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大地,春天来的很晚。南方大地已经是桃红柳绿,东北这地方小草才开始发芽尖。

韭菜是最早懂春语的植物,田野上的青草发芽,它马上就奋不顾身地从枯叶中站立起来,让春风抖掉一个冬天布满身上的灰尘,穿上绿色的衣衫,笑眯眯地在小菜园里瞅着主人乐。

乡下的农家,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有一片小菜园,菜园里都有大小不一的一块韭菜地。冬天的雪渐渐地融化开始,主人就趴窗户天天盯着韭菜地,盼望着韭菜见绿。

过去的年代,东北一个冬天,这里的人们很少能够吃到本地产的蔬菜,吃窖里冬储的蔬菜把人都吃的干干巴巴,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韭菜见绿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吃到第一刀韭菜了。头刀韭菜如同东北的开江鱼,下蛋的鸡一样,属于“四大香”,韭菜炒鸡蛋,包韭菜盒子,韭菜馅饺子,那是最好应季美食。

农村人之所以乐于种植韭菜,除了它鲜嫩、可口做为菜肴之外,其高产也算是一个重要原因。头茬韭菜成熟后,用小刀或镰刀在根部割过之后,留下一厘米左右的根茬,培上一点土后,过上一周到十天,鲜嫩的韭菜又马上长上来,一直可以吃到秋天,算得上是一种好吃、省地、省人工伺弄大自然的礼赐植物。

立秋之后,天气渐凉,韭菜也停止了生长。但是,它还为人们做出最后的贡献——韭菜花。

这期间,每棵韭菜中间都会长出几根韭菜苔来,长长的、绿绿的细杆上顶着一颗花蕾,这颗花蕾下又藏有无数的小花蕾,小花蕾被一层白色的薄膜包裹着,如同滴滴牛奶状。几天后,韭菜苔长到了大约三四十厘米,就不再长了,牛奶滴般的花蕾慢慢的被薄膜里的小花蕾撑破了,露出了无数白色的小花蕾,他们的样子非常可爱,如同漫天繁星。韭菜苔的伞盖支架上顶的都是一朵朵可爱的小白花,每朵小白花上绽放着六片白色的花瓣,每片花瓣都极力伸张着、绽放着,努力使自己拥簇的花团与旁边的伙伴们争艳,煞是热闹。

韭菜花开了,人们把韭菜花摘下来,有的人家用捣蒜缸子进行捣碎,有的人家用小手磨进行磨碎,然后加一下适当的盐困一下就成为了韭菜花酱。

韭菜花酱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它除了是涮羊肉必不可少的调料外,还是东北特色菜“汆白肉”的必备佐料。用五花猪肉片,酸菜、粉丝加骨头汤大炖一锅,佐以一碟韭菜花,或卤虾酱,或豆腐乳,或豆豉辣酱,或芝麻酱,是冬天里东北人最特色最实惠的家常菜了。

农村实行改革开放以后,韭菜成为了农民勤劳致富的很好的项目。涌现出很多韭菜生产专业户,专业村。制作韭菜花酱也用机械化来完成。我经常去商店买加工甁装的韭菜花,可是就是吃不出来原来的味道。其实仔细想想,真正减少的不光是韭菜花那个味,更多的应该是我们对童年回忆的减少。