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喜欢纸鸢,你飞了出去,可是你还记得来处的我吗?
三月春风,草长莺飞。店子里不时传来,儿童清脆的笑声,和店家的嘱咐声。
-哥哥,我想要那个燕子的!一个略显吵闹的童声传了过来。
-别闹,这些钱是要买菜的,你要乖。略显稚嫩的男声温温柔柔的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我慌乱跑出去却只见一大一小的背影。是他吗?不是他吧。我不停的怀疑,以致于不由地就跟随着他的脚步,见他们进了一家书院,我抬眼看了书院的名字“静贤书院”,这不是……
-请问你找哪位?
我蓦然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仿佛抽空全身力气一般,淡淡地说一句:“你不是他。”
我浑浑噩噩往回家的路上走,耳边不时传来闲言碎语:
“这纸鸢铺子的丫头,快嫁人了吧,都二十八了。”
“我看这老姑娘还在做着以前老院长儿媳妇的春秋大梦呢。”
“你说的是静贤的老院长,我听说他儿子现在可风光了。”
“听说书院卖了,要不怎么重开门了。”
“怪不得,我还听说……”
“这纸鸢可真好看,手艺可真好!你好,我叫王静贤,我家在静贤书院。你叫什么呀?”一个男声闯入我的思绪。
“我叫柳鸢,好看吧,这可是我爹爹给我做的,比我家店子里的都要好呢!”
“我…可以玩玩吗?”男生略显拘谨。
“你很喜欢?”
“嗯!”
我把纸鸢交给他,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生也是这样。
从那日相识便开始东头跑西头的日子,有时他会在店子后门装作小狗叫,邀我一同去放纸鸢;我也会偶尔装作不懂题的样子,去书院看他摇头晃脑。还被他父亲说是个疯丫头。日子也就一天一天的过,或凑在一起听他吟文颂经,或在我家院子里看他帮忙扎纸鸢,或是在湖边的草地上肆意放鸢。日子快活至极,我们从父亲做的纸鸢,到自己做的骨架还不结实的纸鸢。
这个不结实的纸鸢,是他和父亲学做一年后自己悄悄地做的。他约我来到了我们常放纸鸢的草地,说要给我看个东西。我便看着他从远跑近,风筝从将将起飞的状态到在空中散架。他没作声,只是默默收好了残破的风筝。
我们相看两无言,突然耳畔听到他的声音: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纸鸢吗?因为它飞得高看得远,有铮铮铁骨,也有挂家之心。我也想出去…”
从那天之后,我们似往常又有些不太一样。他、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空就一起读书,一起做纸鸢,只是我们不再一起放纸鸢了。我们步履匆匆,从春到冬又到秋,几个春秋后。他早已是翩翩君子样,只是我们还在一起。
“我要去考学了。”这是我们放的最后一场纸鸢之前他说的话。
那天天公不作美,纸鸢刚迎风而起,就落大雨。把我们逼至亭子暂歇。
“此去何时归?”我淡淡地问。
“功成便归。”他斩钉截铁地说。
“何时走?”
“后日。”
那日,天朗气清。他背负行囊,我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他骨架不实的纸鸢,见他渐行渐远,我便回了家。
到家后,爹爹给了我一封他的信和一个线轴。
“见信安,鸢鸢,请允许我这么叫你。那日我说的是真的,功成即归。还记得我说我喜欢纸鸢吗?我是纸鸢,你是线轴,不论我飘多远,都会回来找你。——王静贤”仔细翻看他给的线轴上刻了鸢鸢二字。
不知觉中,我走到了店门口。抬头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的牌子。却只想到一句:“线断,鸢飞,不复回。”
多少流年光景,多少日出日落。我从父亲手里接管过了店子,却以未听见你唤我一句鸢鸢。当时白纸黑字,情深意切,化作风流,线若已断,自是不必再记起来处的我。
若我当时没把纸鸢给你,或许就只有骨架不明的纸鸢和一个莫须有的你。
文案:寂听
排版:不知
图片:落落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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