)、公安部 “打拐”专项行动的展开,儿童拐卖现象有所减少。

而公安部 “团圆”平台系统自2016年5月15日正式上线以来,共发布4467名儿童的失踪信息,通过积案攻坚和DNA数据库比对等方式找回儿童4385名,找回率达到98.2%。

立法和科技的进步,让失孤父母,有了新的希望。

也为那些迷失回家方向的孩子,照亮了一条道路。

愿所有被拐的孩子都能早日回家。

愿破碎的家庭都能回到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